扶摇学院的食堂是一座宽敞的木结构大厅，能同时容纳数百人用餐。林维铭他们赶到的时候，红烧肉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赵小胖踮着脚尖往前张望，急得直搓手：“完了完了，这么多人，轮到咱们还有没有啊？”

　　“你急什么，”张大牛慢悠悠地说，“就你这身材，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那不行！”赵小胖义正言辞，“我娘说了，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都不能少！”

　　林维铭和赵小瘦在一旁偷笑。好在学院食堂的师傅们手脚麻利，轮到他们的时候，红烧肉居然还剩小半锅。四个人都打到了满满一份，配着白米饭和炒青菜，吃得满嘴流油。

　　“这学院真好，”赵小胖含糊不清地说，“天天能吃肉，比家里强多了。”

　　“你就知道吃。”张大牛嘴上嫌弃，手上却把自己的红烧肉夹了两块给赵小瘦，“瘦子，多吃点，你太瘦了。”

　　赵小瘦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慢慢吃了起来。

　　午饭后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林维铭本想回宿舍躺一会儿，却被张大牛拉去演武场看高年级学生训练。那些十四五岁的少年男女们，或站桩吐纳，或对练招式，周身隐隐有元素光芒流转，看得几个一年级新生眼睛发直。

　　“什么时候咱们也能那样啊？”张大牛羡慕地说。

　　“好好学，总会能的。”林维铭说。

　　下午的课仍然是顾老师讲授。他走进教室时，手里多了一个木架，上面蒙着一块黑布，看起来像是什么模型。

　　“上午讲了大陆地理，”顾老师将木架放在讲台上，“下午讲讲这大陆上的生灵——魔兽与魔物。”

　　他掀开黑布，露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模型。那是一头形似野狼的魔兽，通体青灰色，獠牙外露，最奇特的是背上生着一对小小的肉翅。

　　“这是风系魔兽，疾风狼。”顾老师的木棍点在模型上，“成年疾风狼，在低阶三品至六品不等，速度极快，能御风而行。天翎国北部的风啸平原上，便有大量疾风狼出没。”

　　学生们发出低低的惊呼。赵小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仿佛那模型会扑下来咬他。

　　顾老师笑了笑，继续道：“魔兽与魔物，乃天地元素孕育而生。它们体内凝结着原力结晶，是人类修炼的重要资源。猎杀魔兽，取其晶核，可以辅助修炼；取其皮肉骨血，可以制作武器防具。”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行字：

　　“低阶魔兽：一品至九品，原力值500至10000”

　　“中阶魔兽：一品至九品，原力值10001至100000”

　　“高阶魔兽：一品至九品，原力值100001至200000”

　　“这是魔兽的等级划分。”顾老师转过身来，“魔兽的品阶，取决于它们体内的原力总量。一品最低，九品最高，每晋升一品，原力都有大幅增长。只不过他们体内的原力与我们有所不同，以上的数值是先辈总结出来的经验换算成我们的原力值计算的。”

　　“不过，”顾老师话锋一转，“你们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一年级新生，能在一学期内凝聚第一缕原力，便是合格；能在一年内达到原生境中阶，便是优秀。修炼之路，漫长艰辛，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日就讲到这里。回去好好消化，明日开始，你们将分班学习心法——能不能凝聚原力，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下课钟声响起。

　　回宿舍的路上，赵小胖一直掰着手指头算：“500原力，我要是每天修炼一点，多久能到原初境啊？”

　　“就你？”张大牛斜他一眼，“你能坐着不睡着就不错了。”

　　“你别瞧不起人！”赵小胖不服气，“我娘说了，笨鸟先飞！我笨，我多飞一会儿不行吗？”

　　赵小瘦难得开口：“哥，你……不是笨鸟，你是胖鸟，飞不动。”

　　“嘿！你小子！”

　　两人追打起来，笑声洒了一路。

　　晚饭后，四人回到丙字七号宿舍，点起油灯，围坐在一起闲聊。

　　“你们说，这原力到底长什么样啊？”张大牛托着腮，“能看见吗？能摸着吗？”

　　“书上说，原力无形无质，但运转起来的时候，会有元素光芒。”林维铭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杂书，“风系是青色，火系是红色，土系是黄色……每个人根据元素属性，原力颜色也不一样。”

　　“那咱们都是风系呗？”赵小胖问。

　　“并不是。”林维铭摇了摇头，“天翎人大多觉醒风元素，偶尔也有其他元素的，但很少。”

　　“唉，”张大牛叹了口气，“我听说元素亲和度在50以下的人修炼慢，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到原初境。”

　　赵小瘦小声说：“慢……就慢点呗，反正……反正能学就行。”

　　“瘦子说得对。”林维铭笑了笑，“慢不怕，怕的是不学。顾老师说了，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远的。”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赵小胖一拍大腿：“对了！你们说，要是一辈子都到不了原初境，那怎么办？”

　　“那就当个普通人呗。”张大牛说，“给村里看看庄稼，驱驱野兽，也能混口饭吃。”

　　“我娘说了，”赵小胖又搬出他娘的名言，“能当武者就当武者，当不了就当个识字的农民，总比睁眼瞎强。”

　　“你娘说得真对。”林维铭由衷地说。

　　赵小胖得意地挺起胸脯：“那可不！我娘还说——”

　　“行了行了，”张大牛打断他，“你娘说的，留着明天再说吧。该洗漱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四人端着木盆，去院子里的水井旁打水洗漱。初秋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井水冰得人直抽气。赵小胖一边洗一边哆嗦，嘴里念叨着“我娘说了，冷水洗脸，精神百倍”，把自己冻得直跳脚。

　　洗漱完毕，回到屋里，吹灭油灯，四张床上很快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维铭躺在四号铺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睡着。今天一天，他学到了太多东西——大陆七国，苍龙山脉，魔兽等级，原力体系……这个世界在他眼前一点点展开，广阔而神秘，充满了未知与可能。

　　他闭上眼睛，耳边传来赵小胖轻轻的鼾声，张大牛偶尔的磨牙声，赵小瘦细细的呼吸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起一片树叶的沙沙声。

　　青萍镇上，有人正在安睡，有人正在梦中，悄悄长出风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