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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麦浪下的危机

原灵大陆 玉锦枫林 10111 2025-11-14 10:08

  林维铭和墨河告别了老人,沿着村口的大路向西走去。

  老人的话说得没错,大路确实很好走。路面宽约两丈,铺着碎石和粗砂,即使下雨天也不会泥泞。路两旁种着杨树,树干笔直,树叶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每隔十里左右,路边就有一座石亭,供行人歇脚避雨。石亭的柱子上刻着圣土帝国的标记——一座山峰和一条河流,象征着“山河永固”。

  但林维铭没有走大路。

  离开村庄不到五里,他就拐上了一条向南的小路。小路比大路窄得多,只容一辆马车通过,路面是压实的泥土,坑坑洼洼,两侧的杨树换成了低矮的灌木丛,视野比大路上差了很多。

  “队长,不是说走大路吗?”墨河跟在他后面,有些不解。

  林维铭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说:“老人家说厚土城在东边,但我们从苍龙山脉出来的时候是朝西走的,按理说厚土城应该在西北方向。他说的‘往西走’可能是口误,也可能是他对方向不太敏感。我刚才用太阳定了定位,厚土城应该在西北,不是正西。走大路往西会绕远,走小路往西北是直线。”

  墨河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林维铭的背影,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小路比大路难走得多。路面被雨水冲刷出深深的沟壑,有些地方的泥土被车轮碾压成硬邦邦的车辙,踩上去硌脚。灌木丛的枝条不时刮过两个人的衣服和背包,发出“唰唰”的声响。草丛中有很多带刺的植物,墨河的裤腿被扎了好几个洞,林维铭的靴子上沾满了苍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小路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进入了一片开阔的平原。平原上的植被比山脚下稀疏得多,大多是低矮的杂草和灌木,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树干扭曲,树冠稀疏,像是一把把撑开的破伞。

  “队长。”墨河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看那边。”

  林维铭顺着墨河的手指看去,前方大约两里处,有一片浓密的树林。树林的面积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树木高大茂密,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块深绿色的地毯铺在平原上。树林的外围有一些折断的树枝和倒伏的灌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碾碎了沿途的一切。

  林维铭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折断的树枝是新鲜的,断口处的木质还是浅黄色的,没有被太阳晒黑,也没有被雨水浸泡。倒伏的灌木也是新鲜的,叶子还没有完全枯萎,有些叶子上还带着绿色。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林维铭说,“可能是一两天前,甚至更近。”

  “什么东西干的?”墨河问。

  “不知道。但从破坏范围来看,体型不小,至少比铁爪狼大两倍。”林维铭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泥土上有一些模糊的压痕,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经过时留下的,但压痕被风吹得模糊了,看不清具体形状。

  “小心点。”林维铭站起来,“这片树林可能有魔兽。”

  两个人放慢脚步,沿着小路的边缘,尽量避开灌木丛,减少发出的声响。墨河的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火焰,随时准备出手。林维铭的重剑没有出鞘,但右手一直握着剑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重剑的分量和平衡。

  树林越来越近。

  林维铭的直觉在提醒他——不对。

  不是树林不对,是周围的环境不对。

  这片平原的草丛中应该有虫鸣,应该有鸟叫,应该有小动物的窸窣声。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从他们进入这片平原开始,周围就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

  那种安静,和苍龙山脉中遇到地龙蠕虫之前的安静一模一样。

  “墨河。”林维铭压低声音,“准备。”

  墨河点了点头,火焰在掌心凝聚得更浓了。

  两个人走到树林的边缘,林维铭拨开一丛灌木,向树林里看去。

  树林里的光线很暗,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落叶是深褐色的,潮湿而腐烂,散发着一股酸涩的气味。

  林维铭的目光扫过树林内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魔兽,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安静的、潮湿的、昏暗的树林。

  但他的直觉在说:进去。

  他迈步走进了树林。

  墨河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响。两个人在树林中穿行,避开低垂的树枝和突起的树根,一步一步向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五十丈,林维铭突然停下。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鸟叫,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哧呼哧”声,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呼吸。声音从树林的更深处传来,距离大约在一百丈左右。

  林维铭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墨河立刻停下,屏住呼吸。

  “呼哧……呼哧……”

  呼吸声很重,带着一种湿润的、粘稠的感觉,像是喉咙里有痰。林维铭在脑中快速搜索着魔兽的资料,试图找出符合这种呼吸声的魔兽。

  低沉的呼吸声,湿润粘稠,说明魔兽的呼吸道较长,肺部较大。体型大的魔兽通常有这种呼吸声,比如熊类、牛类、象类。但苍龙山脉附近没有象类魔兽,牛类魔兽的呼吸声不会这么重,最可能的是——

  熊。

  一头体型巨大的熊。

  林维铭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这是他和墨河之间的暗号:两下代表“准备战斗,目标在正前方”。

  墨河微微点头,火焰在掌心凝聚得更加浓烈,温度更高。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野兽特有的腥臭味,混着腐烂的落叶和泥土的气息。

  林维铭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丛,看到了那头魔兽。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头熊。

  但不是普通的熊。

  它的体型比林维铭见过的任何熊都要大。肩高超过一丈,体长接近两丈,全身覆盖着深棕色的毛发,毛发粗硬如钢针,在昏暗的树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前肢粗壮得像两根树干,爪子足有半尺长,弯曲如钩,呈暗黄色,尖端锋利得像匕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从肩胛骨到尾椎,沿着脊柱长着一排骨质的甲片,甲片呈深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层天然的铠甲。甲片的大小从肩部的脸盆大到尾部的拳头大,排列整齐,边缘锋利。

  “铁背苍熊。”林维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墨河的瞳孔也缩了一下:“铁背苍熊?低阶九品?”

  “对。”林维铭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头巨熊,“低阶九品,原力在一万到一万两千点之间。力量极大,防御力极强,尤其是背部的骨甲,普通刀剑根本砍不穿。弱点是腹部和眼睛,但它的前肢太长,攻击范围广,很难近身。”

  铁背苍熊没有发现他们。

  它正趴在地上,低头啃食着什么。从林维铭的角度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只能看到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它的嘴下,时不时被它的舌头舔动。

  “它在吃东西。”林维铭低声说,“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这是我们的机会。”

  “要打吗?”墨河问。

  林维铭沉默了一瞬。

  低阶九品的铁背苍熊,原力一万到一万两千点。他和墨河的原力加起来是一万零六百点,比铁背苍熊的最低原力还高一些。但原力只是基础,铁背苍熊的防御力和力量都远超同原力的人类,一对一的情况下,原宗级别的人类都不一定打得过它。

  两个人加起来,胜算不到三成。

  但如果不打,就要绕路。铁背苍熊的领地意识极强,这片树林显然是它的地盘,绕路意味着要多走至少一天的路程。而且铁背苍熊的嗅觉灵敏,如果它发现了他们的气味,很可能会主动追击。

  “打。”林维铭做出了决定,“但不要硬拼。我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从侧面用火球攻击它的眼睛和腹部。它的骨甲太厚,打其他地方没用。”

  墨河点了点头,掌心凝聚出五团火球,但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火球压缩得更小、更凝实,以提高穿透力。

  林维铭深吸一口气,重剑出鞘。

  铁背苍熊的耳朵动了动。

  它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声音。

  巨熊的头从食物上抬起来,转向林维铭的方向。它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竖直,在昏暗的树林中像两颗燃烧的煤炭。鼻头湿润,不断地抽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林维铭没有躲。

  他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重剑横在身前,一步一步向铁背苍熊走去。每一步都很稳,很慢,像是在丈量土地。

  铁背苍熊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人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但震得树叶都在颤抖,林维铭感觉胸腔在共振,心脏好像被人用手捏了一下。

  “翻山镇岳——蓄势式。”

  林维铭没有等铁背苍熊先出手,他先动了。

  重剑上的土黄色光芒越来越浓,原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手臂,从手臂注入剑身。剑身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力量。

  铁背苍熊直立起来。

  它的后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前肢高高抬起,露出腹部浅色的毛发。它的身高超过两丈,林维铭站在它面前,只到它的胸口。阳光被它的身躯遮住,林维铭整个人被笼罩在它的阴影中。

  铁背苍熊的前肢拍了下来。

  那一拍带着千钧之力,爪子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光,直奔林维铭的头顶。如果被拍中,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块巨石也会被拍得粉碎。

  林维铭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铁背苍熊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拍在地上。

  “轰!”

  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泥土和碎石四溅,像被炮弹炸过一样。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林维铭的身体向后推了三四步,脚下的泥土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墨河的火球出手了。

  五团压缩过的火球从侧面飞向铁背苍熊的头部,直奔它的眼睛。铁背苍熊的反应极快,头部猛地一偏,四团火球击中了它的脸颊,只有一团击中了目标——左眼。

  火焰在铁背苍熊的左眼眶中炸开,眼球被高温烧灼,瞬间变成了焦黑色。铁背苍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它的左眼瞎了,黑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打中了!”墨河喊道。

  但铁背苍熊的愤怒让它的攻击更加疯狂。

  它的右前肢再次挥出,这一次不是拍击,而是横扫。爪子的攻击范围覆盖了前方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区域,林维铭无处可躲,只能举起重剑格挡。

  “铛!!!”

  重剑挡住了爪子,但巨大的冲击力将林维铭整个人打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背部撞上一棵大树,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林维铭的身体继续向后飞了五六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肋部的旧伤被震得剧痛,林维铭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咬着牙爬起来,重剑还握在手中,但手臂在剧烈颤抖。铁背苍熊的那一击至少有两万斤的力量,他的手臂肌肉被震得拉伤,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在地上。

  墨河的第二波火球到了。

  这一次是八团,墨河咬着牙,将体内剩余的原力全部压榨出来,八团火球从不同角度飞向铁背苍熊的头部和腹部。铁背苍熊的左眼已经瞎了,右眼还在,它用右前肢护住了头部,火球击中了它的前肢和肩膀,在毛发和皮肤上炸开八团火焰。

  火焰烧灼着它的皮肤,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毛发和皮肉烧焦的恶臭。铁背苍熊的咆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林维铭抓住这个机会,冲向铁背苍熊。

  他的目标是腹部——铁背苍熊最薄弱的部位。它现在在地上翻滚,腹部暴露在外,浅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翻山镇岳——爆发式!”

  重剑砸在铁背苍熊的腹部。

  剑刃切入皮肤,切开肌肉,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林维铭一身。铁背苍熊的腹部被切开一道长约一尺的伤口,深可见内脏。

  但这一剑不够深。

  林维铭的原力在之前的蓄势式中消耗了近半,这一剑的威力只有全盛时期的六成。伤口虽然深,但没有触及内脏,铁背苍熊的战斗力没有受到致命影响。

  铁背苍熊的右后腿猛地蹬出,蹄子踹在林维铭的胸口。

  “砰!”

  林维铭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感觉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衣服被踹出一个清晰的蹄印,皮肤青紫,肋骨隐隐作痛——还好没有断。

  铁背苍熊从地上爬起来,腹部鲜血淋漓,左眼一片焦黑,浑身被火焰烧得伤痕累累。但它依然站着,依然在咆哮,依然充满了攻击性。

  一万两千点原力的铁背苍熊,生命力强得可怕。

  墨河的原力已经消耗了八成,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掌心的火焰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林维铭的原力也消耗了六成,身体多处受伤,战斗力大幅下降。

  铁背苍熊盯着两个人,独眼中满是仇恨。

  它迈开脚步,向林维铭走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每一步都让林维铭的心沉一分。

  就在铁背苍熊距离林维铭不到三丈的时候——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树林的另一侧射来。

  黑色光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铁背苍熊的右眼。铁背苍熊本能地偏头躲避,但黑色光芒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像有生命一样拐了一个弯,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右眼。

  “噗!”

  眼球爆裂,黑色的液体四溅。

  铁背苍熊的独眼也瞎了。

  巨熊发出最后的、最绝望的咆哮,前肢疯狂地挥舞,爪子在空气中乱抓,将周围的树木一棵棵拍断。树干断裂的声音、树叶坠落的声音、泥土飞溅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小型的灾难。

  但它的攻击已经失去了准头。

  它看不见了。

  第二道黑色光芒从树林中射出,这一次的目标是铁背苍熊的咽喉。黑色光芒击中咽喉,穿透了皮肤和肌肉,击穿了气管。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铁背苍熊的咆哮声变成了“嗬嗬”的气音,它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落叶被震得飞起,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林维铭躺在草地上,看着铁背苍熊庞大的身躯倒在距离他不到两丈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转向黑色光芒射来的方向。

  树林的边缘,一棵大树的树干后面,走出一个人。

  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比林维铭和墨河都要小一些,大约十四岁左右。身高比林维铭矮半个头,身材纤细,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裙,衣裙的布料看起来很高级,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她的头发是黑色的,长发及腰,用一根银色的发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瓷器。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颜色很深,几乎和黑色没有区别,但在阳光下会泛出一种淡淡的紫光,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紫水晶。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剑身也是黑色的,不反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打造而成。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暗色光芒,那是暗元素原力的特征。

  少女走到铁背苍熊的尸体旁边,用脚尖踢了踢熊头,确认它已经死透了,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林维铭和墨河。

  她的目光在林维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墨河身上,然后又回到林维铭身上。

  “你们两个,没事吧?”她的声音很清脆,像山涧里的泉水声,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维铭撑着从地上坐起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摇了摇头:“没事。多谢出手相救。”

  少女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也是路过,听到打斗声才过来的。这头铁背苍熊在这片区域盘踞了几个月,吃了不少牲畜,我本来就在找它。”

  墨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维铭身边,打量着这个少女。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黑色短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的暗元素……好强。”墨河说,“刚才那两道黑色光芒是什么武技?”

  少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两个是天翎人?”

  “是。”林维铭说。

  “来圣土做什么?”

  “历练。”

  少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把短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你们受伤了。”她说,“前面有个镇子,镇上有医馆。你们能走吗?”

  林维铭试着站起来,肋部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牙撑住了:“能走。”

  就在三个人准备离开树林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马蹄声很急促,车轮声很沉重,像是有什么人在赶路。声音从树林的另一侧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维铭皱了皱眉,手握重剑剑柄,目光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辆马车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马车很大,是那种长途旅行用的厢式马车,车身用深褐色的木板制成,车厢的窗户上挂着厚厚的布帘,看不清里面。拉车的是两匹高头大马,马的毛色是枣红色的,体型健壮,一看就是良种。

  但这两匹马现在非常惊恐。

  它们的眼睛瞪得很大,鼻孔张大,不断地喷着气,鬃毛竖起来,四蹄疯狂地蹬地,拉着马车在树林中横冲直撞。马车的车夫是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是血,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捂着脸上的伤口,嘴里不停地喊着“吁——吁——”,但马根本听不进去。

  马车后面,追着三头狼。

  不是普通的狼,是铁爪狼。和林维铭在兽王峡遇到的那头一样,低阶六品,原力三千到三千五百点。三头铁爪狼的体型都比之前遇到的那头大,领头的那头尤其巨大,肩高接近四尺,体长超过一丈,应该是狼群的头狼。

  “又是铁爪狼。”墨河皱眉。

  马车的车轮卡在一块石头上,车身猛地倾斜,车厢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和一个老人的闷哼。马车夫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两匹马被卡住的车厢拽着,嘶鸣着,挣扎着,但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三头铁爪狼追了上来,头狼一跃而起,扑向其中一匹马的马颈。

  “救人!”林维铭喊道。

  他顾不上肋部的疼痛,重剑出鞘,冲向那头头狼。墨河紧随其后,掌心凝聚出最后一点原力,勉强凝出三团火球。少女的动作比他们两个都快,黑色短剑出鞘,身形一闪,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头狼。

  头狼感觉到了危险,放弃了马匹,转身扑向少女。

  少女的身体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头狼的爪子从她的发梢上方划过,差一点就抓到了她。她的黑色短剑从头狼的下颚刺入,贯穿了上颚,刺入了大脑。

  头狼的身体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另外两头铁爪狼看到头狼死了,转身就跑,消失在灌木丛中。

  少女拔出短剑,在头狼的尸体上擦了擦剑身上的血,然后走向马车。

  车厢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先下来的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但精神状态还好,下车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受伤的迹象。

  老人下车后,转身扶着车厢里的人。

  一只白皙的手从车厢里伸出来,搭在老人的手臂上。然后是一个女人,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的容貌很美,五官端庄,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特有的温婉和从容。即使刚刚经历了马车失控和魔兽袭击,她的表情依然很镇定,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几滴汗珠。

  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是一个孕妇。

  林维铭的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老人扶着孕妇走下马车,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让她坐下,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林维铭、墨河和少女深深鞠了一躬。

  “三位小友,老朽多谢救命之恩。”老人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一听就是修炼过原力的人,虽然原力不强,但底子扎实。

  林维铭抱拳还礼:“老人家客气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应该的。”

  老人直起身,目光在三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眼中满是感激和赞许。

  “老朽姓周,单名一个‘福’字,是圣土周家的管家。”老人自我介绍道,“车厢里的是我家少奶奶,周绮。我们本是从厚土城出发,前往东边的青石镇探亲,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魔兽。车夫被甩出去摔晕了,马受了惊,要不是三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圣土周家。

  林维铭没有听说过这个家族,但从老人的衣着、马车和谈吐来看,周家应该不是普通人家。腰间挂玉牌、乘坐这样规格的马车、有管家和车夫随行,至少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家族。

  “少奶奶有孕在身,不宜长途颠簸。”周福看向林维铭三人,“三位小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厚土城。”林维铭说。

  周福的眼睛亮了一下:“巧了!我们也是回厚土城。三位若不嫌弃,不如和我们同车而行。马车虽然挤了些,但总比走路快。而且从这儿到厚土城还有两天的路程,路上魔兽不少,有三位在,我们也安心些。”

  林维铭看了看墨河,墨河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那个紫衣少女,少女没有看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铁背苍熊的尸体,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这位姑娘。”林维铭走过去,“你也是去厚土城吗?”

  少女抬起头,紫色的眸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是。”

  “那一起走吧。”林维铭说,“路上有个照应。”

  少女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将短剑插回剑鞘,面无表情地说:“随便。”

  林维铭不介意她的态度。这个少女虽然看起来冷淡,但从她出手救人的举动来看,心肠不坏。而且她的实力很强,暗元素亲和至少在八十五点以上,原力比他还高出一截。有她在,路上遇到魔兽就多了一份保障。

  周福指挥着墨河帮忙把卡在石头上的车轮抬出来,林维铭去查看摔晕的车夫。车夫没有大碍,只是额头磕破了,被林维铭用明心瑶给的伤药敷上,很快就醒了过来。

  马车重新上路。

  车厢里挤了五个人——周福、周绮、林维铭、墨河和那个紫衣少女。周绮坐在最里面,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周福坐在她旁边,时刻留意着少奶奶的状况。林维铭和墨河坐在对面,紫衣少女坐在林维铭旁边,靠着车厢的木板,双手抱胸,眼睛半闭半睁,像是在打盹,但林维铭注意到,她的右手一直放在短剑的剑柄上。

  马车沿着小路向西北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马匹恢复了平静,步伐稳健,拉着车厢不紧不慢地走着。

  林维铭靠着车厢的木板,看着窗外掠过的草原和灌木,脑中回想着刚才的战斗。

  铁背苍熊,低阶九品,原力一万两千点。如果不是紫衣少女出手,他和墨河即使能打赢,也至少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他的原力还是太低了,武技也太少了。翻山镇岳只有三式,每一式都是近身强攻,缺乏远程攻击手段。遇到铁背苍熊这种防御力强的魔兽,近身风险太大。

  到了厚土城,必须尽快找到提升实力的方法。

  “你叫什么名字?”紫衣少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林维铭的思绪。

  林维铭转过头,少女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抱胸,眼睛半闭半睁,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她在等他回答。

  “林维铭。”他说。

  “墨河。”墨河也报了名字。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秦婉夕。”

  秦婉夕。

  林维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马车继续向西北方驶去。车轮碾过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周绮均匀的呼吸声和周福偶尔的咳嗽声。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林维铭闭上眼睛,在马车有节奏的摇晃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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