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对九半决赛的第二天,天翎竞技场。
今天是一对一项目的决赛日。
全联赛的一对一项目和其他项目不同——它不是团体赛,而是个人赛。参赛选手不代表任何学院,只代表自己。任何人只要缴纳报名费,都可以参加。报名者从数百人开始,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淘汰,最终只剩下两个人站在决赛的赛场上。
今天的决赛,就是这两个人的对决。
林维铭五个人走进竞技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比昨天九对九半决赛的观众还要多,几乎整个竞技场都坐满了,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一对一决赛这么受欢迎?”明光弈有些惊讶。
“因为一对一最纯粹。”林维铭说,“没有队友,没有配合,只有两个人,两种武技,两种心法。谁更强,一目了然。”
“那今天决赛的两个人是谁?”明心瑶问。
明光弈翻了翻赛程表:“一个是幽夜国暗影学院的夜无殇,一个是光曜国光曜圣院的圣云光。”
“夜无殇?”林维铭皱了皱眉,“暗影学院的?和夜无痕什么关系?”
“夜无痕的哥哥,暗影学院九对九的领队。”明光弈说,“原力一万八千点,黑暗元素亲和九十六。一对一项目中一路碾压晋级,没有一场比赛超过三分钟。”
“圣云光呢?”叶清霜问。
“光曜圣院的,圣云昭的哥哥。”明光弈说,“原力一万八千点,光元素亲和九十六。和夜无殇一样,一路碾压晋级,没有一场比赛超过三分钟。”
“光和暗。”林维铭说,“天生的对手。”
五个人在看台第三排坐下,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上午十时,决赛开始。
赛场两侧的通道同时打开,两个身影从通道里走出。
左边通道走出的是夜无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身形修长,面容冷峻,黑色的短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的手中没有武器,但双手的手指上戴着黑色的指套,指套的尖端锋利如刃,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
右边通道走出的是圣云光。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光系晶石。
两个人走到赛场中央,面对面站定。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举起令旗。
“一对一决赛——夜无殇对阵圣云光,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夜无殇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慢慢变淡,而是瞬间消失,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快。”明光弈惊呼,“比夜无痕快了一倍不止。”
林维铭盯着赛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圣云光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剑垂在身侧,眼睛微微闭上。他的呼吸均匀,表情平静,看起来不像是站在决赛的赛场上,更像是站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太阳。
一秒,两秒,三秒。
夜无殇没有出现。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骚动,有人在喊“他在哪里”,有人在喊“圣云光小心”,还有人在喊“出来”。
圣云光依然没有动。
五秒,六秒,七秒。
突然,圣云光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长剑向前一指,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剑尖涌出,射向他面前三米处的地面。光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击中了地面。
“轰!”
青石砖被光柱轰出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而在光柱击中的前一瞬间,夜无殇的身影从那个位置显现出来,然后再次消失。
“他预判到了!”明光弈惊呼。
“不是预判,是感知。”林维铭说,“圣云光在用光元素感知周围的环境。黑暗元素虽然能隐身,但不能完全消除存在感。光元素可以感知到黑暗元素的波动,只要夜无殇移动,圣云光就能感知到。”
赛场上,圣云光的长剑连续刺出,一道又一道光柱射向不同的方向。每一道光柱都精准地瞄准了夜无殇即将出现的位置,但夜无殇的速度太快,总是在光柱击中的前一瞬间消失。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夜无殇不断变换位置,圣云光不断预判攻击。
看台上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看不到夜无殇,只能看到圣云光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挥剑,但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命中一个位置,而那个位置在命中前一瞬间总会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闪现。
“这种级别的对决,已经不是原力的问题了。”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夜无殇的隐身能力已经达到了‘暗影融合’的层次——不是简单地扭曲光线,而是将自己的存在融入黑暗之中。圣云光的感知能力也达到了‘光之感知’的层次——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光元素感知周围的一切。”
“谁更占优势?”明光弈问。
“现在看不出来。”林维铭说,“两个人的原力相当,元素亲和相当,心法品级也相当。谁能赢,就看谁先犯错。”
僵持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夜无殇先动了。
他的身影从圣云光的左侧显现,不是一闪而现,而是真正地出现了。黑色的指套上覆盖着一层暗光,直刺圣云光的左肋。
圣云光的长剑回转,挡住了这一刺。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赛场,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暗光在空中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夜无殇的攻击没有停。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然后从圣云光的右侧出现,又是一刺。圣云光的长剑再次挡住,但这一次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夜无殇的力量更大。”叶清霜说,“体修?”
“不是体修,是黑暗元素的‘暗影强化’。”林维铭说,“用黑暗原力强化肉身,短时间内提升力量和速度。圣云光的光系没有这种强化能力,近身战吃亏。”
夜无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在零点一秒内完成。圣云光的长剑虽然能挡住,但每一次都被震退一步,两步,三步。
圣云光被逼到了赛场边缘。
再退一步,他就会出界。
“圣云光要输了?”明光弈紧张地问。
林维铭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圣云光的手。
圣云光的左手在身后悄悄地结了一个印。
这个印林维铭见过——明心瑶用过,圣云昭用过,是“圣光审判”的起手印。但圣云光的印和他们的不一样,他的手势更加复杂,手指的变换速度更快,原力的凝聚更加内敛。
夜无殇的下一波攻击来了。
他的身影从圣云光的正前方出现,双手同时刺出,十根指套上的暗光汇聚成两道黑色的刃光,直取圣云光的胸口。
圣云光没有挡。
他的长剑垂在身侧,左手向前一推——
“圣光审判——极。”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掌心涌出,不是射向夜无殇,而是射向地面。
光柱击中地面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个赛场笼罩在一片光海之中。光芒之强,连看台上的观众都不得不闭上眼睛。
林维铭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向赛场。
光芒中,他看到夜无殇的身影被定住了——不是被光柱击中,而是被光芒本身定住了。黑暗元素在强光下被压制,夜无殇的“暗影融合”彻底失效,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光芒之中。
圣云光的长剑刺出。
剑尖停在夜无殇的咽喉前三寸处。
“你输了。”圣云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夜无殇看着眼前的剑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裁判上前,确认夜无殇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举起令旗。
“圣云光,胜!”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圣云光收剑而立,转过身,向看台上的观众鞠躬致意。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整个人如同一尊光明神祇的雕像。
夜无殇的身影在光芒消散后重新显现,他站在原地,看着圣云光的背影,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片刻后,他转身走向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太精彩了。”明光弈感叹,“那一招‘圣光审判·极’,范围覆盖整个赛场,光芒强度至少是普通‘圣光审判’的三倍。圣云光的原力控制太精准了,那么大的范围,却没有伤到夜无殇分毫。”
“不是没有伤到,是没有必要伤到。”林维铭说,“他的目的不是打败夜无殇,而是让夜无殇意识到自己输了。剑尖停在咽喉前三寸,既表明了实力,又留了余地。这才是顶级选手的风度。”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圣云光——光系,原力一万八千点,亲和九十六,武技‘圣光审判·极’,范围性光系攻击,覆盖整个赛场。战术特点——以守为攻,先消耗对手,再一击制胜。”
合上笔记本,林维铭站起来。
“走吧。”
“去哪?”明光弈问。
“回去训练。”林维铭说,“一对一决赛看完了,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随时可能开始。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四个人跟在他身后,走出竞技场。
走出竞技场的时候,林维铭回头看了一眼。穹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和前几天一样。
但林维铭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夜无殇和圣云光的对决让他看到了顶级选手之间的差距。那不是原力的差距,不是元素的差距,不是心法的差距,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经验,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心态。
他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但他知道,他正在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回到书阁,林维铭没有休息,直接去了训练场。
他需要练剑。
重剑在手,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翻山镇岳》的三式——蓄势式、爆发式、横扫式。每一剑都全力挥出,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靶心。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浸湿了衣襟。虎口上的伤口在用力的时候会疼,但他咬着牙继续练。
五对五输了,三对三不能再输。
一对一决赛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空谈。这句话他之前说过,但现在他有了更深的理解。
战术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但实力可以碾压战术。
他要变强。
不是明天,不是后天,而是现在。
训练场上,重剑破空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中。
林维铭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光芒——不是火焰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
那是信念。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能站在那样的赛场上,面对那样的对手,打出那样的比赛。
不是仰望,而是并肩。
训练持续到傍晚。
林维铭收起重剑,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双臂酸痛,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绷带上渗出了血迹。
但他没有后悔。
明光弈端着一杯水走过来,递给他:“练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林维铭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
“明天还练吗?”明光弈问。
“练。”林维铭说,“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练到什么时候。”
明光弈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行,我陪你。”
“我也是。”墨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锅汤走过来,“练完吃我做的饭,补充营养。”
叶清霜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长枪走到训练场上,开始练习她的枪法。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冰霜在枪尖上凝结,又随着枪势消散。
明心瑶坐在训练场边,翻开那本光系武技手抄本,认真地研读着。
五个人,五种不同的训练方式,但目标是一样的。
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
他们准备好了。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