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一轮的第三场，在破晓对阵天翎三杰的比赛之后进行。

　　对阵双方是冰璃双璧和暗影之刺。

　　林维铭没有回看台。他站在选手通道的出口处，靠在墙壁上，看着赛场。叶清霜和墨河站在他身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下一轮可能遇到的对手。

　　冰璃双璧，雪千凝领衔，冰元素亲和九十四，原力一万二千点，是目前全联赛冰系选手中最强的。暗影之刺，夜无痕领衔，黑暗元素亲和九十二，原力一万一千五百点，是三对三六强中唯一的纯黑暗系队伍。

　　两支队伍的风格截然不同——冰璃双璧是正面压制型，用冰霜控制全场；暗影之刺是刺杀型，用隐身和突袭解决问题。

　　“你觉得谁能赢？”墨河问。

　　林维铭想了想:“冰璃双璧。”

　　“为什么？暗影之刺的隐身那么强，雪千凝不一定能感知到。”

　　“因为雪千凝的冰霜领域。”林维铭说，“暗影之刺的隐身虽然强，但冰霜领域可以感知到任何进入领域的物体。夜无痕只要踏入冰霜覆盖的范围，雪千凝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的位置。”

　　“那如果夜无痕不踏入冰霜领域呢？”墨河追问。

　　“那就永远无法攻击。”林维铭说，“冰璃双璧的冰霜可以远程攻击，暗影之刺的短刃只能近身。夜无痕不靠近，就永远打不到雪千凝。”

　　赛场上，两队的选手已经入场。

　　雪千凝站在冰璃双璧的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长枪提在手中，枪尖点地。她的身后是雪千霜，同样手持长枪，姿态相似。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座冰雕，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夜无痕走在暗影之刺的最前面，黑色的紧身衣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的身后是夜无影和夜无尘，三个人都戴着黑色的指套，指套的尖端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芒。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令旗。

　　“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一轮第三场——冰璃双璧对阵暗影之刺，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雪千凝的长枪点在了地上。

　　“寒霜万里。”

　　冰霜从枪尖涌出，沿着地面快速蔓延，以雪千凝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冰霜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大，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不到两秒，整个赛场的三分之一都被冰霜覆盖。

　　冰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夜无痕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冰霜向自己蔓延过来，在冰霜即将触碰到脚尖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跳跃，不是闪避，而是直接消失。

　　夜无影和夜无尘也同时消失，三个人像融入了空气，完全看不到任何痕迹。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声。

　　“好快。”墨河说，“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快。”

　　林维铭的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他的土元素亲和虽然只有三十二点，但土系原力对地面的感知能力是所有元素中最强的。他能感觉到地面上的细微震动——夜无痕在移动，速度很快，正在从左侧绕向雪千凝的后方。

　　但雪千凝不需要用感知。

　　她的冰霜覆盖了整个赛场的前半部分，任何踏入冰霜范围的物体，都会被她感知到。

　　夜无痕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踏入冰霜范围。他的移动路径完美地避开了冰霜覆盖的区域，从赛场的边缘绕行，从侧面接近雪千凝。

　　雪千凝的长枪一转，枪尖指向左侧。

　　一道冰枪从枪尖射出，直奔左侧的空处。看台上的观众不明所以，但林维铭知道——那个位置正是夜无痕即将经过的位置。

　　冰枪射出的瞬间，夜无痕的身影在冰枪的轨迹上显现出来，一个侧翻避开了冰枪。他的脸色微微变了——雪千凝预判到了他的移动路线。

　　“不是预判。”叶清霜说，“是冰霜的寒气。”

　　林维铭看向她。

　　“冰霜覆盖的地面会散发出寒气，寒气在空气中扩散，形成一个低温区域。”叶清霜说，“夜无痕虽然避开了冰霜，但避不开寒气。他的身体经过低温区域时，会扰动寒气的分布，雪千凝通过感知寒气的扰动就能知道他的位置。”

　　林维铭恍然大悟。这是冰系修炼者独有的感知方式——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皮肤感知温度的变化。夜无痕的身体温度比环境温度高，他经过的地方，寒气会被扰动，形成一道“热痕”。

　　雪千凝就是在追踪这道“热痕”。

　　赛场上，雪千凝的冰枪连续射出，每一枪都精准地瞄准夜无痕即将经过的位置。夜无痕被迫不断变换方向，始终无法靠近雪千凝。

　　夜无影和夜无尘的情况也差不多。雪千霜虽然不如雪千凝敏锐，但在雪千凝的指引下，也能大致感知到夜无影和夜无尘的位置，用冰枪将他们逼退。

　　三分钟过去了。

　　暗影之刺的三个人始终无法靠近冰璃双璧。

　　“暗影之刺输了。”林维铭说。

　　“还没打呢。”墨河说。

　　“已经输了。”林维铭摇头，“暗影之刺的战术是近身刺杀，但雪千凝的冰霜领域让他们根本近不了身。夜无痕尝试了三分钟，连雪千凝的衣角都没碰到。再拖下去，他们的原力消耗会越来越大，而雪千凝的冰霜领域可以维持很久。”

　　赛场上，夜无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身影在赛场边缘显现出来，不再隐身。夜无影和夜无尘也同时显现，三个人站在一起，面色凝重。

　　“雪千凝的冰霜领域太强了。”夜无痕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赛场上清晰可闻，“我们近不了身。”

　　“那怎么办？”夜无影问。

　　夜无痕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那招。”

　　夜无影和夜无尘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个人同时结印，手势一模一样。黑暗原力从三人身上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暗，最终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黑暗球体。

　　“暗影融合。”林维铭认出了这个武技。

　　暗影融合，黑暗系地阶下品武技，需要三名黑暗系修炼者同时施放。三人将黑暗原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高度浓缩的黑暗领域。在领域内，黑暗元素的浓度极高，任何其他元素都会被压制。

　　雪千凝的冰霜领域开始不稳定。冰霜接触到黑暗雾气，表面覆盖上一层暗光，冰霜的蔓延速度明显下降。

　　“暗影之刺要强行突破了。”林维铭说。

　　黑暗球体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球体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冰霜被黑暗侵蚀，化作黑色的冰晶碎裂。

　　雪千凝的长枪指向黑暗球体，一道巨大的冰枪射出。冰枪击中球体，没有穿透，而是被黑暗雾气包裹，冰枪的表面覆盖上一层暗光，然后碎裂。

　　“冰枪打不穿。”叶清霜的眉头皱了起来。

　　“黑暗领域对冰元素的压制太强了。”林维铭说，“雪千凝的冰元素亲和虽然高，但夜无痕三人的黑暗原力融合在一起，整体强度超过了雪千凝一个人的冰原力。”

　　雪千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收起了长枪，双手在身前结印。冰元素在她周围凝聚，形成一个冰蓝色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连她脚下的冰霜都开始向四周扩散。

　　“她在蓄力。”墨河说。

　　“不是普通的蓄力。”林维铭盯着雪千凝的手印，“这个印……是《冰璃心经》中的‘冰凰九式’第六式。”

　　叶清霜的瞳孔微缩。

　　她也在练《冰凰九式》，但只练到了第五式“冰凰涅槃”。第六式她还没有掌握，因为她现在的原力不足以支撑那一式的消耗。

　　雪千凝的原力一万二千点，足够。

　　冰蓝色的光球在雪千凝的掌心凝聚成型，光球的内部可以看到一只冰凰的虚影在展翅飞翔。冰凰的虚影越来越清晰，翅膀展开，发出一声无声的鸣叫。

　　“冰凰九式——冰凰翔天。”

　　雪千凝的双掌向前推出，冰凰从掌心飞出，直奔黑暗球体。冰凰的体型巨大，翼展足有五米，浑身上下覆盖着冰蓝色的冰霜，寒气逼人。

　　冰凰撞上黑暗球体。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赛场，冰蓝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暗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看台前排的观众吹得东倒西歪。

　　冰凰的虚影在黑暗球体中挣扎，翅膀扇动，冰霜不断从身上涌出，将黑暗雾气冻结。黑暗雾气也不甘示弱，不断侵蚀着冰凰的身体，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两种力量僵持了大约五秒钟。

　　冰凰最终占据了上风。冰霜从冰凰身上涌出，将整个黑暗球体冻结，化作一个巨大的冰球。冰球的内部，夜无痕、夜无影、夜无尘三人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的姿势定格在结印的瞬间，表情凝固在脸上。

　　冰球碎裂。

　　冰块从空中落下，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夜无痕三人的身体从冰晶中显现，摔在地上，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脸色惨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裁判上前查看，确认三人无法继续比赛，举起令旗。

　　“冰璃双璧，胜！”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林维铭从墙壁上直起身，转身走向通道深处。

　　叶清霜和墨河跟了上来。

　　“冰璃双璧太强了。”墨河的声音有些发沉，“雪千凝一个人就能压制暗影之刺三个人。”

　　“她的冰元素亲和九十四，不是闹着玩的。”林维铭说，“而且她的‘冰凰九式’已经练到了第六式，叶清霜才练到第五式，差距很明显。”

　　叶清霜没有说话。

　　林维铭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长枪的手紧了一下。

　　“你和她差距不大。”林维铭说，“亲和只差两点，原力差五千点。等你原力上来了，不会比她差。”

　　“我知道。”叶清霜的声音清冷，“但现在，她是我的对手。”

　　“如果下一轮抽到冰璃双璧呢？”墨河问。

　　林维铭沉默了片刻:“打。”

　　“怎么打？”

　　“她的冰霜领域对夜无痕有效，对我们不一定有效。”林维铭说，“我们有火系。墨河的火焰可以融化冰霜，叶清霜的冰系可以和她的冰系对轰，我的土系可以正面扛。三系对一系，不是没有机会。”

　　“但她的原力比我们三个人都高。”墨河说。

　　“原力不是一切。”林维铭说，“这句话我说了很多遍，也证明了很多遍。”

　　三个人走出选手通道，回到看台。

　　明光弈和明心瑶还坐在第三排，看到他们回来，明光弈立刻凑过来:“冰璃双璧太强了！雪千凝那一招‘冰凰翔天’，直接把暗影之刺三个人冻住了！”

　　“看到了。”林维铭坐下，“下一轮的抽签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上午。”明光弈说，“六强混合赛的规则是每打完一轮就重新抽签，直到决出冠军。现在第一轮的三场比赛都结束了，晋级的队伍是焚天三人众、破晓、冰璃双璧。”

　　“三支队伍？”明心瑶问，“不是应该有三支晋级吗？怎么打？”

　　“三支队伍打循环赛。”林维铭说，“每支队伍和另外两支各打一场，胜场最多的队伍冠军。如果胜场相同，看净胜分。”

　　“那我们至少还要打两场。”墨河说。

　　“至少两场。”林维铭点头，“如果能赢下一场，就有机会争冠军。如果两场都赢了，就是冠军。”

　　“两场都赢……”明光弈苦笑，“焚天三人众和冰璃双璧，哪一支都不好打。”

　　“所以才叫挑战。”林维铭站起来，“走吧，回去准备。”

　　五个人走出竞技场。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林维铭走在最前面，重剑背在身后，步伐沉稳。

　　冰璃双璧和暗影之刺的比赛让他看到了雪千凝的真正实力。冰元素亲和九十四，原力一万二千点，冰凰九式第六式——这些数字和能力，每一项都比他强。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叶清霜。

　　叶清霜的冰元素亲和九十二，只差两点。她的冰凰九式虽然只练到第五式，但她的枪法更加灵活，反应更加敏锐。

　　而且，他们有墨河。

　　墨河的火系是冰系的克星。雪千凝的冰霜再强，遇到高温火焰也会融化。

　　还有他自己。

　　他的土系虽然亲和不高，但重剑的重量和力量是他的优势。只要让他近身，雪千凝的防御不一定能挡住他的重剑。

　　三系对一系，不是没有机会。

　　回到书阁，五个人在食堂里坐下。

　　墨河去做饭了，明光弈去院子里练剑，明心瑶坐在窗边看书，叶清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林维铭翻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各支队伍的分析。

　　焚天三人众的资料他研究了很多遍，冰璃双璧的资料他也研究了很多遍。两支队伍的优缺点他都很清楚——焚天三人众攻击力强，但防御力弱；冰璃双璧控制力强，但攻击力不如焚天三人众。

　　破晓的优势是元素多样性和战术灵活性。他们可以根据对手的不同，选择不同的战术和配合。

　　“明天抽签。”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无论抽到谁，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