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翎竞技场。

　　林维铭五个人走进竞技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今天的观众比前几天更多，几乎座无虚席——因为今天是九对九的四进二半决赛。

　　九对九是全联赛的重头戏。三对三和五对五虽然也精彩，但真正代表各大学院最高水平的，还是九对九。九个人，九个位置，九种不同的武技和心法，配合起来的复杂程度远超三对三和五对五。

　　更重要的是，九对九只有学院代表队才能参加，不能以个人名义报名。每一支九对九的队伍，都是各大学院最精锐的力量。

　　“九对九的半决赛，今天两场。”明光弈翻看着赛程表，“第一场，天翎皇家学院对阵沧澜水院。第二场，焚天学院对阵冰璃学院。”

　　“天翎皇家学院对沧澜水院。”林维铭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这两支都是一级学院，实力很强。天翎皇家学院是天翎国的代表队，主场作战，优势不小。沧澜水院是沧澜国的代表队，水无痕的哥哥水无澜是领队，原力估计在一万五千点以上。”

　　“一万五？”明光弈咂舌，“那不是原宗境界了？”

　　“九对九的参赛选手年龄上限是四十五岁，所以有不少高年级学员甚至毕业生参赛。”林维铭说，“三对三和五对五的选手大多是十五到二十岁，但九对九的选手很多都在二十岁以上，原力自然更高。”

　　“那我们还看什么？”明光弈说，“看了也学不会。”

　　“看了不一定学武技，但可以学战术。”林维铭说，“九对九的战术配合比三对三和五对五复杂得多，九个人的站位、走位、攻防转换，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五个人在看台第三排坐下，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上午九时，第一场比赛开始。

　　天翎皇家学院对阵沧澜水院。

　　两队的选手从赛场两侧的通道走出，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天翎皇家学院是天翎国的代表队，主场作战，观众的热情几乎要将穹顶掀翻。

　　林维铭的目光扫过天翎皇家学院的九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金色的校服，胸口绣着天翎皇家学院的徽章——一只展翅高飞的风翎鸟。他的步伐从容，面带微笑，看起来风度翩翩。

　　“那是皇云霄，天翎皇家学院九对九的领队。”明光弈说，“天翎国皇室嫡长子，原力据说在一万六千点以上。风元素亲和九十五，比雪千凝还高一点。”

　　“九十五。”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数字，“全联赛最高了吧？”

　　“应该是。”明光弈说，“我听爷爷说过，皇云霄是这一届全联赛最受关注的选手之一，夺冠热门。”

　　林维铭又看向沧澜水院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胸口绣着沧澜水院的徽章——一条跃出水面的蛟龙。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水光。

　　“那是水无澜，沧澜水院九对九的领队。”林维铭说，“水无痕的哥哥。原力估计在一万五千点左右，水元素亲和九十二。”

　　“兄弟俩都来了全联赛，一个打三对三，一个打九对九。”明光弈说，“沧澜水院的实力确实强。”

　　两队选手在赛场中央站定，互相行礼。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令旗。

　　“九对九半决赛第一场——天翎皇家学院对阵沧澜水院，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皇云霄动了。

　　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印，速度极快，手指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风元素在他的周围凝聚，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气流越来越强，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天翔龙卷！”皇云霄低喝一声。

　　一道巨大的龙卷风从掌心涌出，直奔沧澜水院的阵地。龙卷风的直径足有十米，高度直达穹顶，风眼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将赛场上的青石砖都掀了起来。

　　水无澜的反应也很快。

　　他的水蓝色长剑向前一指，一道水墙从地面升起，挡在龙卷风面前。水墙厚约一米，宽约二十米，表面流转着蓝色的光芒，水流在其中快速流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龙卷风撞上水墙。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赛场，水花四溅，气流四散。水墙剧烈地震动着，表面的蓝色光芒忽明忽暗，但最终没有碎裂。龙卷风被水墙挡了下来，气流消散，水花落了一地。

　　“挡住了。”明光弈说。

　　“但水无澜的消耗更大。”林维铭盯着赛场，“龙卷风是皇云霄主动攻击，水墙是水无澜被动防御。同样的原力消耗，攻击方比防御方更占优势。”

　　赛场上，皇云霄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

　　这一次不是龙卷风，而是九道风刃。九道风刃分别射向沧澜水院的九个人，每一道风刃都精准地瞄准了对手的要害——头部、颈部、心脏。

　　水无澜的水墙再次升起，但这一次没能挡住全部风刃。水墙挡住了五道，剩下的四道风刃穿过水墙，击中了沧澜水院的四名队员。血花飞溅，四个人同时倒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四打九，沧澜水院输了。”林维铭说。

　　接下来的比赛没有悬念。天翎皇家学院以九人之力，碾压了只剩下五个人的沧澜水院。皇云霄的风系武技几乎无人能挡，每一道风刃都能精准地命中目标，每一次龙卷风都能打乱沧澜水院的阵型。

　　不到五分钟，沧澜水院九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天翎皇家学院，胜！”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强了。”明光弈感叹，“皇云霄一个人就打了对面一半的人。”

　　“这就是顶级选手的实力。”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皇云霄，风元素亲和九十五，原力一万六千点以上。武技‘天翔龙卷’——范围性风系攻击，覆盖直径十米区域；‘风刃九连’——九道风刃同时射出，精准度极高。战术特点——主动进攻，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赛场。

　　天翎皇家学院的九个人正在向观众致意，皇云霄站在最前面，面带微笑，风度翩翩。他的目光扫过看台，在某个方向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林维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是贵宾席。

　　贵宾席上坐着十几个人，有全联赛组委会的官员，有各国的大使，还有一个他认识的人——明光弈的爷爷，光耀明家的家主。

　　“你爷爷来了？”林维铭问明光弈。

　　明光弈也看到了贵宾席上的明老爷子，脸色变了变:“嗯，来了。”

　　“不去打个招呼？”

　　“不用。”明光弈的声音有些僵硬，“他不是来看我的，是来看比赛的。”

　　林维铭没有再问。他知道明光弈和家里的关系有些复杂，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第二场比赛在上午十一时开始。

　　焚天学院对阵冰璃学院。

　　焚天学院的九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林维铭感觉到了整个赛场的气温都在上升。不是错觉——焚天学院的火系原力太强了，九个人的火焰气息汇聚在一起，让整个赛场都变得燥热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烈无咎的哥哥——烈无双。焚天学院九对九的领队，原力一万八千点，火元素亲和九十六。他的头发比烈无咎更红，像是燃烧的火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暴烈的气势。

　　“烈无双。”明光弈的声音有些发紧，“原力一万八千点，火元素亲和九十六，全联赛原力最高的选手之一。”

　　“之一？”林维铭问。

　　“还有一个人和他差不多。”明光弈看向对面的通道，“冰璃学院的领队——雪千凝的姐姐，雪千舞。”

　　冰璃学院的九个人从通道里走出来，整个赛场的气温骤然下降。九个人的冰系原力汇聚在一起，与焚天学院的火焰气息在空中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在赛场中央升腾。

　　雪千舞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比雪千凝更长，垂到腰际。她的面容和雪千凝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眼神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雪千舞，原力一万八千点，冰元素亲和九十六。”明光弈说，“和烈无双旗鼓相当。”

　　“这场好看。”墨河难得地开口了，眼睛盯着赛场，“火对冰，天克。”

　　“冰克火，不是火克冰。”叶清霜纠正道。

　　“都一样。”墨河说，“反正打起来肯定热闹。”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令旗。

　　“九对九半决赛第二场——焚天学院对阵冰璃学院，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烈无双和雪千舞同时动了。

　　烈无双的双手在身前合拢，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火球的直径足有一米，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白炽色，温度高到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感觉到了热浪扑面而来。

　　雪千舞的长枪向前一指，一道巨大的冰枪从枪尖射出，直奔烈无双。冰枪的长度足有三米，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寒气逼人。

　　火球和冰枪在空中相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赛场，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赛场中央的青石砖炸出一个大坑。火与冰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产生大量的蒸汽，白色的雾气弥漫整个赛场，能见度不到五米。

　　“好强的碰撞。”明光弈用手挡着脸，感受到热浪和寒气交替袭来。

　　雾气中，林维铭隐约看到两个身影在快速移动。

　　烈无双从雾气中冲出，双手各持一团火焰，直扑雪千舞。雪千舞的长枪横扫，枪尖上覆盖着冰霜，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火焰和冰霜再次碰撞。

　　这一次不是远程对轰，而是近身搏杀。烈无双的拳头带着火焰砸向雪千舞的枪杆，雪千舞的长枪一转，枪尖点向烈无双的胸口。两个人你来我往，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他们在试探。”林维铭说。

　　“试探？”明光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级别的对轰只是试探？”

　　“真正的大招还没放。”林维铭盯着赛场，“烈无双的‘焚天八式’还没用，雪千舞的‘冰凰九式’也没用。现在只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谁先暴露破绽，谁就会输。”

　　赛场上的对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烈无双突然后退，双手在身前结印，九团火焰在身前凝聚，排成一排。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温度比之前更高，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焚天八式——八荒焚灭。”烈无双低喝一声。

　　九团火焰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射向冰璃学院的九个人。

　　雪千舞的长枪在地面上一划，九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九个人面前。冰墙厚约半米，高约两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火焰撞上冰墙。

　　“轰轰轰——”

　　九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冰墙碎裂，火焰消散。但冰墙后面的九个人安然无恙——冰墙虽然碎了，但成功地挡住了火焰。

　　雪千舞的反击紧跟着来了。

　　她的长枪向天一指，天空中凝聚出一片巨大的冰云。冰云中落下无数冰锥，每一根冰锥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刀，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赛场。

　　“冰凰九式——寒霜万里。”雪千舞的声音清冷。

　　烈无双的双手向天一举，一面巨大的火盾在头顶凝聚，挡住了落下的冰锥。冰锥打在火盾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水滴落在地上。

　　两个人又回到了僵持状态。

　　“这样打下去，谁先原力耗尽谁输。”林维铭说，“烈无双和雪千舞的原力相当，都在一万八千点左右。两个人的消耗速度也差不多，估计能打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明光弈说，“那不得打到下午去？”

　　比赛确实打了很久。

　　烈无双和雪千舞的对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两个人的原力都消耗了大半，攻击的威力明显下降。但他们的队友开始发挥作用了。

　　焚天学院的八个人在烈无双的掩护下，从两翼包抄冰璃学院的阵地。火焰和冰霜在空中交织，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奇观。

　　冰璃学院的八个人也不甘示弱，在雪千舞的带领下，用冰墙和冰枪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同时用冰锥和冰霜反击。

　　赛场上的战况越来越激烈，不断有人受伤倒地。

　　先是焚天学院的一名队员被冰枪击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紧接着冰璃学院的一名队员被火焰击中，衣服着火，在地上翻滚，被队友扑灭了火焰，但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人数从九对九变成八对八，再变成七对七，六对六。

　　林维铭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记录——焚天学院的战术是“火海战术”，用大范围的火焰覆盖压制对手，同时用火焰的高温消耗对手的原力；冰璃学院的战术是“冰墙战术”，用冰墙构筑防线，用冰枪和冰锥反击，稳扎稳打，不冒进。

　　“两种战术，没有优劣之分，看谁执行得更到位。”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

　　比赛进行到第三十分钟，烈无双和雪千舞的原力都消耗殆尽。

　　两个人都没有再释放大规模的武技，而是改用近身搏杀。烈无双的拳头没有了火焰，但力量依然惊人；雪千舞的长枪没有了冰霜，但枪法依然精准。

　　两个人又打了五分钟，终于分出了胜负。

　　烈无双的拳头击中了雪千舞的肩膀，雪千舞的身体晃了一下，长枪脱手飞出。但雪千舞的膝盖同时顶中了烈无双的腹部，烈无双弯下了腰，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两个人同时倒地。

　　赛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嚣声。

　　两队剩下的队员还在战斗，但人数已经不多了。焚天学院还有三个人站着，冰璃学院还有两个人。

　　三对二，焚天学院占优。

　　最后的三分钟，焚天学院的三人合力，将冰璃学院的最后两人击倒。

　　“焚天学院，胜！”

　　裁判举起令旗。

　　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声——冰璃学院的观众在为雪千舞惋惜，焚天学院的观众在为烈无双欢呼。

　　林维铭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走吧。”他说，“看完了。”

　　四个人跟在他身后，走出竞技场。

　　身后，竞技场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林维铭已经不再听了。

　　九对九的半决赛让他看到了顶级学院之间的对决——皇云霄的风系武技，烈无双的火系武技，雪千舞的冰系武技，每一种都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水平。

　　但他没有感到沮丧。

　　相反，他感到了一种兴奋。

　　那些武技，那些战术，那些配合，都是他未来可以学习和借鉴的。他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还没有开始，他还有时间准备。

　　走出竞技场的时候，阳光正好。

　　林维铭抬起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回去训练。”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