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翠的草原上。露珠在草叶上滚动,反射出晶莹的光泽,如同撒了一地的碎钻。远处,成群的牛羊如同移动的云朵,在牧人的驱赶下缓缓移动,偶尔传来悠长的牧歌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苍凉而悠远。
林维铭走出营帐时,石峰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这位千夫长换上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铠甲,腰间挎着佩剑,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显然,经过一夜的消化,他对林维铭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林公子休息得可好?”石峰拱手问道。
“甚好,有劳将军照顾。”林维铭还礼。
“将军府已有回复。”石峰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火漆的信件,递给林维铭,“将军府对昨日之事极为重视,已下令彻查幽冥殿、血手团、地母祠三方势力,并增派兵力加强对青原一带的巡逻。另外……将军府希望林公子能前往‘青原城’一趟,将军大人想亲自见见你。”
青原城是圣土帝国西境最大的城市,也是边防军的总部所在。将军要亲自见他,这既是一种礼遇,也是一种试探。
林维铭接过信件,扫了一眼。信的内容与石峰所说大致相同,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将军府离此地多远?”他问道。
“约两百里,骑马的话,一天可到。”石峰说道,“将军府已派出一队精锐骑兵前来接应,预计午后就能抵达。林公子可以在营地稍作休整,待接应部队到了再一同出发。”
林维铭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现在确实需要时间恢复,而且将军府的邀请,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至少明面上,那些地下势力不敢在官方眼皮底下动手。
“那就有劳将军安排了。”
石峰松了口气,连忙吩咐士兵准备早餐。
早餐是草原特色的奶食和烤肉,虽然简单,却分量十足。木青经过一夜的休息,精神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她似乎很喜欢草原的环境,木系原力在青草的生机滋养下,竟然比昨天活跃了不少。
饭后,石峰亲自带着林维铭四人在营地周围转了转。营地建在一处缓坡上,背靠山丘,面朝草原,易守难攻。营地里驻扎着大约五百名骑兵,此刻正在操练,战马嘶鸣,刀光闪烁,充满了肃杀之气。
“青原边防军主要负责巡逻边境,防备西边荒漠中的沙盗和异兽,也监视那些地下势力的动向。”石峰一边走一边介绍,“昨日林公子一战,震慑了不少宵小。今天早上我们派出的斥候回报,青原一带原本活跃的几股沙盗,一夜之间都销声匿迹了,估计是听到风声,吓跑了。”
林维铭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沙盗吓跑了,但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正午时分,接应的骑兵队到了。
那是一支百人队,清一色的黑甲黑马,士兵个个身材魁梧,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百战精锐。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年轻将领,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挎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不是凡品。
“末将青原城卫军副统领,萧寒,奉将军之命,前来迎接林公子。”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对林维铭抱拳行礼,声音冷冽如刀锋。
原帝境初期。
林维铭微微点头。将军府派出原帝境将领来接应,既显示了重视,也隐含着一丝示威——圣土帝国官方,同样有强者。
“有劳萧统领。”林维铭回礼。
萧寒的目光在林维铭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显然也看不透林维铭的深浅,这让他更加警惕。
“事不宜迟,请林公子上马。”萧寒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翻身上马,与萧寒的百人队汇合,离开军营,向着东方的青原城进发。
骑兵队在草原上奔驰,黑甲黑马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所过之处,草叶低伏,尘土飞扬。萧寒骑在最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的骑兵队纪律严明,行进中除了马蹄声,几乎没有任何杂音,显露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林维铭骑在风行兽上,与萧寒并排而行。他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将领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萧统领似乎对在下很好奇?”林维铭忽然开口。
萧寒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林公子年纪轻轻,便能力敌三大原帝境巅峰,萧某确实好奇。不知林公子师承何门?修炼的又是何种功法?”
“散修而已,功法也是偶得。”林维铭回答得很简单。
萧寒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林公子谦虚了。能以一敌三,击溃幽冥殿、血手团、地母祠三长老联手,这等实力,恐怕连将军大人年轻时也做不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将军大人让我转告林公子,此去青原城,并非问责,而是诚心结交。圣土帝国向来重视人才,尤其是像林公子这样的年轻俊杰。若林公子愿意,将军府可以提供资源、功法、乃至地位,助林公子更进一步。”
这是招揽了。
林维铭神色不变:“多谢将军美意。但在下闲散惯了,暂时没有投靠任何势力的打算。”
萧寒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人各有志,将军府尊重林公子的选择。不过……林公子此去青原城,恐怕会有些麻烦。”
“哦?”林维铭看向他。
“昨日一战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萧寒说道,“现在青原城里,至少有十几股势力在打听林公子的消息。有的是想招揽,有的是想结交,还有的……恐怕是别有用心。尤其是幽冥殿、血手团、地母祠三方,虽然明面上不敢在城里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兵来将挡。”林维铭语气平淡。
萧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林公子好气魄。不过将军府既然请林公子去,自然会提供庇护。在青原城内,除非那三方势力想公然与帝国为敌,否则不敢太过放肆。”
林维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骑兵队在草原上疾驰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草原深处的雄城,城墙高达十丈,完全由青灰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雨侵蚀,依旧巍然屹立。城墙上箭楼林立,旌旗飘扬,城门口有重兵把守,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繁华程度远超黑石镇。
这就是青原城,圣土帝国西境的军事、政治、经济中心。
离城还有三里,萧寒勒住马,对林维铭说道:“林公子,按照规矩,外人入城需要登记身份、说明来意。不过将军府已有交代,林公子可以直接随我入城,无需盘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进城之后,可能会有不少人注意到林公子。还请林公子尽量低调,不要轻易与人冲突。”
林维铭点头表示明白。
骑兵队继续前进,很快来到城门口。守门的士兵见到萧寒的旗帜,立刻肃立行礼,直接放行,连问都不敢问。
穿过高大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青原城内比城外更加繁华。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八骑并行,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楼、客栈、兵器铺、药铺、杂货铺……招牌琳琅满目,幌子在风中摇曳。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着皮甲的士兵,有牵着驮马的商贩,有挎着刀剑的冒险者,也有衣着华贵的贵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烤肉的焦香、草料的清甜、马匹的汗味、还有香料和酒水的混合气息。
萧寒的骑兵队在城中穿行,引来了不少目光。尤其是林维铭四人,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更是引人注目。许多人交头接耳,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林维铭面不改色,只是默默观察着这座城池。他能感觉到,城中至少有十几道强大的气息,都是原帝境以上,甚至有几道晦涩深沉,连他都难以准确判断深浅。不愧是西境重镇,藏龙卧虎。
骑兵队沿着主街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府邸前。府邸占地极广,高墙深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鎏金大字——将军府。
萧寒翻身下马,对林维铭说道:“林公子,请稍等,我进去通报。”
他走到门前,与守卫说了几句,守卫立刻打开侧门,让他进去。不多时,侧门再次打开,萧寒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
“林公子,这位是将军府的管事,陈先生。”萧寒介绍道,“陈先生会带几位去客院休息。将军大人正在处理军务,晚些时候会设宴为林公子接风。”
陈先生笑容可掬地拱手:“林公子,久仰大名。将军大人吩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待几位贵客。请随我来。”
林维铭四人下马,跟着陈先生从侧门进了将军府。
府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处处透着精致与雅致,与外面军营的铁血肃杀截然不同。显然,这位将军大人不仅是个军人,也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陈先生将四人带到一处独立的院落。院落不大,但环境清幽,正房三间,厢房两间,院子里还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里有假山流水,颇为雅致。
“几位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外面的侍女。”陈先生说道,“晚宴定在酉时三刻,届时会有人来请几位。在此之前,几位可以在府内随意走动,但请不要离开内院,以免冲撞了贵人。”
交代完毕,陈先生便告辞离去。
院落里只剩下林维铭四人。
木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拘谨。秦婉夕和星娅则各自选了房间,开始整理行装。林维铭则走到槐树下,在石凳上坐下,闭目养神。
但只坐了片刻,他就睁开了眼。
因为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很快,院门被推开,几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锦衣、腰佩玉带的公子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眼神中带着一股倨傲之气。他身后跟着三四人,也都衣着华贵,气息不弱,至少都是原宗境。
那公子哥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维铭身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就是那个在石林里一打三的林维铭?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