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对五混合淘汰赛的最后一场在下午六时开始。

　　六号签位:冰璃五凰对阵圣光五曜。

　　林维铭五个人没有离开竞技场。五对五输了，但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需要看完剩下的比赛，为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收集情报。虽然五对五和三对五是不同的项目，但参赛选手有很多是重叠的。冰璃五凰的雪千凝也是冰璃双璧的成员，圣光五曜的圣云昭也是圣光三使的领队。观察他们在五对五中的表现，可以推断出他们在三对三中的战术习惯。

　　五个人重新坐回看台第三排，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五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有说有笑，明光弈吃着肉包子，墨河喝着茶，气氛轻松。现在五个人都沉默着，目光盯着赛场，但谁都没有说话。

　　林维铭的右手缠着一圈绷带——虎口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明心瑶用光系治疗术帮他止了血，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握笔的时候会疼，但他还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明光弈的腹部有一大片淤青，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不敢靠在椅背上。墨河的后背也肿了一块，坐姿笔直，不敢后仰。叶清霜看起来伤得最轻，只有右手的手腕有些红肿，是刚才被石刚拍中枪杆时震的。明心瑶是五个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自责。她觉得自己没有及时给队友加上治疗，导致了战局的崩盘。

　　“别想了。”明光弈低声对明心瑶说，“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明心瑶说，但她的表情明显没有放下。

　　林维铭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盯着赛场，但脑海中想的不是眼前的比赛，而是刚才的失败。他在复盘，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叶清霜的冰霜铺开没有问题，墨河的火球命中没有问题，明心瑶的光之祝福加持时机没有问题，明光弈和他的拦截也没有问题。

　　问题出在战术本身。

　　他们的战术建立在两个前提上:第一，冰霜区域能减缓苍龙五虎的移动速度；第二，火球能对苍龙五虎造成伤害。但这两个前提都是错的。

　　冰霜区域对体修无效，火球打不穿体修的肉身防御。

　　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林维铭咬了咬牙，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不要假设，要验证。

　　他抬起头，看向赛场。

　　冰璃五凰和圣光五曜的选手已经入场了。

　　冰璃五凰，来自冰璃国冰璃学院。五名成员:雪千凝，原力一万二千点，冰元素亲和九十四；雪千霜，原力一万零五百点，冰元素亲和八十八；雪千雪，原力九千八百点，冰元素亲和八十一；雪千冰，原力九千二百点，冰元素亲和七十五；雪千寒，原力八千八百点，冰元素亲和七十。五个人都是冰璃学院的嫡系血脉，修炼《冰璃心经》一品。

　　圣光五曜，来自光曜国光曜圣院。五名成员:圣云昭，原力一万一千点，光元素亲和九十一；圣云曦，原力一万零二百点，光元素亲和八十六；圣云岚，原力九千五百点，光元素亲和七十八；圣云瑶，原力八千八百点，光元素亲和七十二；圣云华，原力八千五百点，光元素亲和六十八。五个人都是光曜圣院的嫡系血脉，修炼《圣光心经》也是一品。

　　“冰璃五凰的实力明显更强。”林维铭在笔记本上记录，“雪千凝的冰元素亲和九十四，是全联赛最高的。心法四品，比圣光五曜的五品高一品。原力方面，冰璃五凰的平均原力九千八百点，圣光五曜的平均原力九千六百点，差距不大，但雪千凝个人的优势太明显了。”

　　“但圣光五曜的恢复能力很强。”明心瑶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圣云昭的‘圣光守护’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大量原力，如果冰璃五凰不能在前期打垮圣光五曜，后期会被拖垮。”

　　“所以雪千凝一定会速战速决。”林维铭说。

　　赛场上，两队已经站定。

　　雪千凝站在冰璃五凰的最前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冰蓝色的长枪提在手中，枪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她的表情平静，目光清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气。

　　圣云昭站在圣光五曜的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他的表情温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看起来不像是要参加一场生死战，更像是来参加一场友谊赛。

　　但林维铭注意到了他握剑的手——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圣云昭也在紧张。

　　裁判举起令旗。

　　“五对五混合淘汰赛第六场——冰璃五凰对阵圣光五曜，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雪千凝动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待对手进攻，而是主动出击。长枪向前一指，五道冰枪从枪尖射出，分别射向圣光五曜的五个人。冰枪的速度极快，带着凛冽的寒气，在空中划出五道白色的轨迹。

　　圣云昭的光盾第一时间凝聚，挡住了射向自己的冰枪。但其他四个人的反应没有他快——圣云曦勉强用光盾挡住了冰枪，盾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圣云岚的光盾慢了半拍，冰枪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圣云瑶和圣云华没能挡住，冰枪击中了他们的胸口，两个人同时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个人失去了战斗力。”明光弈瞪大了眼睛，“一招就打掉了两个？”

　　“这就是冰元素亲和九十四的威力。”林维铭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雪千凝的冰枪凝聚速度零点一秒，比昨天的冰盾还快零点一秒。五枪连发，每一枪的原力消耗大约一千点，五枪就是五千点。她的一万二千点原力，可以连发两次。”

　　“两次就够了。”墨河说，“第一波打掉两个，第二波再打掉两个，剩下一个也撑不了多久。”

　　赛场上，圣云昭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雪千凝的第一波攻击就这么猛。圣云瑶和圣云华倒在赛场边，已经失去了意识，无法继续战斗。五对五变成了三对五，圣光五曜的胜算从四成降到了一成不到。

　　“圣光守护！”圣云昭大喊一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笼罩在圣云曦和圣云岚身上。两人的伤势在金光中快速愈合，圣云曦肩膀上的血痕消失了，圣云岚胸口的淤青也淡了许多。

　　但原力不能凭空恢复。圣云昭的“圣光守护”消耗了他大量的原力，他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雪千凝的第二波攻击来了。

　　又是五道冰枪，但这一次的目标更加集中——三枪射向圣云昭，两枪射向圣云曦和圣云岚。

　　圣云昭咬牙，光盾再次凝聚，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挡住。第一道冰枪击碎了光盾，第二道冰枪击中了他的左肩，第三道冰枪击中了他的右腿。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圣云曦和圣云岚也没能挡住冰枪，双双中枪倒地。

　　不到十秒，圣光五曜五人全部倒地。

　　裁判上前查看，确认圣云昭、圣云曦、圣云岚都还有意识，但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举起了令旗。

　　“冰璃五凰，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声。

　　“九秒。”林维铭低头看着计时器，“比焚天五火的八秒还慢了一秒。”

　　“但焚天五火打的是铁壁五垒，冰璃五凰打的是圣光五曜。”明光弈说，“圣光五曜比铁壁五垒强多了，能九秒解决战斗，说明冰璃五凰的实力不在焚天五火之下。”

　　“甚至更强。”林维铭说，“焚天五火的优势是攻击力，冰璃五凰的优势是控制力。雪千凝的冰枪不仅能造成伤害，还能冻结伤口，阻止对方恢复。圣云昭的‘圣光守护’对冰枪造成的伤口效果很差，因为冰霜会阻止光系原力的渗透。”

　　“那冰璃五凰和焚天五火谁更强？”明心瑶问。

　　林维铭想了想:“不好说。五五开吧。烈无咎的攻击力比雪千凝强，但雪千凝的控制力比烈无咎强。谁先出手谁占优势。”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冰璃五凰——速战速决型，雪千凝的冰枪是核心，其他人负责辅助和补刀。战术要点:不能给她先手的机会。如果遇到冰璃五凰，必须在令旗落下的瞬间就发动攻击，打断她的节奏。”

　　六场比赛全部结束。

　　五对五混合淘汰赛的六强队伍正式产生:焚天五火、暗影五刃、厚土五岳、沧澜五英、苍龙五虎、冰璃五凰。

　　林维铭看着告示板上的名单，沉默了片刻。

　　苍龙五虎的名字在上面，是他们刚才的对手。

　　“苍龙五虎进了六强。”明光弈说，“我们输给了一支六强队伍，也不算太丢人。”

　　“输了就是输了，丢不丢人和对手是谁没关系。”林维铭合上笔记本，“走吧，回去准备三对三。”

　　五个人站起来，走出竞技场。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片火红的晚霞。

　　竞技场的穹顶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但林维铭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五对五的失败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空谈。这句话他在书上读过很多遍，在课堂上听过很多遍，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了它的含义。

　　破晓的原力太低了。

　　五对五，五个人的原力加起来不到三万点，而苍龙五虎五个人加起来将近四万五千点，差了一万五千点。这个差距不是战术和配合能弥补的。三对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加起来一万七千八百点，而焚天三人众三个人加起来三万三千点，差了一万五千多点。

　　但他不能认输。

　　至少在三对三的赛场上，他不想再认输。

　　五个人走在回书阁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街道两旁的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倒影。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维铭走在最前面，重剑背在身后，步伐沉稳。

　　他的脑海中在重新审视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六支队伍——焚天三人众、天翎三杰、破晓、沧澜三英、暗影之刺、冰璃双璧。破晓是其中原力最低的一支，也是唯一一支不是来自一级学院的队伍。

　　但三对三和五对五不一样。

　　三对三只有三个人，配合更加灵活，战术更加多样。而且，他们有三系元素配合——冰、火、土。这是其他队伍没有的优势。

　　焚天三人众只有火系，天翎三杰只有风系，沧澜三英只有水系，暗影之刺只有黑暗系，冰璃双璧只有冰系。只有破晓拥有三种不同的元素。

　　如果能将三种元素的配合发挥到极致，就有可能弥补原力的差距。

　　回到书阁，五个人在食堂里坐下。

　　墨河去做饭了，虽然他的后背还在疼，但他坚持要自己做。明光弈去院子里练剑，被林维铭拦住了——“休息，明天再练。”明光弈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收起了剑。

　　叶清霜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长枪靠在身边。明心瑶坐在她旁边，手里又捧起了那本光系武技手抄本，但她明显看不进去，翻了几页就合上了。

　　林维铭坐在桌子对面，翻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各支队伍的分析。

　　“三对三的六强混合赛，后天开始。”林维铭说，“赛制是六支队伍随机抽签对抗，每支队伍有两次战败的机会，直至最后一支队伍成为冠军。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可以输两场，输到第三场就被淘汰了。”

　　“两场的机会。”明光弈说，“不算多，也不算少。”

　　“所以每一场都很重要。”林维铭说，“明天上午抽签，决定第一轮的对手。六支队伍中，有强有弱，但说实话，每一支都比我们强。”

　　“那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明光弈问。

　　林维铭沉默了片刻:“赢一场。”

　　“赢一场？”明光弈愣了一下，“就一场？”

　　“先赢一场，再想下一场。”林维铭说，“我们的原力最低，经验最少，能赢一场就算成功。赢了第一场，就有信心打第二场。信心上来了，后面就好打了。”

　　明光弈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叶清霜从窗边转过头来:“第一场的对手是谁，很重要。”

　　“所以明天抽签很关键。”林维铭说，“六支队伍中，最弱的是我们，其次是天翎三杰和沧澜三英。最强的是焚天三人众和冰璃双璧，暗影之刺居中。如果能抽到天翎三杰或者沧澜三英，我们赢的概率会大一些。”

　　“天翎三杰是风系，沧澜三英是水系。”叶清霜说，“风系和我们的冰火土没有明显的克制关系，水系被冰系克制。沧澜三英的水无痕原力一万二千点，比石岳还高一千点，不好打。”

　　“但沧澜三英的攻击力不如焚天三人众，防御力不如厚土三柱。”林维铭说，“他们的优势是均衡，弱点也是均衡——没有特别突出的点，也没有特别薄弱的点。打他们，就看谁的临场发挥更好。”

　　“天翎三杰呢？”明光弈问。

　　“天翎三杰的风系武技擅长远程攻击和范围控制。”林维铭说，“皇云鹤的风刃又快又准，皇云天的风墙防御力很强，皇云风的龙卷风可以打乱我们的阵型。打他们，需要近身——风系武技在近距离的威力会下降。如果我们能突破他们的风墙，贴近他们打，就有机会。”

　　“暗影之刺呢？”墨河端着一锅汤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暗影之刺最难打。”林维铭说，“他们的隐身能力太强，我们的感知能力不够。明心瑶的‘圣光普照’可以驱散黑暗，但明心瑶不参加三对三。三对三只有我们三个，没有人能驱散隐身。”

　　“那我们遇到暗影之刺怎么办？”墨河问。

　　“靠直觉。”林维铭说，“夜无痕出手的瞬间会显形，如果能抓住那个瞬间反击，就有机会。但说实话，概率不大。”

　　“冰璃双璧呢？”叶清霜的声音平静，但林维铭注意到她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冰璃双璧。”林维铭看了叶清霜一眼，“雪千凝的冰元素亲和九十四，比你还高两点。她的冰系武技施放速度极快，控制力极强。打她，需要比她更快。但我们的原力不如她，速度也不如她，很难。”

　　叶清霜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回窗外。

　　“焚天三人众。”林维铭翻到最后一页，“烈无咎的火元素亲和九十三，攻击力最强。打他，需要打断他的节奏，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蓄力。墨河的火系可以和他对轰，叶清霜的冰系可以克制他的火系，我的土系可以正面扛。如果能配合好，不是没有机会。”

　　墨河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说了这么多，都是纸上谈兵。真打起来，还得看临场发挥。”

　　“所以明天抽签很重要。”林维铭说，“抽到谁，就针对谁制定战术。”

　　五个人吃了晚饭，各自回宿舍休息。

　　林维铭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久久无法入睡。

　　五对五的失败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石破军一拳打飞重剑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的右手虎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下面的伤口在提醒他，他还不够强。

　　但他也知道，失败不是终点。

　　五对五输了，三对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