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传承结束后的第七天,明光弈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爷爷明崇远让人送来的,没有封口,只折了一道简单的折痕。送信的老周把信放在明光弈房间的桌上,微微欠身,说了一句“家主让少爷酉时去正厅”,便转身离开了。
明光弈拿起那封信,展开来。
信纸是很普通的宣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爷爷亲笔写的,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酉时正厅,授你剑谱。”
明光弈的心跳漏了一拍。
剑谱。
爷爷说的剑谱,只可能是——《曜日十二剑》的后四式。
《曜日十二剑》是明家传承数百年的家传剑法,玄阶上品。前八式他都已经掌握了,从第一式“破晓”到第八式“焚天”,每一式都是他在无数个日夜中一剑一剑练出来的。
但后四式不同。
后四式——第九式“曜空”、第十式“日陨”、第十一式“光明斩”、第十二式“曜日当空”——是整个《曜日十二剑》的精髓所在。前八式不过是基础,后四式才是这套剑法真正的威力所在。
明光弈曾经问过二叔明崇文,为什么后四式不早点教给他。二叔当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后四式不是不想教,是教不了。这四式需要原宗级别的原力才能开始修炼,而且必须在领悟了前八式的精髓之后,才能理解后四式的奥义。你现在的原力还不够,等你到了原宗,爷爷自然会教你的。”
现在,他的原力已经到了九千九百点,离原宗只差一步。而爷爷选在这个时候授他剑谱,显然也是认为他已经具备了修炼后四式的资格。
明光弈把信纸折好,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还高挂在西边的天空,离酉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多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可以去找明心瑶,告诉她这个消息;也可以去练功房,再练几遍前八式热热身;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在房间里,等着酉时的到来。
他选择了第二种。
明光弈穿上训练服,拿起剑,走出房间,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练功房。
练功房里空无一人,夕阳透过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影。他站在练功房中央,抽出剑,闭上眼睛。
前八式,一招一式,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一式,破晓。快剑,一瞬间爆发出极快的刺击速度,适合先手突袭。
第二式,朝阳。蓄力式,将光系原力凝聚在剑尖,一剑斩出,威力巨大。
第三式,耀光。范围攻击,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释放耀眼的光芒,致盲周围敌人。
第四式,流光。身法与剑法结合,在移动中连续出剑,攻防一体。
第五式,灼日。高强度的持续输出,需要消耗大量原力,但威力惊人。
第六式,落日。终结式,将所有原力灌注于最后一剑,一剑定胜负。
第七式,烈阳。压缩原力到极致,一剑斩出,剑气凝实,威力远超前六式。
第八式,焚天。深沉内敛的金色剑气,爆炸性威力,可远距离打击。
八式剑法,每一式他都练了不下千遍。从最初的动作生疏,到后来的行云流水,再到现在的融会贯通,每一步都是用汗水和时间换来的。
明光弈睁开眼睛,开始练剑。
一剑接一剑,一式接一式。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剑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剑光在练功房里闪烁,金色的剑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像是有人在用光线作画。
第八式“焚天”收招的时候,他感到体内的原力有些浮动。九千九百点原力,催动第八式已经有些勉强,每次用完“焚天”,他都会感到一阵短暂的空虚,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小块。
“原力还是不够。”他自言自语道,“但如果练了后四式,原力会增长得更快。”
明光弈收起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酉时快到了。
酉时整,明光弈准时出现在正厅门口。
正厅里点着灯,明崇远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长长的木匣。木匣是用一种暗红色的木材制成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边缘处刻着一些细密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来了?”明崇远抬了抬下巴,示意明光弈坐下。
明光弈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明崇远没有急着打开木匣,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曜日十二剑》是什么品级的武技?”
明光弈微微一愣:“玄阶上品。您以前说过的。”
“我说过。”明崇远点了点头,“但那是不完整的说法。”
他放下茶杯,伸手抚摸着那只木匣的表面,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曜日十二剑》完整版,是天阶中品。”
明光弈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阶中品。
武技的品级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玄阶上品和天阶中品之间,隔了一整个地阶,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一件天阶中品的武技,在明家的收藏中也属于最顶级的珍宝,轻易不会示人。
“完整的《曜日十二剑》,不是十二式,而是十三式。”明崇远的声音不急不慢,“前十二式是剑招,第十三式是心法。只有学会前十二式,再用第十三式的心法将它们串联起来,才能发挥出天阶中品的真正威力。如果只学会前十二式而不懂心法,这套剑法就只是玄阶上品。”
明光弈屏住呼吸,一字不漏地听着。
“之所以不早告诉你,是因为第十三式的心法需要极高的原力亲和和原力控制能力。以你之前的原力水平,就算告诉了你,你也无法修炼,反而会扰乱你对前八式的理解。”明崇远看着孙子,“现在你的原力已经接近原宗,前八式也练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他伸手,将木匣推到了明光弈面前。
“打开。”
明光弈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木匣。
木匣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本薄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曜日十二”。没有“剑”字,就只有这四个字。
明光弈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抄本,翻开来。
第一页是总纲,只有短短几行字:
“曜日十二剑,明氏不传之秘。非明氏血脉不得传授,违者逐出家族。此剑法共十三篇,前十二篇为剑招,末篇为心法。十二剑成,心法通,乃入天阶。”
明光弈翻到第二页,开始看第九式“曜空”的记载。
“曜空者,光耀苍穹之意。此式为‘焚天’之进阶,以原力凝聚于剑身,引动天地间光系原力共鸣,形成广域光爆。原力越高,光爆范围越大。原宗初期,光爆可覆盖方圆十丈;原宗巅峰,可覆盖方圆百丈。”
明光弈看着这段描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在战场上,他一剑挥出,方圆百丈内光芒万丈,所有敌人被光爆吞没,无处可逃。
这样的威力,确实不是玄阶上品能比拟的。
他继续往下翻。
第十式“日陨”,是将所有原力凝聚于一点,对单个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第十一式“光明斩”,是将光系原力化为实质性的剑气,可以斩断钢铁、撕裂岩石。第十二式“曜日当空”,是前十一式的集大成者,将所有剑招融为一剑,威力无匹。
而第十三篇——心法篇,标题只有两个字:“归一”。
“归一者,万法归宗。前十二式皆为表象,归一才是根本。修炼此心法,需将前十二式全部忘却,不以剑招伤人,而以剑意制敌。剑意成,则每一剑都是‘曜日当空’,每一剑都是‘光明斩’,无需拘泥于招式,随手一剑便是天阶中品。”
明光弈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手抄本,久久没有说话。
不以剑招伤人,而以剑意制敌。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但要做到,谈何容易。他要先将前十二式全部练到炉火纯青,然后再把它们全部“忘却”——不是真的忘记,而是让这些招式融入本能,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不再需要刻意去想、刻意去用。
到那时候,他随手一剑就是“曜日当空”,随手一剑就是天阶中品。
明光弈把手抄本小心地放回木匣里,抬起头,看着爷爷。
“爷爷,我什么时候开始练?”
明崇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明天。从第九式‘曜空’开始。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第九式和第十式练熟。三个月后,我会亲自检查。”
“三个月?”明光弈皱了皱眉,“第九式和第十式,需要这么久吗?”
“第九式‘曜空’需要你对光系原力的感知达到一个新的层次。不是简单地凝聚和释放,而是要能感知到天地间的光系原力,并引动它们与你体内的原力产生共鸣。”明崇远的声音很严肃,“这个过程,快的人一个月就能做到,慢的人一年都做不到。给你三个月,已经是很宽松的估计了。”
明光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明崇远端起茶杯,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心瑶那丫头跟我说,你们打算三年后去圣土?”
明光弈心里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是的。我们想外出历练。”
“历练是好事。”明崇远喝了一口茶,“但不要为了历练而历练。你们要清楚自己出去是为了什么,要达到什么目标。漫无目的地乱跑,只是在浪费时间。”
“我们清楚。”明光弈说。
明崇远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三年后,我不管你们去哪。但这三年里,你必须把《曜日十二剑》练完。至少要把前十二式全部掌握。”
“是。”
“去吧。”明崇远挥了挥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练剑。”
明光弈站起来,抱起木匣,朝爷爷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正厅。
走出正厅的时候,明心瑶正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等着他。她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眼睛一直盯着正厅的方向。
“拿到了?”看到明光弈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拿到了。”明光弈拍了拍怀里的木匣,“《曜日十二剑》后四式,还有一篇心法。”
“心法?”明心瑶有些意外,“什么心法?”
“第十三篇,叫‘归一’。”明光弈一边走一边说,“爷爷说,完整的《曜日十二剑》是天阶中品武技,但需要学会前十二式并练成最后的心法,才能发挥出天阶中品的威力。如果只学剑招不学心法,就只是玄阶上品。”
明心瑶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天阶中品……”她轻声说,“那岂不是比你的‘曜日十二剑’原来的品级高了整整两个大阶?”
“对。”明光弈点了点头,“所以接下来的三年,我有的忙了。”
两人走到花园的石凳旁,明光弈把木匣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取出手抄本,翻到第九式“曜空”那一页,递给明心瑶。
明心瑶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哥,这一式要求的原力控制能力很高。”她说,“你不是擅长精细控制的人,这一式对你来说会很难。”
明光弈苦笑:“你说得真直接。”
“我是你妹妹,不对你直接对谁直接?”明心瑶把手抄本还给他,“但你也别太担心。你虽然在精细控制上不如我,但你的原力爆发力比我强。第九式‘曜空’虽然需要感知和引动天地原力,但最后释放的时候,还是需要爆发力的。这一点,你比我强。”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安慰你自己?”明光弈看着她。
“都不是。”明心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我是给你打气。走吧,先回去把剑谱抄一份,原本还给爷爷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我们手里不安全。”
明光弈点了点头,抱起木匣,和明心瑶一起穿过花园,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明心瑶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明光弈走在后面,步子沉稳。
“哥。”明心瑶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嗯?”
“你说,五年后我们去找林维铭,他看到我们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明光弈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大概还是没什么表情。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心瑶笑了起来:“也是。但我敢打赌,他心里肯定会很开心。”
“也许吧。”明光弈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这十二剑练完。”
“那就练呗。”明心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五年时间,够你练了。”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明光弈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木匣,沉默了很久。
五年。
五年时间,学会后四式,练成归一的心法,把《曜日十二剑》从玄阶上品推到天阶中品。
这个目标,不算小。
但他有信心。
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用比他更刻苦的方式训练着。
那个人不会等任何人。
所以,他也不能停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明光弈就起床了。
他穿好衣服,拿起剑,走出房间。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走到训练场上,盘腿坐下,把手抄本放在膝盖上,翻到第九式“曜空”的修炼方法,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
“曜空者,光耀苍穹之意。此式为‘焚天’之进阶,以原力凝聚于剑身,引动天地间光系原力共鸣,形成广域光爆。”
“修炼此式,首重感知。修炼者需静心凝神,以自身光系原力为引,感知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光系原力。感知愈敏锐,引动的天地原力愈多,光爆威力愈大。”
“感知之法,在于‘融’。不以眼观,不以耳听,而以心感。将自身化为光的一部分,与天地之光相融。融则通,通则引,引则爆。”
明光弈合上手抄本,闭上眼睛。
感知天地间的光系原力。
听起来很玄乎,但其实他在之前的修炼中已经有过类似的体验——在施展“焚天”的时候,他偶尔能感觉到剑身上的光芒不仅仅来自于他自己体内的原力,还有一些来自外界的力量在附和、在共鸣。那种感觉很微弱,一闪而逝,但他确实感受过。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一闪而逝”变成常态。
他静下心来,将注意力从外界收回,专注于自己体内。原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光系原力特有的温暖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试着将感知向外扩展。
最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天地间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凉意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但他没有着急,也没有放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保持着一种开放的状态,像是一扇敞开的门,等待着什么东西走进来。
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他开始有些焦躁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的皮肤,不是风,也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无形的存在。它无处不在,围绕着、包裹着他,像是空气,但比空气更加轻盈;像是光线,但比光线更加真实。
光系原力。
天地间的光系原力。
明光弈的心跳加快了,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激动,不能分心,要保持这种感知的状态。
他维持着这种状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深感知。
那些无处不在的光点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它们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星,散布在空气中、地面上、天空中,甚至在他的身体里。它们是光系原力的最基本形态,没有意识,没有方向,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但当他用自己的原力去触碰它们的时候,它们“活”了过来。
像是被惊醒的萤火虫,那些光点开始闪烁、跳动,朝着他原力的方向汇聚过来。不是很多,只有一小部分,但对明光弈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训练场上,和他感知到的那些光点交相辉映。
“原来如此……”明光弈低声自语,“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天地间的光系原力最活跃。这个时候修炼‘曜空’,效果最好。”
他站起来,抽出剑,试着将感知到的天地原力和自己体内的原力融合。
剑身亮起金色的光芒,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道光芒中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质感——它更加明亮、更加纯净,像是在普通的金色光芒中掺入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挥剑。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但不是“焚天”那种凝聚成一束的剑气,而是一种扩散式的光波。光波以剑身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金色的涟漪,覆盖了大约方圆三丈的范围。
“曜空。”
虽然没有达到手抄本上描述的“方圆十丈”,但对第一次成功施展来说,三丈的范围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明光弈收起剑,嘴角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
第九式“曜空”,他摸到门槛了。
虽然离真正的掌握还差得远,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应该朝哪个方向努力。剩下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把感知的范围扩大,把引动的效率提高,把光爆的威力增强。
他重新坐回训练场上,继续修炼感知。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强烈,天地间的光系原力也越来越活跃。明光弈沉浸在这种感知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在训练场旁边的阁楼上,明崇远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老人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他静静地看着孙子坐在训练场上的背影,看着那一圈金色的光波在训练场上扩散开来,嘴角微微扬起。
“一天就摸到了门槛。”明崇远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欣慰,“这孩子,比我想象的有天赋。”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下了阁楼。
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中,只有那杯凉透了的茶还留在栏杆上,茶面上映着天空中的太阳。
接下来的日子,明光弈像上了发条一样,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曜日十二剑》的修炼中。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做一个时辰的感知训练。感知天地间的光系原力,扩大感知范围,提高感知精度。从最初只能感知方圆数丈,到后来能感知方圆数十丈;从最初只能感知到模糊的光点,到后来能“看清”每一个光点的位置和动向。
然后是武技练习。第九式“曜空”他已经掌握了基本用法,但范围、威力和稳定性都还需要大量练习。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一个月内,把“曜空”的光爆范围从三丈扩大到五丈。
上午练完剑,下午是原力修炼。他一边吸收林维铭给的那块极品光系原晶,一边运转心法,将吸收来的原力转化为自己的原力,储存在丹田中。极品原晶的效果确实惊人,每吸收一个时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原力有明显的增长。
晚上是复盘时间。他把白天修炼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明天怎么改进。明光弈的笔记本越来越厚,从最初的十几页,到现在已经近百页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他的原力从九千九百突破到了一万零五百,正式迈入了原宗境界。“曜空”的光爆范围达到了六丈,超过了他最初设定的目标。
两个月后,原力一万一千,“曜空”的光爆范围八丈。第十式“日陨”也开始上手,虽然威力还远远达不到手抄本上描述的“毁灭性打击”,但已经能对单体目标造成可观的伤害。
三个月后,明崇远来检查修炼成果。
明崇远站在训练场上,看着明光弈施展“曜空”和“日陨”,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等明光弈收剑站定,他才缓缓开口:“第九式勉强合格,第十式还需要加强。”
“是。”明光弈没有辩解。他对自己这两式的掌握程度心里有数,“曜空”已经算是熟练了,但“日陨”确实还差得远。这一式需要将大量原力凝聚于一点,对原力控制能力的要求极高,这不是他的强项。
“不过——”明崇远话锋一转,“三个月能达到这种程度,比我预想的要好。继续练吧,下个月开始,你自己安排时间,不用我盯着了。”
明光弈点了点头。
明崇远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明光弈。
“给你的。”他说,“从圣土寄来的。”
明光弈愣了一下,接过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收件人一栏写着“明光弈收”四个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认真斟酌过每一个字。
他认出了这个字迹。
林维铭。
明光弈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只有一张,上面的内容也很简短:
“光弈:
见字如面。
我和墨河在圣土过的不错。这里的土系原力很浓厚,对我的修炼很有帮助。墨河去了赤焰。
我现在住在厚土城的周府,周管家人很好。
墨河让我代他问候你和心瑶。他说希望我们早点重聚。
……
你们的修炼进展如何?秘境传承顺利吗?原力提升到了多少?
期待你们的回信。
林维铭”
明光弈看完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林维铭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平淡,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关心和惦记,却怎么都藏不住。
明光弈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到书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林维铭:
收到你的信了。
我和心瑶都很好。秘境传承很顺利,我现在的原力已经突破一万一千,正式迈入原宗境界了。心瑶比我还高一些,已经一万两千多了。
爷爷把《曜日十二剑》的后四式传给了我。你知道吗,这套剑法的完整版是天阶中品,但需要学会前十二式并练成最后的心法才能达到。我现在正在练第九式和第十式,‘曜空’和‘日陨’。‘曜空’是广域光爆,‘日陨’是单体毁灭打击,威力都很大,但对原力控制能力的要求也很高,我练得有些吃力,但每天都在进步。
心瑶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她说让你在圣土注意安全,别总是冲在最前面。她还说等我们去了圣土,要请你和墨河吃一顿好的,感谢你给我们的那两块高阶原晶。
保重。
明光弈”
他写完信,折好,装进信封,在收件人一栏写上“林维铭收”,然后在寄件人一栏写上“光曜国曜日城明家宅邸”。
他把信封好,放在桌上,准备明天让人送去驿站。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明家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明光弈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天空。
林维铭在圣土,墨河在赤焰,叶清霜在冰璃。
而他,在光曜。
相隔万里,但一封书信就能把距离缩短。
明光弈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林维铭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抽屉,拿起剑,走出了房间。
夜色中,训练场上传来剑锋破空的声音,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那是明光弈在练剑。
第一式,破晓。
第二式,朝阳。
第三式,耀光。
第四式,流光。
第五式,灼日。
第六式,落日。
第七式,烈阳。
第八式,焚天。
然后,第九式——曜空。
金色的光波在训练场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院子。
光波散去,明光弈收剑而立,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
“五年后见。”他轻声说。
夜风吹过,带走了他的声音,也带走了他的思念。
远方的圣土,林维铭大概也在看着夜空吧。
虽然相隔万里,但他们看着的是同一片星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