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石墙,遮挡了夕阳最后的光线,让这片区域提前陷入了昏暗。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人清晰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以及身后那几道愈发不加掩饰的跟踪声。
就在林维铭和秦婉夕即将踏入前方拐角阴影的刹那,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目标直指两人的后心与腿弯!是淬了毒的弩箭!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时间,林维铭猛然转身,脚步一踏地面,低喝道:“起!”
嗡——!
一面厚达尺许、宽约丈余的土黄色石墙瞬间拔地而起,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精准地挡在了他们身后。石墙表面粗糙,带着大地的厚重与坚实。
“笃笃笃!”
淬毒弩箭尽数钉入石墙,深入数寸,尾羽剧烈颤动,却无法穿透分毫。
与此同时,前方拐角的阴影中,也猛地窜出四道黑影,手持明晃晃的短刀与链镖,一言不发,如同扑食的饿狼,朝着两人正面冲来!
前后夹击!
“后面交给你,前面我来。”林维铭语速极快,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秦婉夕早已转身,面对那面石墙,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双手已然抬起,冰蓝色的原力在她指尖缭绕、凝聚。她不需要问林维铭如何应对前面的敌人,此刻,她只需相信他,守护好他的后背。
面对正面冲来的四名敌人,林维铭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选择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虚握,体内《磐石心经》疯狂运转,精纯的土系原力奔涌而出。
“凝!”
伴随着一声低喝,空气中弥漫的土元素急速汇聚,眨眼间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近乎实质的、通体由暗黄色岩石构成的重剑!剑身无锋,却透着万钧之力,正是模拟了他记忆中某种重型兵器的形态——这亦是《磐石心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对土元素的一种精妙运用,虽远不及真正神兵,但胜在随心所欲,凝聚迅速。
第一名敌人已然冲到近前,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林维铭咽喉,角度刁钻狠辣。
林维铭不闪不避,手中岩石重剑带着沉闷的风声,简单直接地一记横扫!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
“锵!”
岩石重剑与精钢短刀悍然碰撞!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声并未完全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精钢打造的短刀,在岩石重剑的恐怖力量下,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
那名敌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想要后撤已然不及。重剑余势未衰,重重地拍击在他的胸膛上。
“噗——!”
如同被巨锤砸中,那人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三名敌人见状,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力量如此恐怖。但他们配合默契,并未退缩,一人挥舞链镖,缠向林维铭的双腿,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短刀分袭他两肋空档!
链镖如同毒蛇般袭来,带着呼啸之声。
林维铭脚下步伐变幻,看似笨重,实则灵动,正是之前有所领悟的身法雏形,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链镖的缠绕。同时,他手中岩石重剑一竖,如同门板般挡在身侧。
“叮!叮!”
两柄短刀刺在岩石剑身上,只留下两个白点,火星四溅。
而就在格挡的瞬间,林维铭左拳猛然握紧,土黄色光芒凝聚,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向地面!
“地波震荡!”
轰!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开来!地面微微颤动,碎石跳跃。
那三名正欲变招的敌人,只觉脚下一股强烈的酥麻感和失衡感传来,下盘顿时不稳,动作齐齐一滞!
“好机会!”林维铭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岩石重剑再次挥动,这一次,剑势更快,更猛!如同崩塌的山岩,势不可挡!
“砰!砰!”
又是两声沉重的闷响,左右两侧的敌人被重剑扫中,筋断骨折,惨叫着跌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只剩下那名使用链镖的敌人,他见同伴瞬间被废,心胆俱寒,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留下吧。”
林维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并未追击,而是将手中岩石重剑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结印——这是《磐石心经》中记载的几种低阶术法应用。
“岩突刺!”
逃跑那人脚下的地面猛然突起数根尖锐的石笋,虽然不算高大,但出现得极其突兀迅猛!
“啊!”那人猝不及防,脚踝被石笋刺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抱着鲜血淋漓的脚踝哀嚎不已。
正面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四名伏击者,一人昏迷,两人重伤,一人被废,彻底失去了威胁。
而与此同时,身后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当那面石墙升起,挡住弩箭的瞬间,秦婉夕便动了。她甚至没有去看石墙另一侧的情况,纤纤玉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舞动,空气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两名从后方巷道冲出的敌人,刚绕过石墙,便迎头撞上了一片密集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晶风暴!
“玄冰刺!”
秦婉夕清叱一声,玉手向前一挥。
“嗤嗤嗤——!”
无数冰晶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利箭,带着刺骨的寒意,笼罩向那两名敌人。
那两人显然也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反击如此迅捷凌厉。仓促间挥舞兵器格挡,但冰晶数量太多,速度太快,而且蕴含着极强的寒气。
“叮叮当当”的格挡声中,夹杂着利刃入肉的闷响和闷哼声。
两名敌人的手臂、大腿、肩头瞬间被多处冰刺划伤、穿透。更可怕的是,那冰刺中蕴含的寒气顺着伤口急速蔓延,让他们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秦婉夕得势不饶人,脚下轻点,身形如冰雪精灵般飘忽上前,双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着极度凝练的寒芒,精准地点在了两名敌人因为寒冷和伤痛而露出的破绽——他们的丹田气海处。
“封!”
极寒之气瞬间透体而入,封死了他们的原力运转。两名敌人身体一僵,脸上布满惊骇与绝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虽然未死,但已与废人无异。
战斗结束。
巷道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声痛苦的呻吟和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林维铭散去手中的岩石重剑,那凝聚的土元素重新回归天地。他走到那名被石笋刺穿脚踝的敌人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秦婉夕也走了过来,站在林维铭身侧,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满地狼藉,眼神依旧清冷,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她刚才的战斗也并非全然轻松。
“谁派你们来的?”林维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名敌人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看着林维铭那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是…是黑蛇帮…”他颤抖着说道,“我们…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黑蛇帮?”林维铭微微皱眉,他在砺石城这几日,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是城西一带势力不小的地下帮派,掌控着几条街面的灰色生意。“为什么盯上我们?”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连忙摇头,“只听上面的头目说…说你们两个是肥羊…身上有…有刚从赵府得来的银币和宝贝…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林维铭追问。
“而且…说那女的是罕见的冰系天赋…可能…可能值大价钱…”那人不敢隐瞒,断断续续地说道。
林维铭眼神骤然一冷。果然,财帛动人心,而秦婉夕的特殊天赋,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更容易引起觊觎。
秦婉夕闻言,秀眉微蹙,眼中寒意更盛。
“黑蛇帮的老巢在哪里?”林维铭继续问道。
“在…在西区‘暗鼠巷’最里面的那家‘狂狼酒馆’…地下…那是他们的一个堂口…”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林维铭站起身,不再看那名绝望的敌人。他走到秦婉夕身边,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秦婉夕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伏击者,迅速离开了这条弥漫着血腥味的巷道。至于这些人的下场,是死是活,自有这座城市的规则去处置。他们不是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的滥好人。
回到略显嘈杂的街道上,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给砺石城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经过刚才并肩一战,两人之间的默契似乎又加深了一层。无需过多言语,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黑蛇帮…”林维铭沉吟道,“看来我们在这砺石城,想安稳地赚取银币,没那么容易。”
“兵来将挡。”秦婉夕语气清冷,却带着一丝坚定,“他们若再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维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并未因刚才的战斗而有丝毫畏惧,反而有种历经磨砺后愈发锋锐的光芒,心中微安。这位逃家少女的心性,比他预想的还要坚韧。
“嗯。”林维铭点头,“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需更加小心。先回旅店,明日再去处理那‘旧矿坑’的任务。至于黑蛇帮…若他们不识趣,我不介意去那‘狂狼酒馆’走一遭。”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力量。修炼《磐石心经》,讲究的便是心若磐石,无惧风雨。些许地下帮派的威胁,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秦婉夕看着林维铭在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融入砺石城的夜色中,方才巷道内的短暂交锋,如同投入大河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所淹没。但属于他们的冒险,才刚刚拉开序幕。磐石与寒冰的组合,今夜,第一次在这座边境城市,展露了其不容小觑的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