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一轮结束的第二天,抽签仪式在天翎竞技场的中央赛场举行。
林维铭一个人走向高台,周围聚集着三支队伍的代表——焚天三人众的烈无咎,冰璃双璧的雪千凝,还有他自己。三个人站在高台前,彼此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像是在划清界限。
烈无咎站在最左边,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的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林维铭和雪千凝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两个猎物。
雪千凝站在最右边,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后,冰蓝色的长枪提在手中,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任何人。她的表情清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气。
林维铭站在中间,重剑背在身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的目光平静,呼吸均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三支胜队。规则很简单——三支队伍打一场比赛,其中一支队伍轮空。
抽签决定对阵。
诸葛云走上高台,手中拿着三支签:“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二轮抽签,现在开始。三支胜队将进行一场比赛,请三位代表上前抽取签位。”
林维铭走上前,将手伸进箱子,摸出一个签球。
签球上写着——“二号”。
他看向告示板——
二号:焚天三人众
二号:破晓
一号:冰璃双璧
林维铭看着告示板上的对阵表,沉默了片刻。
破晓对焚天三人众。
“这签抽得……”明光弈在看台上看到告示板,声音有些发苦,“先打焚天,再打冰璃。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打吗?”
“往死里打不一定,但往死里打的可能性很大。”墨河说。
叶清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告示板上的“破晓 vs焚天三人众”几个字,目光平静。
明心瑶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祈祷。
林维铭走回看台,在四个人身边坐下。
“焚天三人众。”他翻开笔记本,“烈无咎,原力一万三千点,火元素亲和九十三;烈炎,原力一万零五百点,火元素亲和八十一;烈风,原力九千八百点,火元素亲和七十八。三个人都是火系,攻击力极强,防御力偏弱。”
“我们的战术是——”他看向墨河,“墨河用火系和他们对轰,吸引烈无咎的注意力。叶清霜用冰系从侧面攻击,我正面强攻烈无咎。三系配合,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果烈无咎的攻击太快,我们挡不住呢?”墨河问。
“那就用第二方案。”林维铭说,“叶清霜用冰墙防御,墨河和我躲在冰墙后面,等烈无咎的攻击间隙再反击。他的火球蓄力需要两到三秒,那个间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两到三秒……”墨河想了想,“够吗?”
“够了。”林维铭说,“只要我们能抓住那个间隙。”
下午一时,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二轮第一场正式开始。
二号签位:破晓对阵焚天三人众。
林维铭从看台上站起来,将笔记本塞进明光弈手里。
“该我们了。”
叶清霜和墨河同时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向选手通道。
通道里很安静。
林维铭走在最前面,重剑背在身后,步伐沉稳。他的脑海中在快速回顾着焚天三人众的资料——烈无咎的原力一万三千点,火元素亲和九十三;烈炎和烈风的原力和亲和虽然不如烈无咎,但也不容小觑。
三个人都是火系,攻击力极强,防御力偏弱。这是他们的弱点,也是破晓的机会。
“战术还记得吗?”林维铭问。
“记得。”墨河说,“我对轰烈无咎,叶清霜从侧面攻击,你正面强攻。”
“如果烈无咎的攻击太快,我们挡不住呢?”叶清霜问。
“那就用第二方案。”林维铭说,“叶清霜用冰墙防御,墨河和我躲在冰墙后面,等烈无咎的攻击间隙再反击。他的火球蓄力需要两到三秒,那个间隙就是我们反击的机会。”
“两到三秒……”墨河想了想,“够吗?”
“够了。”林维铭说,“只要我们能抓住那个间隙。”
通道尽头,铁门打开。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
林维铭走出通道,踏上赛场。
赛场对面,焚天三人众已经站好了。
烈无咎站在最前面,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维铭。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不屑。
“破晓。”烈无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赛场上清晰可闻,“就是那个打败了天翎三杰的队伍?”
林维铭没有回答。
“原力五千二,七千二,五千四。”烈无咎的目光扫过林维铭、叶清霜和墨河,“三个人加起来一万七千八,还没有我一个人多。你们是怎么打进六强的?”
“打赢了进来的。”林维铭说。
烈无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令旗。
“三对三六强混合赛第二轮第二场——破晓对阵焚天三人众,现在开始!”
令旗落下的瞬间,烈无咎的双手已经合拢。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火球的直径足有半米,火焰的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白炽色,温度高到连看台上的观众都感觉到了热浪。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林维铭的瞳孔微缩——烈无咎在上一场对阵冰璃双璧的时候,保留了实力。他的火球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零点五秒,这意味着他的原力消耗更少,攻击频率更高。
墨河的火球同时出手,三团火球呈品字形飞向烈无咎。但烈无咎看都没看,左手一挥,一道火墙在面前升起,将墨河的火球全部挡住。
“墨河的火球太弱了。”林维铭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原力差距太大,根本打不穿烈无咎的防御。”
“叶清霜!”
叶清霜的长枪刺出,一道冰枪从枪尖射出,直奔烈无咎。冰枪的速度比墨河的火球快得多,烈无咎来不及用火墙阻挡,只能侧身躲避。
冰枪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串血珠。冰霜从伤口处蔓延,将他的左肩冻住了一小片。
烈无咎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没想到叶清霜的冰枪能伤到他。他的原力一万三千点,叶清霜只有七千二百点,按理说叶清霜的攻击对他应该无效。
但叶清霜的冰元素亲和九十二,比他的火元素亲和九十三只低一点。元素亲和的差距不大,原力的差距虽然大,但冰枪是单体攻击,原力集中在一个点上,穿透力极强。
烈无咎的左肩被冻住,动作慢了半拍。
林维铭抓住了这个机会。
“翻山镇岳——爆发式!”
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烈无咎的胸口。这是林维铭最强的一击,原力五千二百点配合重剑的重量,全力一击的威力可以达到原力八千点以上的水准。
烈无咎没有躲。
他的右拳正面迎上了重剑,拳头上覆盖着一层赤红色的火焰。
拳剑相交。
“铛!”
一声巨响,林维铭感觉自己的重剑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反震力从剑身传回手臂,他的双臂一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重剑差点脱手,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
烈无咎的拳头也被重剑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嘴角翘得更高了。
“有点意思。”烈无咎说。
他的右拳再次挥出,这一次不是迎击,而是攻击。拳头直奔林维铭的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林维铭来不及躲,只能举起重剑格挡。
“铛!”
烈无咎的拳头砸在重剑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量将林维铭整个人打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撞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队长!”墨河惊呼。
叶清霜的冰枪再次射出,逼退了想要追击的烈无咎。墨河的火球同时出手,掩护林维铭站起来。
林维铭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握着重剑,虎口的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上。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呼吸急促,但他没有后退。
“烈无咎的力量太大了。”林维铭的脑海中快速分析,“正面硬碰硬,我打不过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墨河,叶清霜,第二方案!”
叶清霜的长枪在地面上一划,一道冰墙从地面升起,挡在三人面前。冰墙厚约半米,高约两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墨河和林维铭躲在冰墙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烈无咎的火球轰在冰墙上,冰墙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第二发火球紧跟着来了,冰墙的裂纹更大,第三发,冰墙碎裂。
但三秒的时间,够了。
林维铭从碎裂的冰墙后面冲出,重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他的目标不是烈无咎,而是烈炎。
烈炎是焚天三人众中最弱的一环,原力一万零五百点,但防御力不如烈无咎。如果能先打掉烈炎,焚天三人众的攻击力就会下降。
烈无咎看出了林维铭的意图,身体横移,挡在烈炎面前。他的双手在身前结印,一道火墙在面前升起。
林维铭没有减速。
他的重剑举起,剑身上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原力光芒。这是《重岳八式》中的“镇”字诀——用重剑的重量和土系原力压制对手。
重剑砸在火墙上。
“轰!”
火墙被重剑砸开一个缺口,火焰四溅。林维铭从缺口中穿过,重剑直奔烈炎。
烈炎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维铭能突破烈无咎的火墙。他的双手在身前交叉,火焰在双臂上凝聚,形成一面火焰盾牌。
重剑砸在火焰盾牌上。
“铛!”
烈炎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退了三步,火焰盾牌碎裂,火焰四散。他的双臂被重剑切开两道口子,鲜血直流,脸色惨白。
但林维铭的攻击也到此为止了。
烈无咎的拳头从侧面砸来,击中林维铭的肋部。林维铭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要断了,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横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队长!”叶清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在水底听到的声音,模模糊糊。
林维铭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肋部的剧痛让他无法用力。他低头看了一眼,肋骨的位置凹下去一块——至少断了两根。
明心瑶在看台上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明光弈的脸色铁青,双手握拳,指节泛白。
赛场上,叶清霜和墨河还在战斗。
叶清霜的冰枪连续射出,逼退了想要追击林维铭的烈无咎。墨河的火球从侧面攻击烈炎,阻止他靠近林维铭。
但两个人的原力消耗太大,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叶清霜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冰枪的威力明显下降。墨河的双手在颤抖,火球的温度越来越低,颜色从赤红色变成了橙色。
烈无咎的火球再次凝聚,这一次的目标是叶清霜。
火球飞出,速度极快。叶清霜的冰墙升起,但冰墙的厚度只有之前的一半,火球击碎了冰墙,击中了叶清霜的肩膀。
叶清霜的身体倒飞出去,摔在地上,长枪脱手飞出。她的左肩被火焰烧伤,衣服烧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红肿的皮肤。
“叶清霜!”墨河大喊,冲向叶清霜。
烈炎和烈风同时出手,两团火球击中墨河的胸口和腹部。墨河的身体弯成了虾米,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跪倒在地上。
三个人全部倒下。
林维铭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叶清霜和墨河,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昏暗。
“破晓……认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裁判上前查看,确认破晓三人无法继续战斗,举起令旗。
“焚天三人众,胜!”
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但林维铭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意识彻底模糊,陷入黑暗。
林维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药水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他试图坐起来,肋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明心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手中捧着一杯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你的肋骨断了两根,我已经用光系治疗术帮你接上了,但还需要时间愈合。”
“叶清霜和墨河呢?”林维铭问。
“叶清霜的左肩烧伤,墨河的胸口和腹部烧伤,都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明心瑶说,“他们就在隔壁,比你醒得早。”
林维铭松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输了。
破晓输给了焚天三人众。
他知道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但真正输掉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是不甘心,而是一种无力感——他已经尽力了,但还是打不过。
“队长。”明光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走进医务室,手里拿着笔记本,“你昏迷的时候,我把第三场比赛看完了。”
“第三场?焚天三人组对冰璃双璧?”
“不是,那场还没打。明天打。”明光弈说,“我说的是暗影之刺对天翎三杰。那场比赛是败者组的对决,暗影之刺赢了。”
林维铭想了想,明白了。
六强混合赛的赛制是每支队伍有两次战败的机会。破晓输给了焚天三人众,用掉了一次机会。暗影之刺输给了冰璃双璧,也用掉了一次机会。天翎三杰输给了破晓,用掉了一次机会。
败者组的对决,输的那支队伍直接被淘汰。暗影之刺赢了天翎三杰,天翎三杰被淘汰。
现在剩下的队伍是焚天三人众、冰璃双璧、破晓、暗影之刺。四支队伍,还要继续打,直到决出冠军。
“明天继续抽签。”林维铭说。
“对。”明光弈翻开笔记本,“明天冰璃双璧和焚天三人众或暗影之刺打。”
“如果我们明天对沧澜,还有机会。”林维铭说。
“但你们现在都受伤了。”明光弈看着他肋部的绷带,又看了看叶清霜和墨河的病房方向,“这样的状态,能打吗?”
林维铭沉默了片刻:“能打。”
“你不要命了?”明光弈急了,“肋骨断了两根,明天就要上场?你疯了?”
“肋骨已经接上了,明心瑶的治疗术效果很好。”林维铭说,“明天上场的时候,我会用原力保护肋骨,不会有事。”
“那叶清霜呢?她的左肩烧伤,明天能拿枪吗?”
“能。”叶清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靠在门框上,左肩缠着绷带,右手提着长枪,“烧伤不严重,不影响握枪。”
“墨河呢?”明光弈问。
“死不了。”墨河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他端着一锅汤走进医务室,胸口和腹部缠着绷带,但步伐还算稳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林维铭看着三个人,嘴角微微翘起。
输了比赛,但人还在。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机会。
他接过墨河递来的汤碗,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很暖。
四个人讨论比赛,讨论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墨河收拾了碗筷,明心瑶帮三个人换了药,明光弈把笔记本上的战术整理了一遍。
林维铭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破晓对沧澜。
输了,就用掉第二次战败机会,直接淘汰。
赢了,就还有机会争冠军。
他的肋骨还在疼,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赢,断两根肋骨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