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明光弈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北风的呼啸声。十一月底的光曜国北境,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风从苍龙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冰雪和松木的气息,穿过窗棂的缝隙,发出尖锐的哨音。
他翻身起床,穿上一件厚实的棉质内衬,外面套上明家特制的轻甲——这套轻甲是用魔兽皮革和精钢丝编织而成,既能提供一定的防护,又不影响活动,内衬还缝了一层保暖的绒毛,是明心瑶专门让人给他做的。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腰间左侧是单手剑,右侧别着一把短匕,靴筒里还藏了一把备用的小刀。背包里装着干粮、水囊、两块原晶、以及明心瑶给他准备的那个应急医疗包。
一切就绪。
他拿起剑,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摇欲坠。他走过明心瑶的房间,门已经开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起得比我还早。”明光弈嘟囔了一句,朝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通明,明心瑶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她今天的装束和平时有些不同——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厚棉袄,外面罩了一件暗银色的软甲,浅金色的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木簪固定住,露出白皙的脖颈。腰间别着那把短剑,身后的背包比她平时背的大了一圈,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你背这么多东西,不嫌重?”明光弈坐下来,盛了一碗粥。
“多带点总比少带点强。”明心瑶咬了一口馒头,“万一你在外面受了伤,我的医疗包里少一样东西,你就得多受一分罪。”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是队医。”明心瑶理直气壮,“队医的职责就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光弈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明崇远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威严。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明光弈面前。
“拿着。”
明光弈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块淡金色的原晶,纯度不低,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这是——”
“光系原晶,在北境能买到的最好的品质。”明崇远的语气很平淡,“寒风岭那一带光系原力稀薄,你们的原力恢复速度会比平时慢。遇到战斗的时候,用这个应急。”
明光弈看着爷爷,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之间,说谢字显得有些多余。
“爷爷,我们走了之后,家族那边——”
“家族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明崇远打断了他,“你们管好自己就行。”
明光弈点了点头,把原晶收好。
吃完早饭,两人走出饭厅,穿过前院,来到宅邸的大门口。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夫是老陈,那个在晶核比试时送明心瑶去落叶林的车夫。他穿着一件臃肿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嘴里叼着一根旱烟,看到两人出来,把烟掐灭了,咧嘴一笑:“少爷,小姐,上车吧。”
明光弈和明心瑶上了马车,老陈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明家宅邸的大门。
明光弈靠坐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宅邸。大门在视线中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哥。”明心瑶突然开口。
“嗯?”
“你紧张吗?”
明光弈想了想,说:“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明心瑶把背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我以前在破晓的时候,从来没觉得任务有多可怕。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林维铭会挡在前面,叶清霜会控场,墨河会输出,你会策应。我只需要在后面治疗就行了。”
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挡在我们前面,没有人会帮我们控场。出了事,只能靠我们自己。”
明光弈看着妹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怕什么。”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自信,“全联赛我们都打过了,还怕几个魔兽?”
明心瑶抬起头,看着哥哥的脸。那张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
“而且——”明光弈把手收回来,靠在座椅上,“林维铭不在,我就得挡在你前面。这是队长交给我的任务。”
“林维铭什么时候交给你这个任务了?”
“他走的那天,给了我一张字条。”明光弈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字条,展开来,上面只有一句话——“光弈,照顾好你妹妹。”
明心瑶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那个林维铭……”她别过头去,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他自己在圣土都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有心思管别人。”
“他就是这种人。”明光弈把字条折好,重新放回怀里,“所以,我不能让他失望。”
马车穿过曜日城的街道,从北门出城,沿着官道向北驶去。城外的景色和城内完全不同——大片大片的农田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偶尔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枝桠上挂满了冰凌,在风中轻轻摇晃。
官道上的积雪已经被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压成了冰碴,路面很滑,老陈赶车的速度不快,但很稳。马车轮子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而有节奏。
明光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任务的信息。
寒风岭,位于苍龙山脉南麓,是光曜国北境的一个偏远山区。那里地势险峻,气候寒冷,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被积雪覆盖。魔兽种类以冰系和风系为主,常见的有冰原狼、雪猿、寒风鹰等,品阶大多在三阶到五阶之间。
但近一个月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据任务单上的信息,寒风岭一带的魔兽活动突然变得异常频繁,而且出现了以往很少见的魔兽种类——比如通常生活在更高海拔地区的六阶魔兽“霜鬃虎”,以及习惯独居的五阶魔兽“冰甲蟒”。更诡异的是,这些不同种类的魔兽之间竟然没有发生争斗,而是和平共处,甚至协同行动。
“魔兽异常聚集”,任务单上用的是这个词。
但明光弈觉得,这不仅仅是“异常”可以解释的。
魔兽的天性是独居的,不同种类的魔兽之间更是天敌关系。能让它们放下敌意、聚集在一起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在驱使它们。
这个“存在”,可能是高阶魔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三支冒险者小队,都没能回来。
明光弈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管是什么,”他轻声说,“我都会查清楚。”
马车走了整整两天,才到达寒风岭附近的一个小镇。
镇子名叫“望北镇”,是光曜国最北端的居民点之一,再往北就是苍龙山脉的茫茫群山,人迹罕至。望北镇不大,只有百来户人家,大多是猎户和采药人,靠山吃山,日子过得清苦但安稳。
马车在镇口停下来,明光弈和明心瑶下了车,老陈把马车停在镇口的一家客栈门口,叮嘱两人:“少爷,小姐,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有什么事就让人来传话,我随时可以过去。”
“辛苦你了,老陈。”明光弈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转身和明心瑶一起走进了小镇。
望北镇的街道很窄,两侧是低矮的木石结构房屋,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裹着厚皮袄的猎户经过,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明光弈找到镇上唯一的一家冒险者协会分站——一间不大的木屋,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写着“冒险者协会·望北分站”几个字。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靠墙摆着几张桌椅,正对门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打瞌睡。
“打扰了。”明光弈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人猛地惊醒,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问:“两位是……冒险者?”
“是。”明光弈把任务单放在柜台上,“我们接了GL-C-0872号任务,来寒风岭调查魔兽异常聚集的现象。”
老人拿起任务单看了看,又看了看明光弈和明心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像是担忧。
“就你们两个?”老人问。
“对。”
老人沉默了片刻,把任务单放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面上。地图是用羊皮绘制的,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但山川河流的走向还看得清楚。
“这里是望北镇。”老人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戳了戳,“往北走二十里,是寒风岭的外围。那里已经开始有魔兽出没了,但品阶不高,三阶以下,你们两个应该应付得了。”
他的手指继续向北移动,停在一片标注着“寒风岭核心区域”的地方:“真正危险的地方在这里——寒风岭的深处,当地人叫它‘冰牙谷’。那里以前魔兽不多,偶尔有几头雪猿和冰原狼,五阶的霜鬃虎都很少见。但最近一个月,那里成了禁区。”
“禁区?”明心瑶问。
“对。”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你们之前有三支冒险者小队接了这个任务,第一批是五个C级冒险者,第二批是四个C级和一个B级,第三批是两个B级。三批人,全都没了音讯。”
明心瑶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老人家,”明光弈问,“您觉得,冰牙谷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在这个镇上住了四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魔兽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召集到那里去了,从四面八方赶来,什么种类的都有,寒系的、风系的、甚至还有一些本该生活在南方的火系魔兽——我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翻过苍龙山脉的。”
“火系魔兽?”明光弈皱起眉头。苍龙山脉的北麓终年积雪,气温极低,火系魔兽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生存。它们翻过山脉来到这里,唯一的解释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驱使到不惜跨越不适合生存的环境也要赶来。
“老人家,谢谢您。”明光弈把地图折好,收进怀里,“我们会在外围先调查,不会贸然进入核心区域。”
老人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小心点。”
明光弈点了点头,和明心瑶一起走出了冒险者分站。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明光弈站在分站的门口,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更厚更暗,隐隐约约能看到山峦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哥。”明心瑶走到他旁边,轻声说。
“嗯。”
“你说,那三支冒险者小队的人……还活着吗?”
明光弈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但我们来,就是为了找到答案。”
他转过身,看着妹妹:“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进山。”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明光弈和明心瑶就出发了。
两人轻装简行,只带了必要的装备——明光弈的剑、明心瑶的短剑和医疗包、足够三天食用的干粮和水、以及几块应急用的原晶。雪还在下,但比昨天小了很多,能见度尚可。
望北镇北出二十里,是一段缓坡,坡度不大,但路面被积雪覆盖,走起来很费劲。明光弈走在前面,用剑鞘拨开积雪,踩出一条路来。明心瑶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吸声越来越重。
“要不要休息一下?”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明光弈停下来,回头看着妹妹。
“不用。”明心瑶摇了摇头,虽然脸色有些发红,但精神还好,“继续走。”
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进入了寒风岭的外围区域。
这里的地形比缓坡复杂得多,到处都是嶙峋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积雪覆盖下看不清地面的情况,稍不注意就会踩进坑里或被树根绊倒。气温也比外面低了不少,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霜,风一吹,像针扎一样刺在脸上。
明光弈停下来,蹲下身子,查看地面上的痕迹。
雪地上有一串脚印,看起来是某种四足动物留下的,脚印很大,足有成人的手掌那么宽,爪痕清晰,深深嵌入雪下的泥土中。
“冰原狼。”明光弈判断道,“四品魔兽,群居。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这头冰原狼的体型不小,是狼群的头狼。”
“只有一头?”明心瑶问。
“不止。”明光弈指了指周围的雪地,“你看,这些脚印是散开的,不是集中在一条线上。这说明狼群不是在迁徙,而是在搜索。”
“搜索什么?”
“搜索猎物。”明光弈站起来,握紧剑柄,“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明光弈眯起眼睛,盯着灌木丛的方向。雪雾中,隐约能看到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在白色的背景下格外醒目。一双、两双、三双……越来越多的绿光在雾气中亮起,像是夜色中的鬼火。
“六头。”明心瑶低声说。
“不止。”明光弈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狼群的头狼不会亲自参与搜索,它会留在后方指挥。这些只是前锋,真正的狼群主力还在后面。”
“怎么办?”
“先解决这些,逼头狼出来。”明光弈抽出剑,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亮起,在白色的雪地中格外刺眼,“你在我后面,找机会用《圣光审判》。这些冰原狼的品阶不高,但速度快、配合默契,不能给它们围攻的机会。”
明心瑶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短剑,左手开始凝聚光系原力。
灌木丛中的呜咽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第一头冰原狼从雪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白狼,肩高足有齐腰,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皮毛,四只脚爪像刀子一样锋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它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利齿,朝明光弈的咽喉咬去。
明光弈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躲闪。
在冰原狼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狼嘴从他耳边擦过,他甚至能闻到狼口中腥臭的气息。然后,他的剑动了。
《曜日十二剑》第一式——破晓。
剑尖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入冰原狼的咽喉,从后颈穿出。鲜血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溅开一片殷红,像是有人在白纸上泼了一碗红墨水。
第一头,毙命。
剩下的五头冰原狼没有被同伴的死吓退,它们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三头正面进攻,两头从侧面包抄。
但明光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光之守护!”明心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层金色的光罩笼罩在明光弈身上,正面扑来的三头冰原狼的利爪在光罩上划出三道刺耳的声响,却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明光弈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转,第四式“流光”施展开来。剑光如流水,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网,两头侧面包抄的冰原狼被剑网绞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倒在血泊中。
剩下三头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明光弈没有追,他的目光穿过雪雾,落在远处的一个山丘上。
山丘顶端,站着一头体型比普通冰原狼大了一倍的白色巨狼。它的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左眼是瞎的,只剩一只右眼,但那只独眼中透出的光芒,比任何一只眼睛都要凶狠。
头狼。
“心瑶,《圣光审判》准备,目标山丘上的头狼。”明光弈低声说,“我给你争取时间。”
明心瑶没有说话,只是将左手凝聚的原力压得更紧,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越来越亮。
明光弈深吸一口气,剑尖指向地面,原力开始凝聚。
《曜日十二剑》第十式——日陨。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一式。
所有的原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右臂,汇聚到剑尖。剑尖亮起了刺目的白光,不是“烈阳”那种金黄色的光,而是炽白色的、像是能将一切都焚尽的毁灭之光。
头狼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从山丘上冲了下来。速度之快,远超普通的冰原狼,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爪印。
但明光弈的“日陨”,比它更快。
长剑斩落。
一道白光从剑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头狼的身体。白光贯穿了那头巨狼的头颅,从它的后脑穿出,打进了身后的雪地里,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头狼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七八步远,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它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明光弈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日陨”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原力,加上之前战斗的消耗,他现在体内的原力只剩下不到三成。寒风岭这一带的光系原力确实稀薄,恢复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止,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拖久了会很被动。
“哥,你没事吧?”明心瑶跑过来,扶住他。
“没事,就是有点累。”明光弈站起来,看着那头毙命的头狼,“清理一下战场,把晶核取了。这些冰原狼的晶核虽然品阶不高,但带回去也能交差。”
明心瑶点了点头,蹲下来开始处理冰原狼的尸体。
明光弈站在雪地里,环顾四周。
这只是寒风岭的外围,只是冰牙谷的边缘。
外围的魔兽就已经是四阶的冰原狼群和五阶的头狼,核心区域的冰牙谷里,会有什么?
他不敢想,但他必须去想。
因为明天,或者后天,他就要走进那片禁区。
两人在寒风岭的外围待了两天,没有贸然进入冰牙谷。
第一天,他们清理了外围区域的绝大部分魔兽——冰原狼、冰甲蟒、雪猿,大大小小二十多头,收集了二十多枚晶核。明光弈的“日陨”又用了两次,每一次使用后都需要休息一个时辰才能恢复战斗力。明心瑶的《圣光审判》在实战中愈发纯熟,已经能在一息之间完成蓄力并释放,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实用性和灵活性大幅提升。
第二天傍晚,两人在寒风岭外围的一个山洞里扎营。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挤一挤。明心瑶在山洞口布下了一层光系原力屏障,既能隔绝寒冷,又能防止魔兽夜间偷袭。明光弈在洞内生了一堆火,把干粮烤热了分给妹妹,自己啃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喝着从雪地里化开的水。
“哥。”明心瑶坐在火堆旁边,用树枝拨弄着炭火,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浅金色头发照成了暖棕色。
“嗯。”
“明天,我们进冰牙谷吗?”
明光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进。”
“你确定?”
“确定。”明光弈把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我们在外围待了两天,能清理的魔兽都清理了,该收集的情报也收集了。再待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那三支冒险者小队——”
“我知道。”明光弈打断了她,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三支小队都没能回来,说明冰牙谷里的危险不是我们能轻松应对的。但我们是接了任务来的,不是在家族里修炼。任务不会因为你害怕就降低难度,危险不会因为你没准备好就推迟出现。”
他看着妹妹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我会保护好你的。”他说。
明心瑶看着哥哥,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一闪而灭。
洞外,北风呼啸,雪花纷飞。
苍龙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在山脉的某个角落里,冰牙谷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下一批访客。
明光弈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
在入睡之前,他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林维铭写的字条。
“照顾好你妹妹。”
“我会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队长,我会的。”
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山洞里陷入寂静。
只有风声,雪声,和两颗年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