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河的修炼比林维铭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烈火心经》是六品火系心法,修炼难度比九品、八品心法高出不止一个档次。林维铭本以为墨河至少要花三五天才能入门,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墨河房间里的原力波动就变得稳定而流畅了。
“感觉怎么样?”林维铭站在墨河房间门口,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墨河。
墨河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火光,转瞬即逝。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一笑:“好。感觉原力在丹田里转得比以前快了三倍,而且每次运转都会增长一点点。以前没有心法,原力就像一潭死水,动都不动。现在像是一条河,自己会流。”
“增长了多少?”林维铭问。
墨河闭上眼睛,内视丹田,过了一会儿说:“一夜之间,大约增长了二十点。”
二十点。
看起来不多,但积累起来就很可观了。一天二十点,一个月六百点,一年七千二百点。加上战斗和训练的增益,一年增长一万点原力不是梦。五年后,墨河的原力至少能达到五万点以上,突破原帝境界。
“继续练。”林维铭说,“不要急,稳扎稳打。”
墨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心法。
林维铭走出房间,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晨雾还没有散尽,桂花的香气在雾中弥漫,甜丝丝的。他从怀里掏出《飞沙走石》的卷轴,展开来看。
昨天他已经把《厚土甲》修炼到了能在整个左前臂上凝聚结晶的程度,虽然硬度还不够,但进展顺利。今天他打算开始修炼《飞沙走石》,这是他的第一个土系远程武技,对他补齐短板至关重要。
卷轴上的修炼方法写得很详细,但林维铭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飞沙走石》的核心原理是用土系原力将地面的沙土和碎石扬起来,形成一片遮蔽视线的沙尘区域,同时用原力驱动碎石进行范围攻击。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原力消耗。
卷轴上写着,施展《飞沙走石》需要同时做三件事:第一,将原力注入地面,松动沙土;第二,用原力制造上升气流,将沙土扬到空中;第三,用原力驱动空中的碎石,使其高速旋转并射向目标。三件事同时进行,对原力的控制要求极高,原力消耗也极大。
卷轴的最后有一行小字:“此武技适合原宗以上修炼。原宗以下修炼者,原力不足,强行施展会导致原力枯竭,严重者可能伤及经脉。”
原宗以上。
林维铭现在是原尊,距离原宗还有将近五千点原力的差距。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收起卷轴,决定先试一试。
原力不足不代表完全不能修炼,也许可以简化一下,先练出沙尘效果,不追求碎石的攻击力。等原力提升了,再逐步完善。
林维铭走到院子的角落,找了一片没有铺青石板的泥土地面。他深吸一口气,将原力从丹田调出,按照卷轴上的方法,将原力注入地面。
泥土在微微颤动。
原力深入泥土,将沙土颗粒之间的连接松动。林维铭感觉自己的原力像无数根细小的触手,伸进泥土的每一个缝隙,把沙土一颗一颗地从地面“拔”出来。
然后,制造上升气流。
这一步需要将原力从地面转移到空气中,用原力搅动空气,形成向上的气流。林维铭一边维持着地面原力的输出,一边分出原力去搅动空气。两股原力同时运作,他的丹田像被抽水一样,原力飞速消耗。
沙土被上升气流卷了起来。
一小片灰黄色的沙尘在院子角落里升腾,高度大约到林维铭的膝盖,直径不到一丈。沙尘中夹杂着几颗小石子,在气流的带动下缓慢地旋转。
成功了。
但林维铭的脸色已经白了。
两股原力同时运作,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感觉丹田里的原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像是一个水池被人拔掉了塞子。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原力就见底了。
沙尘落了下来,石子掉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林维铭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双腿在微微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原力枯竭的典型症状。
消耗太大了。
他估算了一下,刚才那不到五秒钟的施展,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原力。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原力水平,最多只能维持《飞沙走石》十五秒。十五秒后,原力耗尽,变成一个活靶子。
而且,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沙尘效果,没有碎石攻击。如果要加上碎石攻击,原力消耗至少再翻一倍。
林维铭靠在桂花树上,苦笑了一下。
原宗以下强行修炼,果然是吃力不讨好。
他决定放弃《飞沙走石》,至少暂时放弃。这个武技不适合现在的他,强练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伤及经脉。等原力突破原宗之后再说。
他把《飞沙走石》的卷轴收进行囊,转而拿出《厚土甲》继续修炼。这个武技虽然没有《飞沙走石》那么强的攻击性,但防御力实用,原力消耗也小得多,适合他现在的水平。
接下来的三天,林维铭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厚土甲》上。
第一天,他成功地在整条左臂上凝聚出了原力结晶。结晶的厚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用匕首划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划不破皮肤。
第二天,他将结晶覆盖到了左肩和左侧躯干。结晶的排列方式比之前更加紧密,晶体之间的缝隙几乎看不到了,形成了一层完整的护甲。他用重剑的剑背敲击左肩,发出“铛”的一声,像是敲在铁板上一样,左肩只感觉到轻微的震动,没有疼痛。
第三天,他尝试将结晶覆盖到全身。这比局部凝聚难得多,因为需要同时控制全身每一寸皮肤上的原力输出。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在傍晚时分做到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土黄色晶体覆盖了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丝缝隙。
林维铭站在院子中央,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土黄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像是一层琥珀色的铠甲。他用重剑的剑刃在手臂上划了一剑,剑刃划过结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结晶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手臂毫发无伤。
“不错。”秦婉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维铭转过头,看到她靠在东厢房的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紫色的眸子看着他身上的结晶,表情若有所思。
“硬度够了,但韧性不够。”秦婉夕说,“遇到钝器攻击,结晶可能会碎裂。你需要让结晶之间留出微小的缝隙,用原力连接,这样受到冲击时结晶可以滑动,分散冲击力。”
林维铭微微一怔。
他之前一直在追求结晶的密度和硬度,从来没有想过留缝隙的问题。秦婉夕说的有道理——硬度过高会导致结晶变脆,遇到重击容易碎裂;适当的柔韧性反而能提高防御力。
“你是暗系,怎么会知道土系武技的细节?”林维铭问。
秦婉夕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姐姐是土系。”
林维铭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秦婉夕的姐姐。这是他第一次听秦婉夕提起家人。
他没有问秦婉夕的姐姐是谁,也没有问她姐姐现在在哪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尊重别人的秘密,就像他希望别人尊重他的秘密一样。
第四天,林维铭按照秦婉夕的建议,调整了《厚土甲》的结晶结构。
他将原本紧密排列的结晶拆开,在每一块结晶之间留出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隙,用原力丝线将结晶连接在一起。新结构的《厚土甲》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光滑,结晶之间的缝隙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层鱼鳞,但韧性确实大幅提升了。他用重剑的侧面拍打手臂,结晶没有碎裂,而是微微滑动了一下,将冲击力分散到了整条手臂上,手臂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成了。”林维铭满意地收起原力,结晶从皮肤表面消失,化作原力收回丹田。
他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防御武技。
虽然《厚土甲》只是玄阶上品,但实用性极强。在近身战斗中,一层可靠的护甲意味着可以更激进地进攻,不用担心对手的反击。在远程战斗中,护甲可以抵御流矢和飞石,大大提高生存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林维铭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厚土甲》和《磐石心经》上。墨河则全身心投入《烈火心经》的修炼,原力以每天二十到三十点的速度稳步增长。秦婉夕白天经常出门,不知道去了哪里,傍晚才回来,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一周。
这天傍晚,林维铭正在院子里修炼《厚土甲》,周福从外面回来了。老人家的脸色不太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
“林小友。”周福叫了一声。
林维铭收起原力,走过去:“周伯,怎么了?”
周福把手里的旧书递给他:“今天老朽去城东的旧书坊淘书,看到这本东西,觉得和你有关,就买了下来。你看看。”
林维铭接过旧书,翻开来看。
书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书的封面上写着《磐石心经考》四个字,用的是古圣土文字。
林维铭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磐石心经考》。
磐石心经。
他快速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磐石心经》,上古土系心法,相传为圣土帝国开国将军磐石公所著。心法分上下两卷,上卷为七品,修炼至原帝境界;下卷为五品,修炼至化仙境界。上卷流传甚广,下卷失传已久……”
林维铭的手指微微颤抖。
《磐石心经》有下卷。五品。修炼至化仙境界。
他现在修炼的是上卷,七品,最高只能到原帝。他一直以为这就是《磐石心经》的全部,没想到还有下卷。
他继续往下翻。
“下卷藏于圣土帝国皇陵之中,为磐石帝陪葬之物。皇陵位于厚土城北五十里处的磐石山,山中有重重机关守护,非有缘人不得入。元历二千五百年,曾有数名原皇联手闯入,死伤过半,无功而返。此后无人敢入。”
皇陵。磐石山。机关。原皇闯入,死伤过半。
林维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原皇是十万点原力以上的强者,数名原皇联手闯入,死伤过半,无功而返。这个皇陵的凶险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现在的原力只有五千二百点,连原皇的零头都不到。去闯皇陵,和送死没有区别。
但下卷就在那里。
五品心法,修炼至化仙境界。
如果他能得到下卷,将《磐石心经》上下卷合二为一,他的修炼之路就会顺畅得多。不需要再找其他心法,不需要废掉重修,直接在现有基础上继续修炼。
“周伯,这本书是从哪家书坊买的?”林维铭问。
“城东的‘博古斋’。”周福说,“老板姓孟,是个老学究,专门收售古籍。这本书是他从乡下收来的,花了两枚银币。老朽看到‘磐石心经’四个字,想起你说过你的心法是《磐石心经》,就买了下来。”
林维铭把书收进怀里,抱拳道:“周伯,大恩不言谢。这本书对我很重要。”
周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不过林小友,老朽多嘴一句——那皇陵凶险得很,你现在的实力,去不得。”
“我知道。”林维铭说,“我不会现在去。但总有一天,我会去的。”
周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林维铭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攥着那本薄薄的旧书,沉默了很久。
下卷在皇陵里。皇陵在磐石山上。磐石山在厚土城北五十里处。
五十里。不远。
但他现在去不了。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五千二百点原力,闯进原皇都死伤过半的皇陵,是送死,不是寻宝。
他需要变强。强到足以应对皇陵中的机关和守护。强到能从皇陵中活着走出来,带着《磐石心经》的下卷。
那一天不会太远。
林维铭把旧书收进怀里,转身走回房间。
墨河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烈火心经》,原力在体内流转,皮肤表面隐隐泛着红光。听到林维铭进来的声音,他睁开眼睛。
“队长,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维铭把《磐石心经考》的事情告诉了墨河。
墨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队长,等我原力再强一些,我陪你一起去。”
林维铭摇了摇头:“不用。皇陵是我的事,我自己去。”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墨河的语气很坚决,“破晓是一个团队。你去哪,我去哪。”
林维铭看着墨河的眼睛,看到了那种熟悉的、不服输的光芒。和他在云翎书阁第一次见到墨河时一模一样。
“好。”林维铭说,“等我们够强了,一起去。”
墨河咧嘴一笑,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心法。
林维铭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像一把银色的镰刀。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空,银河横亘在天穹,像一条白色的丝带。
磐石山。皇陵。下卷。
他会去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在厚土城继续修炼,把《厚土甲》练到炉火纯青,把《磐石心经》练到上卷的巅峰,把原力提升到原宗、原王、原帝。
然后,去磐石山。
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林维铭关上窗户,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磐石心经》。
原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不急不缓,不躁不馁。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透出来,和月光交融在一起,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修炼,吃饭,睡觉。
日复一日。
直到变强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