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晶核比试之后,明光弈在医务室里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因为伤有多重——左臂被沼泽毒蟒的毒牙划了一道口子,虽然及时用解毒药压制住了,但毒性渗入血液,引发了持续的高烧。明心瑶守在他床边,一遍又一遍地用《光之祝福》中的治疗篇章给他驱毒,直到第二天夜里,烧才彻底退下去。
第三天清晨,明光弈醒来的时候,发现妹妹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手里攥着一块湿毛巾,大概是半夜给他敷额头用的,没来得及放下就睡着了。
明光弈没有叫醒她,而是轻轻地把被子拉过来,披在她肩上。
然后他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远处,曜日城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洋。
明光弈皱了皱眉,决定等会儿去找爷爷问个清楚。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明心瑶醒了。
“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明光弈站在窗边,立刻清醒了,“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躺着!”
“我没事了。”明光弈转过身,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酸胀,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你的治疗术越来越好用了。”
明心瑶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你要是真没事,就去洗漱换衣服,爷爷让我们上午去正厅,有事要说。”
“又是正厅?”明光弈苦笑,“我发现爷爷特别喜欢在正厅说话。”
“因为他老人家觉得那里正式。”明心瑶站起来,把被子叠好,“快去,别让爷爷等。”
半个时辰后,明光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明心瑶一起来到正厅。
明崇远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意,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依然在。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
明光弈和明心瑶在两侧的椅子上做好。
明崇远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你们要尽可能地提升原力,熟悉武技,做好充分的准备。三个月后,秘境开启。到时候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们自己了。”
明光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这三个月,我们做什么?”
明崇远从面前的卷宗里抽出两张纸,分别递给他们。
明光弈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详细的训练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内容——每天的训练项目、训练时长、休息时间、饮食安排,甚至包括每天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先跑十公里热身。”明崇远念出训练计划的第一条,“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武技练习,一个小时的实战对练,两个小时的体术训练,一个小时的原力修炼,最后是两个小时的战术推演。每周休息一天。”
明光弈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强度,比在云翎书阁的时候还要大。
“爷爷,这是您亲自制定的?”明心瑶问。
“不是。”明崇远摇了摇头,“这是你们二叔制定的。他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
明崇文。
明光弈的二叔,明家这一代的家务总管。他年轻时曾担任过光曜国禁军的总教头,在训练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
“从明天开始执行。”明崇远站起来,拍了拍孙子的肩膀,“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们脱胎换骨。”
明光弈和明心瑶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齐声道:“是。”
从正厅出来,明光弈和明心瑶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宅邸的花园里找了条石凳坐下。
花园不大,但打理得很精致。假山、流水、小桥、亭台,应有尽有。几株早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青石小径上。
“三个月。”明心瑶叹了口气,“九十天,一天都不差。”
“你怕了?”明光弈看着她。
“怕什么?”明心瑶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爷爷给我们的时间太短了。三个月,从五千八提到多少才算够?六千?七千?就算每天不睡觉地修炼,三个月也最多涨两三千点原力。这点提升,对秘境试炼来说,杯水车薪。”
“所以爷爷才说,秘境试炼不只看原力。”明光弈说,“心性、武技、战术意识,这些都很重要。”
“我知道。”明心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但我还是觉得不够。”
明光弈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林维铭给的高阶原晶。
原晶。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心瑶,你还记得林维铭给我们的原晶吗?”
“记得啊。怎么了?”
“高阶原晶里面蕴含的原力,可以通过修炼吸收,转化为自己的原力。”明光弈把原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那块土黄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能把这些原晶里的原力全部吸收掉,至少能涨一千点原力。”
明心瑶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我们两个人只有两块原晶,吸收完了就没了。”
“那就再买。”明光弈说,“用我们之前做冒险者任务攒下的金币。”
明心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花钱了?以前你可是一枚金币都要掰成两半花的。”
“以前是以前。”明光弈站起来,把原晶收好,“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妹妹:“我缺实力。为了实力,花多少钱都值。”
明心瑶看着哥哥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好。”她也站起来,“那我们去买原晶。”
两人回到房间,清点了一下各自的金币。
明光弈在云翎书阁三年,做了不少冒险者任务,攒下了大约一千八百金币。明心瑶比他多一点,有两千一百金币。加上林维铭给的那两块高阶原晶——如果卖掉的话,每块至少能卖五百金币——他们总共有接近五千金币的资产。
五千金币,看起来不少,但高阶原晶的市场价每块在五百到一千金币之间,纯度越高价格越贵。五千金币最多能买五六块高阶原晶,还是纯度一般的那种。
“要不我们先买三块,加上林维铭给的两块,一共五块。”明心瑶提议,“我们两个人分,每人两块半——呃,两块半听起来怪怪的,一人两块,多出来的一块切半?”
“原晶切半会损失里面的原力。”明光弈摇了摇头,“不如这样:我们用金币买四块,加上林维铭给的两块,一共六块。每人三块,公平合理。”
“四块高阶原晶,按最低价五百一块算,也要两千金币。”明心瑶掰着手指算账,“我们两个加起来不到四千金币,买了原晶就没钱吃饭了。”
明光弈想了想,说:“我们不需要买太高级的。林维铭给的那两块纯度百分之七十五,属于上品,价格至少在八百金币以上。这种级别的我们买不起,但百分之六十左右纯度的普通高阶原晶,五百金币应该能拿下。”
“三块就是一千五,四块就是两千。”明心瑶咬了咬嘴唇,“加上林维铭的两块,每人三块,确实够了。但买了原晶之后,我们真的就一分钱都不剩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明光弈说,“原晶吸收完了就没了,但原力是永远属于自己的。这笔买卖不亏。”
明心瑶看着哥哥认真的表情,终于点了点头:“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曜日城的原晶市场。
曜日城是光曜国的国都,原晶市场的规模自然不小。市场坐落在城东的一条大街上,两边全是卖原晶的店铺,大的有门面,小的就是一个摊位,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原晶摆满了柜台,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明光弈和明心瑶在市场里转了一圈,货比三家,最终在一家叫“晶源阁”的店里看中了几块原晶。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钱,人称“钱胖子”,是曜日城原晶市场上的老商户了。他看到明光弈和明心瑶走进来,眼睛一亮——他认得明家的少爷和小姐。
“明公子,明小姐,稀客啊!”钱胖子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满脸堆笑,“两位是要买原晶?小店最近刚进了一批货,品质上乘,价格公道——”
“我们想买光系的高阶原晶。”明光弈打断了他的客套话,“纯度百分之六十左右,价格在五百金币上下。你有多少?”
钱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明公子说话真是直接,好,我这就给您拿。”
他转身走进后面的库房,过了一会儿,捧着一个小木盒出来。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原晶,都是光系的,颜色从淡金色到深金色不等。
“这六块都是光系中阶和高阶原晶,纯度在百分之五十八到百分之六十五之间。”钱胖子依次指给两人看,“这一块纯度百分之五十八,四百八十金币;这一块百分之六十,五百二十金币;这一块百分之六十二,五百五十金币……”
明光弈拿起那块纯度百分之六十的原晶,放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
原晶中蕴含的光系原力非常纯净,虽然比不上林维铭给的那两块土系的温润厚重,但光系原力特有的温暖和明亮同样让人感到舒适。
“这块,这块,还有这块。”明光弈挑了三块,“一共多少钱?”
钱胖子算了算:“这块五百二,这块五百五,这块五百八,总共一千六百五十金币。”
“一千六。”明光弈说。
钱胖子苦着脸:“明公子,小店小本经营,给您便宜五十金币已经是极限了——”
“一千六百二。”明心瑶插嘴道,“再送我们两个原晶收纳盒。”
钱胖子看了看明光弈,又看了看明心瑶,最终叹了口气:“行吧,就依小姐说的。明家的人,我钱胖子得罪不起啊。”
明光弈付了钱,把三块原晶小心地放进收纳盒里,和明心瑶一起离开了晶源阁。
明心瑶手里也买了三块,花了几乎同样的价格。两人加起来一共买了六块原晶,外加林维铭给的两块,总共八块。
“八块高阶原晶,我们每人四块。”明心瑶算了一下,“三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吸收完吧?”
“差不多。”明光弈说,“原晶的吸收速度取决于个人的原力亲和和修炼效率。我们的光元素亲和都不算低,每天花两个时辰吸收原晶,三个月吸收四块应该问题不大。”
两人走出原晶市场,在路边的一家小茶馆坐下来,要了两杯茶,休息一下。
明心瑶喝着茶,突然说:“哥,你说林维铭现在在干什么?”
明光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大概在去圣土的路上吧。”他说,“他和墨河一起,应该在历练。”
“你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会。”明光弈毫不犹豫地说,“而且他一定会主动去找危险。”
明心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一直觉得,林维铭那个人,有点……怎么说呢,不太会照顾自己。”
明光弈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这是在担心他?”
“我是队医。”明心瑶正色道,“担心每一个队友是我的职责。”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队友了。”明光弈说,“至少暂时不是。”
“五年后还是。”明心瑶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五年后,我们还会再组队的。到那时候,我希望每个人都好好的,一个都不能少。”
明光弈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一个都不能少。
训练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明光弈就被闹钟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穿上训练服,走出房间。明心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劲装,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精神抖擞。
“走。”她说。
两人从明家宅邸的后门跑出去,沿着曜日城的外城墙开始晨跑。
十公里,听起来不多,但曜日城的地势起伏很大,外城墙建在山脊上,一路上坡下坡,对体能的考验不小。
前两公里,明光弈还能保持匀速,呼吸平稳。第三公里开始上坡,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腿也开始发酸。明心瑶在他旁边跑着,速度不比他慢,但呼吸比他平稳得多——她的原力比明光弈高,体力自然也更好。
“快点。”明心瑶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三公里,还有七公里呢。”
明光弈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五公里的时候,他开始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跑。
七公里的时候,他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踉跄了一下,明心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还行吗?”
“行。”明光弈推开她的手,继续跑。
十公里跑完的时候,太阳刚好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曜日城的屋顶上,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明光弈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明心瑶站在他旁边,掏出毛巾递给他。
“擦擦汗。”她说。
明光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
“这才第一天。”他有气无力地说。
“是啊。”明心瑶在他旁边坐下,“还有八十九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晨跑结束后,两人回到宅邸,简单吃了早餐,开始第二项训练——武技练习。
明崇文亲自指导他们。
明崇文今年四十五岁,比明光弈的父亲明远图小三岁。他身材不高,但很精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评估你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
“光弈,《曜日十二剑》你练到第几式了?”他问。
“前六式熟练,第七式只练了理论,没实际用过。”
“那就从第七式开始。”明崇文走到训练场中央,抽出自己的佩剑,“第七式‘烈阳’,是在前六式的基础上,将光系原力凝聚到极致,一剑斩出,威力堪比地阶武技。你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持剑,剑尖指向地面。原力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剑身蔓延,整把剑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握着一轮小小的太阳。
然后,他挥剑。
一剑横斩,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击中二十步外的一个靶子。那个靶子是精钢打造的,厚度足有三寸,但在这一剑之下,直接被斩成了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明光弈看呆了。
他知道《曜日十二剑》的第七式“烈阳”威力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精钢靶子,三寸厚,他的全力一剑最多在上面留下一道寸许深的剑痕,而二叔一剑就把它斩断了。
“这一式的关键在于凝聚。”明崇文收起剑,走到明光弈面前,“不要急着把原力释放出去,要先在剑身中压缩、再压缩,压缩到极致,然后一瞬间全部释放。压缩得越充分,威力越大。”
他拍了拍明光弈的肩膀:“你试试。”
明光弈点了点头,抽出剑,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原力。
光系原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手臂,最终汇聚到剑身中。剑身开始发光,但光芒很散,不集中,像是握着一盏灯,而不是一轮太阳。
“太散了。”明崇文摇了摇头,“你试着把原力往剑尖方向压缩,不要让它扩散到整个剑身。”
明光弈调整了一下原力的流向,把这些光芒尽量往剑尖方向引导。剑尖的光芒越来越亮,但剑身其他部分的光亮逐渐减弱,整把剑看起来像是只有剑尖在发光。
“好一点,但还不够。”明崇文说,“继续压缩,直到你觉得剑身都快承受不住了,再释放。”
明光弈咬紧牙关,继续往剑尖灌注原力。
剑尖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炽白色,到最后,剑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就是现在!”明崇文喝道。
明光弈挥剑斩出。
一道白光从剑尖射出,击中了二十步外的另一个靶子。但和明崇文那一剑不同,他的剑气不够凝实,飞出十几步就开始发散,击中靶子的时候只剩一束散乱的光芒,只在靶子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力量散了。”明崇文走过来,看着那道痕迹,“压缩还没到极致就释放了,剑气飞出之后无法保持凝聚,所以威力大减。再来。”
明光弈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原力。
第二次,剑尖的光芒比第一次更亮,但释放的时机还是早了,剑气依然发散。
第三次,他故意晚了一瞬释放,结果剑气在剑尖上炸开了,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不要晚,也不要早。”明崇文说,“要在剑身承受极限的那一瞬间释放,这个时机需要你自己感受,没有人能教你。再来。”
明光弈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握紧剑柄。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直到第三十次的时候,他终于斩出了一道勉强合格的“烈阳”。剑气飞出二十步,击中靶子,在靶子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剑痕,虽然没有斩断,但已经比第一次好了太多。
明崇文看着那道剑痕,微微点了点头:“三十次能练到这种程度,不错。继续练,今天的目标是能稳定地斩出这一式。”
明光弈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练习。
他练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清晨练到日上三竿,一共斩出了将近两百次“烈阳”。到最后,他的右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掌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有几个破了,血和汗混在一起,把剑柄染得湿漉漉的。
但效果是显著的。
到第一百五十次的时候,他已经能稳定地斩出凝聚度足够的“烈阳”了。剑气击中靶子,能留下两寸深的剑痕,虽然离斩断还差一些,但明崇文说,这个进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以了。”明崇文终于喊停,“今天的武技练习到此为止。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实战对练。”
明光弈瘫坐在地上,明心瑶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然后蹲下来,用治疗术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你太拼了。”她皱着眉,“两百次‘烈阳’,你不怕手废了?”
“废不了。”明光弈喝了一大口水,“有你呢。”
明心瑶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手上的治疗术更加轻柔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齿轮一样,日复一日地转动着。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十公里晨跑。然后是两个小时的武技练习——明光弈练《曜日十二剑》,明心瑶练《圣光审判》和《光之祝福》。然后是实战对练,两人互相切磋,明光弈攻,明心瑶守,把白天的武技在实战中检验。
午饭后的体术训练是最痛苦的。明崇文给他们安排了一整套体术训练项目——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引体向上、负重跑、障碍翻越,每一样都不轻松,每一样都要做到力竭。
明心瑶不止一次在体术训练结束后瘫在地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明光弈也好不到哪去,好几次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但他们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还不够。这点训练量还不够。秘境试炼远比这残酷,如果连训练都坚持不下来,到了秘境里就只有等死的份。
每天晚上的原力修炼,是他们最期待的时间。因为可以吸收原晶。
原晶的吸收过程并不轻松。需要将原力渗入原晶内部,把里面的原力一点点引导出来,再通过经脉吸收进丹田。这个过程需要高度的专注和耐心,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原力外泄,浪费掉珍贵的原晶。
明光弈盘腿坐在训练室里,双手握着那块从林维铭手里得到的土系高阶原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土系原力。土系原力不是他的本系,吸收起来比光系慢得多,但林维铭说过,原晶不挑属性,任何属性能量都可以转化为自身的原力,只是转化效率有高低。
他用原力包裹住原晶,像是用一张网网住了一条鱼,然后慢慢收网,把原晶中的土系原力一丝一丝地引导出来。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原晶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掌进入经脉,然后沿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汇入丹田。这股能量和他体内的光系原力不同,更加沉稳、厚重,像是一条安静的大河,不急不慢地流淌着。
吸收原晶的过程很慢,慢到让人觉得时间都停滞了。一个时辰过去,他手中的原晶只缩小了不到五分之一,而他体内的原力提升了大约三十点。
照这个速度,吸收完这块原晶需要五个时辰,能提升大约一百五十点原力。四块原晶全部吸收完,大约能提升六百点原力,加上日常修炼的积累,三个月下来,他的原力应该能达到七千左右。
七千,离原宗的一万还差三千。
但明光弈知道,原力不是唯一的目标。武技的提升、战术意识的增强、战斗经验的积累,这些同样重要,甚至比原力更重要。
他闭上眼睛,继续吸收。
夜深了。
曜日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只有明家宅邸的训练室里,还亮着一盏灯。
明光弈坐在灯下,手里的原晶又缩小了一圈。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训练室的地板上,和温暖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光影斑驳。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明光弈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想起了林维铭。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现在大概也在某个地方,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吧。
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修炼,在每一个能变强的机会面前毫不犹豫地抓住。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变强。
变得比昨天更强,变得比今天更强,变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
明光弈把手里的原晶换了一块,拿起那块光系的高阶原晶,重新开始吸收。
光系原力和他的属性完全匹配,吸收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温热的能量涌入体内,像是一股暖流,冲刷着他的经脉,滋养着他的丹田。
这一次,他感觉进步更明显了。
一个时辰过去,原晶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原力提升了将近八十点。
照这个速度,一块原晶能提升两百多点原力,四块就是八百多。加上日常修炼的积累,三个月后,他的原力有希望冲击八千。
八千。
明光弈深吸一口气,继续。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历一页页翻过。
第一个月,明光弈的原力从五千八百提升到了六千四百。明心瑶从六千一百提升到了六千七百。两人各吸收了两块原晶,武技的掌握也渐入佳境——明光弈的《曜日十二剑》前七式已经纯熟,第八式也开始上手;明心瑶的《圣光审判》蓄力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威力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第二个月,训练强度再次加大。明崇文给两人安排了每周两次的实战对练,对手不是彼此,而是明家禁军中的精锐战士。这些战士身经百战,武技或许不如他们高深,但战斗经验丰富,招招致命,每一场对练都像是在生死边缘游走。
明光弈第一次和禁军队长对练的时候,不到十招就被打翻在地。禁军队长的原力和他差不多,但战斗意识远超他,总能预判他的动作,在他出手之前就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你太依赖武技了。”禁军队长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武技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烈阳’威力再大,打不中敌人就是白搭。你要学会读对手的动作,在他出手之前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明光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握紧剑柄。
“再来。”
第二次,他撑了十五招。
第三次,二十招。
第十次的时候,他已经能和禁军队长对攻五十招而不落下风了。
禁军队长对他的进步感到惊讶:“你学得很快。”
明光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老师。”
他说的不是禁军队长。
他说的是林维铭。
是林维铭教会了他,如何在战斗中保持冷静,如何在劣势中寻找胜机,如何在被打倒之后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这些,是任何武技心法都教不了的东西。
第二个月结束时,明光弈的原力达到了七千一百,明心瑶达到了七千五百。两人的《曜日十二剑》和《圣光审判》都有了质的飞跃,尤其是明心瑶,《圣光审判》的蓄力时间已经缩短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可以在战斗中快速释放,威力虽然有所减弱,但实用性大幅提升。
第三个月,最后冲刺。
明光弈把剩下的两块原晶全部吸收完,原力突破了七千五百。明心瑶比他高一些,达到了八千。
两人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对方,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九十天的训练,九十天的汗水,九十天的咬牙坚持。
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明天。
明天,曜日秘境,正式开启。
明崇远站在正厅的台阶上,看着面前的孙子孙女,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也带着一丝凝重。
“明天,秘境开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进去之后,没有人能帮你们。家族的长老会守在秘境外面,但如果你们在里面遇到危险,他们来不及救你们。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明光弈和明心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会的。”明光弈说。
那一夜,明光弈没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情。秘境里是什么样的?试炼的内容是什么?能不能通过?如果通不过怎么办?
他想了很多,想到最后,反而什么都不想了。
因为想再多也没用。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平稳,有力。
像是在黑暗中敲响的战鼓。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曜日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明天,他将走进那片承载着明家千年荣光的秘境。
明天,他将面对先祖留下的试炼。
明天,他会变得更强大。
或者,死在里面。
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明光弈嘴角微微上扬,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