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来到墨河这边。
元历3604年,十月十七。赤焰国,赤炎城。
飞艇在云层上方平稳地飞行,阳光从舷窗外射进来,在船舱的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四边形。墨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下面翻涌的云海。
五天前他从厚土城起飞,在沧澜的澜都转了一次飞艇,又飞了整整两天,现在终于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赤焰。
这个国家在地图上的形状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国土面积不大,只有圣土的三分之一,但矿产资源极其丰富。据说赤焰的地下埋藏着整个大陆七成的火属性原晶矿脉,这也是为什么赤焰人天生对火元素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墨河抬起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银铃铛安静地挂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红绳的表面,能感觉到编织绳子的每一根丝线都紧紧地绞在一起,结实而柔韧。
秦婉夕给他系上这根红绳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墨河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那种温热的触感至今还留在他的手腕上,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异国他乡的寒冷空气里为他提供着不多的暖意。
“各位旅客,赤焰国都赤炎城即将到达。请整理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艇。当地气温二十五摄氏度,天气晴朗,适合户外活动。”
飞艇上的服务人员是一个穿着赤焰传统服饰的中年女人,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整个船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一边说一边沿着过道走,检查每一位旅客是否系好了安全带。
墨河把行囊从脚边拎起来,抱在怀里。行囊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那本《烈火心经》,还多了几样东西——在澜都转飞艇的时候,他在码头市场上买了一顶宽檐草帽、一壶水和几张赤焰的简易地图。草帽是当地渔民常戴的那种,用棕榈叶编的,帽檐很大,能遮住大半张脸。墨河觉得自己戴着这顶帽子的样子应该挺傻的,但一想到赤焰的太阳,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飞艇开始下降。
舷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然后猛地穿过,眼前豁然开朗。墨河看到了赤焰的大地——那是一片广袤的红褐色土地,像被火烧过一样,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远处的山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山体的褶皱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黑色的洞口,像是大地上被撕开的一道道伤口。
赤炎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起来。
这座城市建在一片高地上,城墙是用赤红色的岩石砌成的,在阳光下像一块巨大的红宝石,散发着灼热的光。城内的建筑大多低矮,屋顶是平的,上面晒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和谷物。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塔,塔身漆黑,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塔顶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烈火学院。
墨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行囊的带子,手心有些出汗。
飞艇降落在赤炎城西郊的飞艇场上。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拿吹风机对着他的脸猛吹。墨河眯起眼睛,戴上草帽,背着行囊走下舷梯。
脚踏上地面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异样。
脚下的土地是热的。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温热,而是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带着硫磺气味的热。他能感觉到火元素在空气中疯狂地涌动,浓郁得像是要凝结成液体一样。
墨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的原力自动开始加速流转,《烈火心经》的功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激活了。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像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雨水。
这就是赤焰。
一个连空气都在燃烧的地方。
他来对了。
墨河睁开眼睛,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朝着烈火学院的方向走去。
赤炎城的街道很窄,两旁的建筑紧紧挨在一起,在头顶留下一条狭窄的天空。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赤焰传统服饰的行人经过,都会好奇地看一眼墨河——他的装束和气质明显是外地人,在赤炎城里格外扎眼。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墨河终于站在了烈火学院的大门前。
大门是一道巨大的拱门,拱门上方刻着四个大字——“烈火学院”。字是用火元素原力雕刻的,在空气中微微发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大门两侧各有一座石像,雕刻的是两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凤凰的眼睛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墨河站在门前,正想着该从哪里进去,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你是墨河?”
墨河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赤焰传统样式的长袍,袍子是深红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火焰纹。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但那双眼睛是温和的,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燃烧着两团小火苗。
“我是。”墨河点了点头,“您是——”
“我叫厉火。”中年男人走到墨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陆沉舟给我写信了。他说你是他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员之一,让我好好照顾你。”
“厉火导师。”墨河立刻弯腰鞠躬。
“别这么客气。”厉火摆了摆手,“陆沉舟那个老东西,一辈子没夸过几个人。他能为你专门写一封信,说明你真的有过人之处。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
厉火转身走进大门,墨河连忙跟上。
烈火学院的内部比墨河想象的要大得多。穿过大门之后,眼前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的两侧是一排排低矮的建筑,有教室、修炼场、宿舍、食堂,每一栋建筑的墙壁都刷着红色的涂料,在阳光下反射着灼眼的光。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学院中央的那座黑塔。
走近了看,墨河才发现黑塔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塔身直径至少有五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密布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有的在发光,有的在流动,像是在呼吸一样。塔顶的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奇怪的是,无论风怎么吹,火焰都只朝着一个方向燃烧——向上。
“那是焚天塔。”厉火注意到墨河的目光,开口解释道,“烈火学院的核心。塔里封印着一道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火焰法则碎片,是赤焰国最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原宗境界以下的学员可以在塔里修炼,火元素的浓度能达到外界的十倍以上。”
墨河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倍的火元素浓度,对于火元素修行者来说,简直就像是把一个快要渴死的人扔进了河里。
“不过你现在还不能进。”厉火话锋一转,“焚天塔对修炼者的身体强度要求很高,原力不到原尊境界,进去就是一个字——死。你现在的原力是……我看看。”
厉火伸出手,手指在墨河的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温热的原力涌入墨河的经脉,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退了回去。
“五千八百点。”厉火点了点头,“原尊境界,勉勉强强。再修炼几个月,等原力突破七千点,你就可以申请进入焚天塔一层修炼了。”
“一层?”墨河抓住了关键词。
“焚天塔一共九层。”厉火一边走一边说,“层数越高,火元素浓度越高,修炼效果越好,但对身体和原力的要求也越高。一层需要原尊境界,二层需要原宗境界,三层需要原王境界,以此类推。第八层需要原皇境界,第九层需要凝灵境界。”
“凝灵……”墨河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
“凝灵是原皇之上的境界。”厉火说,“原力突破十五万点,灵魂和原力开始融合,初步接触到法则的力量。你现在距离那个境界还早,不用着急。”
厉火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脚步。小楼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新生宿舍”三个字。
“你就住这儿吧。”厉火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从屋里飘出来,“二楼左手边第三间,钥匙在门框上挂着。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到修炼场来找我。我看看你的底子,再决定怎么教你。”
“谢谢厉火导师。”墨河再次鞠躬。
厉火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墨河一眼。
“对了,赤炎城不比厚土城。”厉火说,“这里的人脾气暴躁,说话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做事说话都注意点,别惹麻烦。”
“明白。”
厉火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墨河上了二楼,找到左手边第三间宿舍。门框上果然挂着一把铜钥匙,他取下钥匙打开门,走进去,把行囊放在床上,然后环顾四周。
宿舍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墙上贴着一张烈火学院的院规,墨河扫了一眼,大致是和云翎书阁差不多的内容——不许斗殴,不许偷盗,不许私自出城,等等等等。
墨河在床边坐下,从行囊里拿出那本《烈火心经》,翻开第一页。
这是他离开厚土城之前,林维铭送给他的。六品心法,很适合火元素亲和力高的修行者修炼。墨河之前修炼的心法是书阁配发的八品心法《烈阳诀》,和《烈火心经》比起来,简直就是牛车和飞艇的区别。
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烈火心经》的功诀。
原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墨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火元素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自发地朝着他的身体汇聚过来,从他的毛孔、呼吸、甚至眼睛渗入体内,然后被丹田吸收、转化、提纯,最终变成属于自己的原力。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墨河几乎要呻吟出来。在厚土城的时候,他修炼一天的增长量,在这里可能只需要一个时辰就能达到。不是因为他的修炼速度变快了,而是因为环境太适合他了,就像一条鱼从岸上回到了水里,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身体就会自动吸收周围的一切有利条件。
他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心法,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丹田中原力的增长。
大约增长了三十点。
墨河又运转了一个周天,还是三十点左右。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一天如果运转十二个周天,原力增长大概三百六十点。一个月就是一万多点。按照这个速度,他只需要两个月就能突破原宗境界。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被墨河自己否定了。
不对。
修炼不是简单的数字累加。原力增长到一定程度之后,身体会出现瓶颈,经脉的承载能力会达到极限,心法的修炼效果会逐渐衰减。真正的高手,不是靠蛮力堆砌出来的,而是靠突破一个个瓶颈,一次次打破自己的极限,才能走到更高的境界。
这些道理,林维铭早就跟他说过了。
墨河深吸一口气,把《烈火心经》放在枕头下面,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手腕上的红绳在黑暗中微微发热,银铃铛贴着他的皮肤,像一个安静的、不发一言的陪伴者。
明天开始,就是新的生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墨河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
赤焰的太阳比厚土城的大了一圈,光线也更强,照在脸上火辣辣的,像是有人拿热毛巾敷在你脸上。墨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毕,把草帽扣在头上,出了门。
修炼场在学院的东侧,是一块巨大的露天场地,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竖着几根石柱。场地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修炼了,有的在运转心法,有的在对练,有的在打沙袋。空气中的火元素因为这么多人的修炼而变得更加活跃,温度也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墨河在人群中找到了厉火。厉火站在修炼场的一角,背着手,看着一个学员在练习拳法。那个学员的拳头包裹着一层淡淡的火光,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会响起尖锐的破空声,拳头打在沙袋上,沙袋剧烈摇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厉火导师。”墨河走过去,站在厉火身边。
厉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来得挺早。先热身,绕着修炼场跑十圈。”
墨河二话不说,摘下草帽放在地上,开始跑步。修炼场一圈大概有两百米,十圈就是两千米。墨河跑得很快,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不到一刻钟就跑完了。
“还不错,体力可以。”厉火说,“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武技。你主修的是什么武器?”
“拳套。”墨河从行囊里拿出一副备用的拳套戴上。拳套是皮制的,关节处镶着铁片,指节的位置有凸起的尖刺。
“行,对着那个沙袋打。”厉火指了指刚才那个学员打的沙袋,“用全力,把你最厉害的招式使出来。”
墨河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熔岩拳》的功诀在脑海中浮现。这套拳法是他在云翎书阁学的,玄阶中品,不算多高深的武技,但胜在中正平和,没有明显的短板,适合大多数火元素修行者修炼。
墨河的原力在丹田中凝聚,然后通过经脉向双手输送。他能感觉到火元素在拳套上聚集,温度在急剧升高,拳套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睁开眼,一拳轰出。
拳头打在沙袋上的瞬间,一团火光在拳面上炸开,发出巨大的爆鸣声。沙袋剧烈摇晃,表面的帆布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但沙袋本身没有被打穿,只是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厉火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沙袋上的焦痕,又看了看沙袋凹陷的程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力道不错,爆发力中等偏上。但你的问题很明显。”厉火转过身看着墨河,“你的原力输出不稳定。出拳的那一瞬间,你用了六成的力,但剩下的四成在你拳头打到目标之后才跟上来,导致力量的传递出现了断层。这一拳,看着响,但实际造成的伤害远没有达到你应该达到的水平。”
墨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之前的导师也说过类似的问题,但我一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因为你太急了。”厉火说,“你出拳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把拳头打出去,而不是怎么把力量打进去。这两个概念听起来差不多,但本质上是两回事。”
厉火走到沙袋前,伸出右手,手掌贴在沙袋表面。
“看好了。”
他没有蓄力,也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原力在掌心中微微一亮,然后往前一推。
“砰!”
沙袋猛地向后荡去,幅度比墨河刚才打的那一拳还要大。沙袋表面没有任何焦黑的痕迹,只有一个深深的手掌印,掌印的纹路清晰可见,就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
墨河的眼睛瞪大了。
“这才是火属性武技的精髓。”厉火收回手,“不是靠爆炸和火焰去吓唬人,而是把火元素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在接触目标的瞬间释放出来。温度越高,压缩得越狠,释放出来的破坏力就越强。火焰只是表象,温度才是本质。”
厉火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扔给墨河。
“这是我写的《烈火拳》入门篇。你先看,看完了我们再练。你的基础还可以,但很多习惯需要改。在改掉这些坏习惯之前,我不会教你更高深的武技。”
墨河接住册子,翻开来看了看。里面的字迹很潦草,但条理清晰,每一个招式都有详细的分解图和原力运转路线。
“谢谢导师。”
“别急着谢。”厉火转身看向修炼场上的其他学员,“我的要求很严格,教出来的学生如果不能在同龄人里排到前十,我会觉得很丢脸。你既然是陆沉舟推荐来的,就别给我丢脸。”
墨河握紧了手里的册子,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墨河开始了在烈火学院的修炼生活。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修炼场报到。上午跟着厉火练两个时辰的《烈火拳》,下午去图书馆看一个时辰的书,然后自己在修炼场加练两个时辰。晚上回到宿舍,运转《烈火心经》两个时辰,然后睡觉。
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烈火拳》的修炼比墨河想象的要难得多。这套拳法的核心不在于拳头的速度和力量,而在于对火元素温度的精确控制。入门要求是能在拳面上凝聚出一层温度在八百度以上的火元素层,然后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将火元素层压缩到极致,释放出超过一千五百度的高温。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温度的控制需要极其精细的原力操控能力。墨河的原力操控在同龄人中算是中等偏上,但离厉火的要求还差得很远。他练了三天,拳面上的火元素层最高只能达到六百度,压缩之后释放出来的温度也只有八百度左右,距离入门标准还差一大截。
但墨河没有灰心。他知道修炼这种事情急不来,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道。
每天加练结束之后,墨河会坐在修炼场的石阶上,看看夕阳,想想心事。
赤焰的夕阳很美。太阳落山的时候,天空会变成一种奇异的橙红色,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铁水,熔化的金属从天的这一头流淌到那一头,然后在山的那一边慢慢凝固。
墨河会在这时候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银铃铛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太阳。
他会想起秦婉夕。
想起她练剑时的样子,短发在风中飞舞,短剑在空气中划出幽暗的弧线,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想起她给自己叠衣服时的样子,手指修长,动作轻柔,把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想起她站在飞艇场的地面上,抬头看着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到了赤焰,给我写信。”
“每个月至少一封。”
“吃好睡好,别省着花钱。”
“保重。”
墨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和一支笔。信纸是他在赤炎城的文具店买的,白色的纸面上印着淡淡的火焰暗纹,摸起来有些粗糙。
他想了想,开始写字。
“秦婉夕,见字如面。
我已经到了赤焰,住进了烈火学院的宿舍。这里很热,比厚土城热多了,但火元素非常浓郁,修炼速度比在厚土城快了一倍不止。
厉火导师人很好,虽然看起来有点凶,说话也很直接,但他教的东西都很实用。他在教我一套新的拳法,叫《烈火拳》,玄阶上品,核心是温度的控制而不是单纯的爆发。我练了三天,已经有了一点感觉。
宿舍不大,但很安静。窗外能看到焚天塔,塔顶上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很漂亮。
队长那边怎么样?你有没有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队长这个人太要强了,什么都想自己扛。你帮我多看着点他,别让他把自己练得太狠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
下个月我会再写信的。
墨河。
红绳我每天都戴着,铃铛很安静,不会吵到我睡觉。”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地址,然后穿好外套,去驿站的路上顺便买了份晚饭。
赤炎城的夜晚比厚土城热闹得多。街道上灯火通明,各种小吃摊和杂货摊摆满了路的两边,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料的味道,闻起来让人食欲大开。
墨河买了两个肉夹馍,一边走一边吃,到了驿站把信寄了出去。
从驿站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赤焰的夜空很清澈,星星比厚土城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是一把碎钻石撒在黑布上。
墨河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烈火学院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会变得更强。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有资格站在那个人身边。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