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彻:万金?不,我只想上个厕所!
咸阳宫,九公子寝宫偏院。
那股生化武器般的恶臭,依旧在弥漫。
李斯和冯去疾,这两位大秦的栋梁,此刻正以一种生无可恋的姿态,捂着鼻子,站在院子的最上风口,老脸被熏得发白。
他们想走。
但他们不敢。
就在刚刚,始皇那道“无条件辅佐,否则提头来见”的疯狂密令,送到了。
李斯当场悟了——陛下,也疯了。
冯去疾则在怀疑人生,他想不通,这锅黑翔,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赵彻,压根没理会这两个石化了的老头。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被他派去烤干的小太监身上。
“怎么还没回来?!”
“火房就那么远吗?!”
“他是掉进火坑里了吗?!”
赵彻在院子里疯狂转圈,他那股生理上的压迫感,已经达到了泄洪的边缘!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殉道了。
“快!快啊!”他急得跳脚。
就在赵彻即将崩溃,准备壮士断腕、冲向那恐怖的竹片时——
“来、来了!公子!来了!!”
那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他满脸通红,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烤的,他高高举着手里那块木板,如同高举着胜利的火炬!
“公子!干了!干了啊!!”
“快!!”
赵彻一个饿虎扑食,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了木板!
他甚至都顾不上那木板还带着滚烫的余温!
他的目光,死死地、贪婪地、饥渴地,盯在了那片奇迹之上!
木板上,那层湿漉漉的纸膜,此刻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水分被高温蒸发,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植物纤维,此刻已经紧密地纠缠、凝固在了一起!
它,诞生了!
一张虽然粗糙,一张虽然泛黄,一张甚至边缘还坑坑洼洼、带着焦糊味。
但是!
它TM……是纸啊!!
“……”
赵彻伸出手,用他那因为激动和憋得发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颤颤巍巍地,触碰了那片神物!
“嘶……”
入手的那一刻!
那股子粗糙却又带着韧性的,现代工业质感的祖宗,从指尖传来!
那是一种,竹片,永远无法给予的温柔!
赵彻的眼眶……刷一下,红了!
“呜……”
他想哭。
他真的想哭!
他不是在为改变历史而哭!他也不是在为文明进程而哭!
他纯粹是为他那即将得救的屁股……而喜极而泣!
“我的……我的救赎……我的救命恩人……”
赵彻喃喃自语,他用一种神圣的、庄严的姿态,缓缓地、一点点地,将那张凝聚了人类文明之光的圣物,从木板上……揭了下来!
“哗啦……”
一声轻响。
它很薄,却很有分量!它很糙,却很温柔!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彻高高举起那张纸,在李斯和冯去疾那看疯子一般的呆滞目光中,猛地仰天狂笑!
笑声中,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哭腔!
“我得救了!!”
“我!赵彻!今天!终于可以!当一个体面的人了!!”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小太监!
他无视了李斯和冯去疾那石化的表情!
他赵彻,大秦监国!
在这一刻,怀揣着他穿越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和决绝,冲向了那个他避之不及的魔窟——
厕所!
“砰!”
隔间的木门,被他一脚踹上!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恶臭和喧嚣。
赵彻在几乎窒息的环境中,展开了那张纸。
他甚至还仪式感满满地,将其撕成了……几块大小均匀的方块。
然后……
他缓缓地……坐了下去。
……
一炷香后。
“吱呀——”
隔间的木门,缓缓打开。
李斯和冯去疾,已经快被那股混合型的生化武器,熏得羽化登仙了。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面带红光、脚步轻盈……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洗涤和升华的……赵彻!
他出来了!
他赵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他甚至觉得,这厕所的恶臭……都带上了一丝雨后初晴的芬芳!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爽的时刻!
没有之一!
赵彻背着手,整理好衣冠,以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施施然地,从魔窟中,走了出来。
他现在,看谁都顺眼。
“哎呀,李相,冯大人。”他神清气爽,心情大好,“你们二位……怎么还在这闻呢?来来来,屋里喝茶,喝茶!”
李斯:“……”冯去疾:“……”
TM的。
我们为什么还在这?我们不是在辅佐你煮屎吗?!
你现在,用你煮出来的神物,去出恭……你还……你还……
你还爽了?!
两个老头,风中凌乱。
就在这祖孙三代即将和谐品茶的诡异时刻——
“报——!!!”
一声惊天动地的高亢呐喊,猛地从宫门外传来!
“圣旨到——!!!”
“陛下的赏赐——到——!!”
“轰隆隆!”
大地,都在颤抖!
赵彻刚迈出的王者之步,僵在了半空。
他茫然地回过头。
只见,一支全副武装的禁军铁流,正护送着十几个沉重无比的大箱子,在一名威风凛凛的大太监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开进了他这个臭气熏天的偏院!
为首的大太监,一看到赵彻,再闻到这股诡异的清香和恶臭的混合,当场噗通跪下!
那张老脸,激动得菊花都开了!
“奴才!参见九公子!!”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啊!!”
大太监激动地,展开了手中的圣旨,还是一卷竹简!
“陛下有旨!!”
“九公子赵彻,心系万民,为朕分忧!苦于国事之重!痛于竹简之刮!”
“特!研造神物!利在千秋!功在社稷!”
“朕心……甚慰!!”
“着!赏九公子!黄金……万金!!”
“东海明珠百颗!锦缎千匹!千年人参一支!!”
“钦此——!!”
“……”
“……”
整个偏院,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傻了:万金?!冯去疾傻了:利在千秋?!
赵彻……
赵彻刚提上裤子,一脸舒爽,彻底懵了。
他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赏……赏我?”
“万金?”
“为……为什么??”
TM的。
我就是……我就是造了点纸,上了个厕所……
这就……利在千秋了?
“九公子!!”
那大太监看赵彻呆立当场,以为他是激动的,蹭一下爬起来,满脸崇拜地,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始皇御笔亲书的草纸!
“公子!您快看啊!”
“您造的,不是纸!是圣纸啊!!”
大太监激动地,展开那张大秦万年。
“陛下说了!此物,轻若鸿毛,白若云霞!”
“能载千秋!能传万世!!”
“您……您是真神人啊!!”
大太监激动。李斯震惊。冯去疾石化。
而赵彻。
赵彻无语。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了看大太监手里那张传万世的圣纸。
又看了看自己……自己手里,那还剩下半张的、带着余温的、刚用过的……
草纸。
“……”
赵彻的表情,裂开了。
“传……传承万世?”
“这玩意儿……”
“……不是擦屁股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