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始皇(感动):此物,当赏万金!
荥阳行宫,死一般寂静。
始皇帝嬴政,这位横扫六合、威压当世的帝王,此刻,正死死地瞪着案几上那张薄薄的草纸。
那四个“大秦万年”的墨字,仿佛带着一股子魔力,将他所有的暴怒、疑虑……全都吸了进去!
他站着,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黑色的石雕。
可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他那双在瞬间布满血丝、剧烈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恐怖的山崩地裂!
“轻……”
许久,始皇的喉咙里,才挤出了一个干涩无比的字。
他颤抖着手,再次捏起了那张纸。
轻若鸿毛!
他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被他一脚踹飞,散落一地,重达十几斤的弹劾竹简!
一个重如山岳。一个轻若无物。
一个书写不便。一个墨染恰当。
这……
这一刻,仿佛有亿万道闪电,同时贯穿了始皇的天灵盖!
他那属于千古一帝的、无与伦比的大脑,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悟了!
他什么都悟了!
他想起了李斯的第一封密折!
彻儿在章台宫,面对那如山的竹简奏折,为何会悲呼“太苦了!”
他不是在抱怨!
他是在痛!
他是在为这沉重的国事载体而悲痛!
他又想起了彻儿那封字字泣血的密折!
“父皇!此物……甚是刮人!”
“儿臣快憋死了!”
始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笑了。他笑得……老泪纵横!
刮人……
朕懂了……朕全懂了……
始皇喃喃自语,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薄而出!
竹片!
彻儿他说的此物,不是厕筹!!
他是在说竹简啊!!
这沉重的竹简,这累赘的竹片,处理起国事来,不就是在刮他这个监国的心神吗?!
那如山的政务,堆积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就是要把人给憋死吗!
他不是在抱怨厕所!
他是在控诉!
他是用这种自污的方式,向他这个父皇,发出最沉痛的呐喊啊!
“难怪……难怪啊……”
始皇再回头,看向了李斯那封煮屎的密折!
“哈哈哈——!!”
始皇猛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欣慰!
“李斯!冯去疾!你们这帮蠢材!!”
“你们懂什么?!”
“什么巫蛊?什么疯癫?什么煮屎?”
“你们……全都被彻儿给骗了!!”
“他收集破烂,他架锅而煮,他忍受恶臭……”
“他不是在玩!!”
始皇猛地一拍案几,指着那张神物草纸,声音亢奋到颤抖!
“他……他是在为朕!是在为大秦!造此神物啊!!”
“他嫌竹简刮人!他就造出了这轻若鸿毛的纸!”
“他嫌国事憋死人!他就造出了这可载千秋的纸!!”
始皇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他明白了!
他这个一向混吃等死的儿子,他这个不慕权位的麒麟儿!
他……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用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来为他这个父皇分忧!来为这大秦的万世基业,奠定基础啊!
“好……好一个赵彻……”
始皇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它比他手中的传国玉玺,还要沉重!
这,才是他嬴政的儿子!
“陛、陛下……”
角落里,刚从地上爬起来,好不容易归位,还想再挣扎一下的赵高,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那个木箱,又看了看疯魔了一般的始皇。
他不明白。
这不就是一堆破烂煮出来的黄泥吗?
陛下怎么就感动成这样了?
“陛下……此物,虽、虽轻便……”赵高顶着那股杀人的威压,颤颤巍巍地,试图进行最后的谗言。
“可……可这终究是九公子用污秽之物所煮……”
“他……他就是懒!他就是不想看竹简,所以才……”
赵高的话,还没说完。
始皇那狂热到发红的眼睛,猛地转了过来!
那目光中,不再有失望。
只有纯粹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还在……还在污蔑朕的麒麟儿!”
“还在用你那肮脏的脑子,揣测朕的彻儿!”
“滚!!”
始皇猛地一脚,再次狠狠踹在了赵高的旧伤之上!
“噗——!”
赵高如同一只破麻袋,再次倒飞出去!
这一次,始皇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始皇的眼中,只有那张纸!
“神物!!”
“此乃……神物啊!!”
始皇高高举起那张写着“大秦万年”的纸,如同在炫耀一件旷世神兵!
“赏!!”
“给朕……狠狠地赏!!”
始皇的脸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泛起了一阵潮红!
“彻儿……当赏万金!!”
“不!!”
始皇猛地摇头!
“万金?万金岂能衡量此神物的价值!!”
“此物一出,我大秦的政令,将一日千里!我大秦的文化,将传遍四海!”
“竹简之重,自此……终结了!!”
“哈哈哈——!”
始皇的狂笑声,几乎要将行宫的屋顶给掀翻!
大殿内的所有人,全都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看着那个狂喜的帝王,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来人!!”
始皇猛地转身,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传朕密令!八百里加急!!”
“命!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
始皇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斩钉截铁!
“从即刻起!九公子赵彻,在咸阳宫内,无论要做什么!无论要什么!”
“一律……准了!!”
“李斯、冯去疾,必须无条件辅佐!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还有!”
始皇的目光,扫向了东方。
“传令!楼船舰队,全速前进!!”
“封禅泰山!快去快回!!”
“朕……”
始皇深吸一口气,他那威严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期待!
“朕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咸阳了!”
“朕想看看……”
“朕的彻儿,他……到底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
与此同时,咸阳,九公子寝宫偏院。
“阿嚏——!”
李斯刚被赵彻强行拉来“参观”第二批纸浆,被那股升级版的恶臭,熏得老泪纵横。
就在他头晕眼花,即将窒息之时。
始皇的最新密令到了。
李斯颤抖着手,展开了那卷竹简。
当他看到密令上“无论要做什么”、“无条件辅佐”的字眼时。
李斯:“……”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锅咕嘟咕嘟冒着黑水的“神物”之源。
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捏着鼻子,指挥太监踩水的九公子。
李斯的老脸狠狠一抽。
他悟了。
“陛、陛下……”李斯当场懵逼:“您……您也被九公子,给煮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