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始皇(老泪纵横):好!好啊!朕的彻儿,心系万民“疾苦”!
荥阳。
黄河岸边,旌旗蔽日。
始皇帝的庞大楼船缓缓靠岸,当地郡守与一众官员,早已跪伏在码头上,以额触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始皇的威仪,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平身。”
嬴政在赵高的搀扶下,走下楼船,踏上了行宫的御道。他胸口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愈发显得恭顺。
刚一坐定,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新的麻烦就又从咸阳送来了。
“陛下!”
一名驿卒高高捧着数卷竹简,冲入行宫大殿,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急。
“咸阳……咸阳急奏!御史大夫冯去疾,联合朝中博士、百官,联名弹劾!”
“弹劾?”
始皇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接过竹简,一目十行地扫过。
殿内的气温,随着他阅读的动作,开始急剧下降。
荒唐!简直是荒唐!
始皇猛地将竹简砸在案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跪在下面的荥阳郡守,吓得当场一哆嗦,差点昏过去。
“陛下息怒!”赵高赶紧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始皇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这些弹劾奏折,全都指向了他的九子,赵彻!
行巫蛊之事?收集污秽,熏染宫闱?举止失常,不堪重任?
始皇的怒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才刚走两天!
他才刚在脑中送去嘉奖和人参,夸赞赵彻心系万民!
这个逆子,转头就在宫里给他“煮破烂”?!
他始皇帝的脸,都被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看看!
冯去疾、扶苏那边的儒生,还有胡亥的党羽,全都抓到了把柄!
不堪重任……这四个字,不就是在打他这个父皇的脸吗!
始皇越想越气。他正准备下令,派人回咸阳,把赵彻抓起来,先打一顿再说……
“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一声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嘶喊,从殿外传来!
“八百里加急!!”
“九公子……九公子密折!!”
这一声,把始皇的怒火都给喊得停顿了一下。
“什么?”
始皇一愣。
彻儿的密折?
他这才刚收到弹劾,彻儿的“解释”就到了?
“宣!”
一名侍卫,手持一卷孤零零的竹简,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和刚才那一大堆弹劾奏折相比,这卷竹简,显得如此单薄而可怜。
始皇的心,莫名一动。
他压下怒火,接过了竹简。
这卷竹简,没有火漆,捆扎得也有些凌乱,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悲愤的情况下写成的。
始皇狐疑地展开。
入目所见,不是什么臣罪该万死的请罪书。
而是一片……字字泣血的控诉!
“父皇!亲爹啊!!”
这四个大字,带着一股子墨迹未干的“悲怆”,扑面而来!
始皇懵了。
“儿臣在宫中,备受刮骨之刑!苦不堪言!”
“刮骨?!”
始皇“轰”一下站了起来!他双目圆瞪,杀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谁?!谁敢在朕的宫里,对皇子用刑!!”
他嬴政的儿子,他自己都舍不得打!谁敢动他!
殿内所有人,“噗通”一声,全都跪下了,抖如筛糠!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始皇没有理会他们,他强忍着心中的杀意,继续往下看那“刮骨”到底是什么!
他倒要看看,谁的胆子,比天还大!
然而,下一行字,却让他……再次愣住。
“此物……此物甚是刮人啊!!”
“儿臣快憋死了!父皇救我!!”
“……”
刮骨……变成了刮人?
憋死了?
始皇的怒火,僵在了脸上。
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都什么跟什么?
彻儿在说什么胡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竹简的末尾,想看看这“刮人”的“此物”,到底是什么。
在竹简的最后,赵彻因为极度的“痛苦”,笔迹已经潦草到快要飞起,但他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画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草图。
画的是一片……薄薄的……竹片?
“竹片?”
始皇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看着这片竹片,又看了看那句甚是刮人。
他还是没懂。
一块竹片,怎么就刮骨了?怎么就憋死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大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被他丢在案几上的……那堆弹劾奏折上。
那是什么?
竹简。
那是什么做的?
竹片。
这一刻,始皇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一个念头,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所有的迷雾!
他……他悟了!
“竹片……”
始皇喃喃自语,他颤抖着手,再次拿起了赵彻的密折。... existingG code ...他在说厕筹吗?!
不!
他是在说国事!
他是在说竹简啊!!
那如山的奏折,那沉重无比的竹简,那日复一日、处理不完的政务……
这!就是彻儿口中的刮骨之刑啊!
他那句此物甚是刮人,不是在说竹片粗糙!
他是在控诉!
他是在控诉这沉重的竹简,正在刮他这个监国的心神!正在刮他父皇这二十多年的心血啊!
“儿臣快憋死了……”
始皇看着这句“绝望”的呐喊,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这哪里是生理上的憋?
这分明是被这如山的国事,压得……压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啊!
“朕的彻儿啊!!”
始皇捧着那卷赵彻抱怨厕筹的竹简,哭得像个孩子。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难怪!
难怪彻儿昨日会悲苦得瘫坐在地!难怪他会心病到需要朕的千年人参!
因为,只有他!
只有赵彻!
真正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他这个父皇,这二十多年来,所承受的苦难!
“好……好一个刮骨之刑……”
始皇抹去眼泪。
他再回头,冷冷地看向那堆弹劾奏折。
巫蛊?玩物丧志?
始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朕看透了一切的冷笑。
“一群……蠢材!”
他猛地一脚,将那堆弹劾奏折,全都踹飞了出去!
“你们懂什么?!”
“彻儿他悲苦于竹简之重,痛恨于国事之刮人!”
“他收集破烂,他架锅而煮……”
始皇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亢奋和激动!
“他不是在玩物丧志!”
“他……他是在为朕!在为大秦!寻找替代竹简的神物啊!!”
“好!好啊!!”
始皇仰天长啸,声音中的感动和欣慰,溢于言表。
“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朕的麒麟儿!”
“他竟……他竟心系国事,至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