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彻(掏出竹片):父皇,此物……甚是刮人!
章台宫的午膳,在赵彻看来,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受罪。
他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一块水煮羊肉。寡淡无味,腥膻冲鼻。
再看看旁边的烤肉,不是焦黑就是半生,上面撒着一把粗劣的官盐,那盐粒大得能硌掉牙,吃进嘴里,除了咸,就是一股子化不开的苦涩。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赵彻在心里第N次哀嚎。
他穿越前的外卖猪脚饭,都比这皇家御膳强一百倍。
但,饿是真的饿。被那堆竹简山惊吓过度,又被早朝的低气压搞得心力交瘁,赵彻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算了,先忍忍。
他风卷残云,强行将肚子填饱。李斯和冯去疾那两个老头,早就被他干饭的架势惊得告退了,估计是回去商量怎么辅佐他这个心怀天下的监国公子。
吃饱喝足,生理需求得到了满足,另一项更急迫的生理需求涌了上来。
“嗝。”赵彻打了个饱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气定神闲地对旁边的老太监说:“带路。”
老太监一愣:“公子,去何处?”
“还能去何处?”赵彻一脸理所当然,“出恭。”
老太监赶紧躬身:“诺!公子请随奴婢来。”
赵彻背着手,迈着咸鱼八字步,施施然地跟在后面。他现在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监国这事很苦,但人不能被尿憋死。同理,人也不能被大事憋死。
然而,他还是太年轻了。他低估了苦难的下限。
老太监领着他,七拐八绕,没有去什么金碧辉煌的御用厕所,而是来到了寝殿侧后方一个偏僻、简陋的小隔间。
人还没走近,一股不可名状的、酸爽刺鼻的气味,就先一步钻进了赵彻的鼻孔。
赵彻的脚步,当场僵住。
他面色发白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厕所。就是一个半露天的土坑,四面用粗糙的木板围了一下,顶上连个瓦片都遮不严实。那股一言难尽的气味,就是从那深不见底的土坑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公子,请。”老太监似乎早已习惯,面不改色地躬身引路。
赵彻的脸都绿了。他好歹是始皇第九子!监国!他就用这个?!这比他老家的旱厕还不如!
“没……没有别的了吗?”赵彻的声音都在发抖。
“公子?”老太监茫然地抬起头,“这已是宫中内侍才能用的内间了,寻常宫人,只能去宫墙外的公厕……”
赵彻绝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被那股味道熏得差点背过去。
忍!我忍!
他咬着牙,屏住呼吸,以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踏进了那个小隔间。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高效过。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着问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结束,快点离开这个生化武器库!
然而,就在他即将解放完毕,准备提裤子走人的神圣时刻——
一只恭敬的手,从隔间外递了进来。
那只手上,托着几片打磨过的,薄薄的……竹片。
“???”
赵彻的大脑,再次当机。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片泛着青光的竹片,又抬头,看了看老太监那张习以为常的脸。
“这……这是何物?”赵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栗。
老太监恭敬地回答:“回公子,此乃厕筹,为您洁身所用。”
厕……筹?
赵彻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不可置信地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捏起一片。
那竹片入手冰凉,边缘虽然被打磨过,但依然能摸到粗糙的竹纤维。甚至有一片上面,还带着一点没削干净的青皮倒刺!
洁身?用这个?!
赵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嗖”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TM是给人用的?!这是上刑!
赵彻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片小小的竹片,彻底击溃!
堆积如山的竹简,他忍了!难以下咽的饭菜,他忍了!气味熏天的厕所,他也忍了!
但是这个!这个反人类的、中世纪酷刑般的厕筹,他忍不了!
“拿走!!”
赵彻猛地将竹片甩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啊——!”
他甚至都顾不上裤子还没提利索,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个小隔间,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他!
“公子!公子!”
老太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走吓得魂飞魄散,捧着剩下的竹片,跪在地上,一脸懵逼。
赵彻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冲回自己的寝宫,“砰”一声把大门关上!
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片竹片的恐怖触感。
魔鬼……太可怕了……这大秦……是个魔窟啊!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刚才妥协了,那将会是怎样一种刮骨疗毒般的惨烈景象。
“不行……我受不了了……”
赵彻在宫殿里团团转,坐立不安。
那股生理上的压迫感,去而复返,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忽视。
他的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他憋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憋不住了……要死了要死了……”
赵彻只觉得自己快要原地升天了!
他一会儿冲到门口,想去妥协,但一想到那恐怖的竹片,又“嗷”一嗓子缩了回来。一会儿他又冲到床边,想用被子……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啊啊啊啊!”
赵彻感觉自己快疯了!这什么狗屁监国!这什么狗屁皇子!连个舒舒服服的上厕所都做不到!
“父皇!!”
赵彻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之中,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上了墙角那堆奏折的原材料——空白竹简。
他被逼到了绝路!
他要控诉!他要上书!
他要让他那个远在东巡、享受人生的便宜老爹知道,他这个儿子,在咸阳宫,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赵彻发疯般地冲过去,抓起一卷空白竹简,粗暴地摊开在桌案上,抓起毛笔,笔走龙蛇!
他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痛苦的应激状态,下笔哪还管什么格式和措辞!他满腔的悲愤,全都化作了笔端的墨迹!
父皇!亲爹啊!!
儿臣在宫中,备受“刮骨”之刑!苦不堪言!
此物……此物甚是刮人啊!!
儿臣快憋死了!父皇救我!!
他写得是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写到最后,因为小腹的剧痛,手都开始抖了,眼角甚至飙出了一滴绝望的生理盐水。
他一个字没提国事。
他一个字没提李斯。
他满篇写的,都是刮骨、甚是刮人、快憋死了!
写完,他将竹简狠狠一卷,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殿外,一把抓住那个刚闻讯赶来的倒霉侍卫的领子。
“八百里加急!!”赵彻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送去给陛下!立刻!马上!!”
那侍卫被赵彻这副七窍生烟、即将殉国的模样吓得两股战战。
天!九公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重压啊!
“诺!诺!”侍卫不敢耽搁,抢过竹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驿站。
看着密折送走,赵彻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那股更强烈的压迫感又席卷而来。
不行……等父皇的回复,我怕是已经壮烈了。
赵彻在原地疯狂转圈。
人不能等死!必须自救!
我要造纸!!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黑暗的人生!
对!造纸!
最强咸鱼国运系统激活时,新手大礼包里,就包含了一堆基础生活技能,其中,就有初级造纸术!
虽然只是最粗糙、最原始的那种。
但只要是纸!
哪怕是黄不拉几的草纸,也比那杀千刀的厕筹强一万倍!
“为了屁股的尊严!”
赵彻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焰。
他猛地踹开寝宫大门,对着外面那群吓傻了的宫女太监,发出了监国以来的第二道重要指令:
“来人!!”
“马上去给本公子找!找破布!旧麻袋!烂鱼网!还有树皮!稻草!”
“把宫里能找到的破烂,全都给本公子翻出来!”
“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