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物”草纸!始皇的震惊!
荥阳行宫。
始皇帝嬴政,正老怀甚慰地喝着热茶。
他刚刚“痛哭流涕”地“悟透”了赵彻的“苦心”,那股子父子连心、被人理解的感动,让他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彻儿啊,能痛于竹简之刮人,悲于国事之重。可见,他才是真正把朕的江山,放在了心上。
始皇端着茶杯,面带慈爱的微笑,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东巡回去,该如何补偿这个为国分忧的好儿子。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太忽略赵彻了。
“陛下!”
就在始皇沉浸在父慈子孝的幻想中时,又一名驿卒,以一种奔丧般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这名驿卒的脸色,比刚才那几波,还要惨白。
“陛下!咸阳……咸阳……丞相李斯,八百里加急!!”
“嗯?”始皇的笑容,微微一僵。
又是李斯?
他不是刚“悟”完吗?怎么又来一道?
难道是彻儿的神物,已经造出来了?
始皇放下茶杯,心情颇为期待地接过了那卷竹简。
他现在对李斯这个“工具人”,很满意。虽然李斯本人愚钝,看不透彻儿的苦心,但他好歹是个忠实的记录者。
让朕看看,彻儿的神物,到底……
始皇缓缓展开竹简。
然而,只看了第一行,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凝固了。
“相邦李斯,冒死再奏……”
“九公子疯癫之症,恐已入膏肓……”
“臣亲率御史台,闯入其寝宫偏院,所见……所见……令人发指……”
始皇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那慈爱的表情,一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继续往下看。
李斯那悲愤交加的笔触,仿佛带着一股恶臭,透过了竹简,扑面而来!
“其院中,恶臭熏天,毒雾弥漫!李斯不察,险些当场殉国……”
“九公子身披破麻,状若疯魔,指挥太监,架设大锅……”
“所煮之物,黑如墨,黏如胶,臭如……臭如……”
李斯在这里,显然是词穷了。他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锅神物。
最后,他只能用一种崩溃的语气,转述了他当时失态的呐喊:
“臣失仪,当场斥责其……煮屎!!”
“轰——!”
始皇的脑子里,“嗡”一声,仿佛被一个重锤狠狠砸中!
煮……
煮屎?!
他那刚刚感动完的大脑,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字,彻底轰成了空白!
“噗——!”
始皇一口热茶,没忍住,全喷了出来!
“陛、陛下!!”赵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过来。
“滚!!”
始皇一脚踹翻赵高,他那张刚毅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已经扭曲变形!
“逆子!!!”
一声雷霆咆哮,震得整个行宫都在颤抖!
始皇的血压,飙升到了顶点!
“朕……朕刚夸完你!!”
“朕刚‘悟’了你的苦心!朕刚为你‘老泪纵横’!!”
“你……你TM转头,就在宫里给朕……煮屎?!”
始皇气疯了!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逆子,用一种极其恶劣的方式,狠狠地……愚弄了!
什么心系万民!什么感同身受!什么寻找神物!
全是狗屁!
这个逆子,他就是在玩!他就是在报复!他是在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嘲笑他这个父皇!
“好……好一个赵彻……”
始皇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咸阳的方向,目眦欲裂。
“摆驾!!”
“回咸阳!!”
“朕要……朕要亲手……宰了那个逆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满殿的官员郡守,全都吓得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就在这行宫之内,杀意沸腾,始皇即将御驾亲征,杀回咸阳清理门户的千钧一发之际——
“报——!!”
殿外,又一声八百里加急,撕心裂肺地传来!
“陛下!九公子……九公子密报!!”
“又有密报?!”始皇的怒火,已经烧到了极限,“他还有脸给朕送密报?!”
“不……不是竹简!”
那名驿卒,已经虚脱了。
他身后,是两名风尘仆仆的……禁军?!
正是始皇昨日派去赏赐赵彻的那批禁军!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抬着一个……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
“陛下!”为首的禁军统领,一进大殿,“噗通”跪地,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诡异的亢奋和神圣?
“九公子,托臣等,将此‘神物’,星夜兼程,献于陛下!!”
“神物?”
始皇看着那个大木箱,怒极反笑。
“好!好啊!”
“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煮了半天的‘屎’,到底给朕炼出了什么‘神物’!”
他现在,已经彻底不相信赵彻了。
他甚至在想,这个箱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一箱……金汁?
“打开!!”
始皇指着木箱,厉声喝道,“给朕当众打开!!”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朕的这个好儿子,到底有多‘孝顺’!!”
“诺!”
禁军统领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缓缓揭开了木箱上的黑布。
木箱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恶臭。
也没有什么污秽不堪之物。
映入始皇眼帘的,是……是铺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丝绸。
而在那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叠……
一叠薄薄的、平整的、泛着淡淡微黄,却又透着一股子洁白之意的……东西?
“……”
始皇的怒火,僵在了脸上。
他那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大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那箱子里,那叠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丝绸吗?可天底下,哪有这么粗糙……不,是这么质朴的丝绸?
是麻布吗?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平整、这么洁白的麻布?
“这……这……这是何物?”
始皇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下意识地走下王座,一步步,缓缓走到了木箱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叠草纸上,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手,伸向了木箱。
他不敢用力。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神灵一般,轻轻捏起了一张纸。
“!!!”
入手的那一刻,始皇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轻!!”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轻若鸿毛!薄如蝉翼!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案几上,那沉重无比的竹简!
再看看手中这张……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神物!
“这……这……”
始皇的手,开始发抖。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了……呆滞。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颠覆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震撼!
“白……白若云霞……”冯去疾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喃喃自语,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九公子,用那些破烂和恶臭,煮出来的东西?!
这……这是点石成金啊!
“笔!墨!”
始皇猛地回头,发出一声嘶吼!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他现在,只想验证一件事!
赵高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捧来了笔墨。
始皇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草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案几上。
他握住毛笔,蘸饱了墨汁。
他悬腕,停顿。
他那颗皇帝的心脏,在这一刻,竟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这一笔下去,将会带来什么。
终于,他猛地落笔!
没有阻碍!没有艰涩!
那浓黑的墨汁,在接触到纸的那一刹那,以一种温顺的、恰到好处的姿态,被吸收了!
墨迹,微微晕染,却又牢牢地锁在了纸上!
那是一种……竹简,永远无法带来的书写快感!
“刷刷刷!”
始皇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四个大字,一气而成!
——大秦万年!
写完,他“砰”一声丢掉毛笔!
他死死地瞪着纸上那四个,墨迹淋漓、霸气外露的大字!
竹简,太重,太沉,太刮人!
而此物……
始皇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那微湿的墨迹,他抬起头,眼中,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狂热!
“此物……可载千秋!!”
“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