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彻(崩溃):父皇,这日子太苦了!
监国的第一天,咸阳宫的气氛诡异得吓人。
天色大亮,早已过了卯时,整个大秦帝国的权力中枢——章台宫,已经站满了人。
丞相李斯,一身黑色朝服,面容严肃,站在百官之首,微闭着眼眸,似乎在养神,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御史大夫冯去疾,则是一脸的焦躁和不满。他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宫门外的天色,又看看那堆积在侧殿,几乎要溢出来的竹简奏折,重重地哼了一声。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站在冯去疾身后的御史终于忍不住低声抱怨,“陛下怎么会选了九公子监国?这都什么时辰了,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噤声!”冯去疾瞪了他一眼,“陛下的决断,岂容你我非议。”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忧虑却更浓了。
李斯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
扶苏的门客们,大多面带忧色,他们担心这位不学无术的九公子会把国事搞得一团糟。
而胡亥和赵高的党羽们,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赵彻出丑。最好是第一天就捅出天大的篓子,好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李斯心中叹了口气。
陛下啊陛下,您到底在想什么?
九公子赵彻,在咸阳宫就是个小透明。唯一出名的,大概就是他那股子“混吃等死”的咸鱼劲儿。
让他监国?李斯到现在都觉得始皇是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咳……”李斯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九公子昨日刚受重任,许是……有些准备,稍后便至。”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
……
与此同时。
九公子赵彻的寝宫,依旧是一片静谧祥和。
赵彻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他正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左手可乐,右手WIFI,面前是满屏的游戏……
“公、公子……九公子……”
寝宫外,老太监已经快急哭了。他弓着腰,在门口徘徊了足足半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里面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公子!我的好公子啊!”老太监颤抖着声音,“章台宫……章台宫那边,李相他们都等着呢!”
“再不去,您这监国的第一天,就要成全天下的笑话了啊!”
老太监急得满头大汗。他不是没想过冲进去,可这位九公子昨天刚被任命为监国,身份不同往日。他一个奴才,哪敢冲撞。
就在老太监急得要上吊时,寝宫内总算传来了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哝。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赵彻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头蒙进了被子里。
“公子!”老太监闻言,差点当场跪下,哭喊道:“日上三竿了啊!百官都在章台宫等着您主持大局啊!”
“章台宫?主持大局?”
赵彻的动作一顿。
被子里的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该死的、令人绝望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赵彻,一个梦想躺平的咸鱼,昨天被他那个便宜老爹,始皇帝嬴政,硬生生架上了“监国”的火刑架!
“操!”
赵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的生无可恋。
“快快快!更衣!”
寝宫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当赵彻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踏入章台宫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唰——!”
那一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不满,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有忧心忡忡。
李斯和冯去疾的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监国第一日,迟到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九……九公子。”李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哦,李相啊,早。”赵彻随口应了一句,又打了个大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起晚了。”
没睡好?
满朝文武的眼角都在抽搐。
你这是没睡好?你这分明是刚睡醒!
胡亥那边的几个官员,已经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疯狂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公子。”冯去疾脾气更爆,他上前一步,声音沉重如铁,“您可知,自卯时起,满朝公卿便在此等候。如今两个时辰过去,国事已耽搁甚多!”
“哦,耽搁了吗?”赵彻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耽搁了那就开始呗。”
他环视四周,寻找着那个象征着“监国”的位子。
李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老夫今天非要辞官”的冲动,侧过身,指向了侧殿。
“公子,奏折……都在那边。请您过目。”
“奏折?哦,行。”
赵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迈着他那标志性的咸鱼八字步,晃晃悠悠地朝着侧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在想。
不就是批个奏折吗?能有多大事。不认识的字就画圈呗,回头让李斯他们自己去研究。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这上午的班应付过去,中午吃点什么好呢。
大秦的伙食,太苦了。不是水煮就是烧烤,连盐都是苦的……
“嘶,回头得想办法搞点精盐。”
就在赵彻神游天外的时候,他转过了屏风,走进了侧殿。
然后,他僵住了。
他脸上的哈欠僵住了,脚步僵住了,连思维都停顿了。
“……”
三秒钟的死寂。
赵彻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他面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那是什么?
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竹简堆积而成的,真正的,“山”!
无数沉重的竹简,被一卷卷、一捆捆地堆叠在一起,从地面一直码到了房梁。那深青色的竹简,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墨迹的臭味,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堵死了整个侧殿!
这,就是大秦帝国一夜之间积压的政务。
跟在赵彻身后的李斯和冯去疾,看到他停下脚步,也走了进来。
李斯刚想开口,向他介绍这些奏折的分类和轻重缓急……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惨叫,猛地从赵彻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赵彻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座竹简山,回头看向李斯,眼珠子都红了!
“这、这、这……这都是奏折?!”
李斯被他这巨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头:“回公子,正是。这还只是昨夜一晚的……”
“一晚?!”赵彻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不敢置信地冲到那座“山”前,随手拿起最外面的一卷。
“哐当!”
他根本没拿动!那捆扎结实的竹简,重得像块板砖,砸在他的手上,疼得他“嗷”一嗓子。
“我的天!”
赵彻换了个姿势,使出吃奶的劲,才勉强抱起一捆。
这TM,少说也得有十几斤重!
而这样的“十几斤”,在这里,有成千上万捆!
“咕咚。”
赵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生活。
每天,从太阳升起,到月上中天,他都将被埋葬在这片竹简的海洋里。
没有WIFI,没有可乐,没有游戏。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竹简。有的,只是那粗糙得能刮掉一层皮的厕筹。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不……”
赵彻丢下怀里的竹简,绝望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双目失神,面如死灰。
“父皇……你坑我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彻发自内心地悲嚎起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崩溃和绝望。
“太苦了!这监国,实在是太苦了啊!!”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那些原本在殿外等着看笑话的官员,全都听到了这声“悲苦”的呐喊。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幸灾乐祸……渐渐凝固了。
李斯和冯去疾,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瘫坐在地,满脸“悲愤”和“绝望”的赵彻,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九公子……在“悲苦”?
李斯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他原本以为,赵彻看到这如山般的政务,会当场撂挑子,会抱怨,会耍赖。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彻的反应,竟然是——崩溃痛哭!
为什么?
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皇子,为什么会对着一堆奏折,发出如此“悲天悯人”的呐喊?
李斯看着赵彻那“悲痛欲绝”的表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懂了!
陛下!
陛下果然没有看错人!
九公子他……他不是在为自己悲苦!他是在为这如山的国事悲苦!他是在为大秦的黎民百姓悲苦啊!
看看他!
这才监国的第一天,他甚至都还没开始处理政务,仅仅是看到了这些竹简,就已经“忧心如焚”到了崩溃的地步!
这是何等的“勤勉”!何等的“责任心”!
什么混吃等死?什么不学无术?那都是伪装!
这分明是一个心怀天下、却被所有人误解的赤诚之心啊!
李斯“想通”了这一切,再看向赵彻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愧疚”和“敬佩”!
“九公子……”李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臣……臣明白了!”
“您不必如此!国事虽重,亦要保重身体啊!”
冯去疾也是一脸震撼。
他看着那堆竹简,又看了看“悲伤”的赵彻,老脸一红。
他们……他们都误会九公子了!
“咳!”赵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他压根没听清李斯在说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堆竹简。
这苦难的日子,一天都不能忍!
“咕噜噜……”
就在大殿内气氛一片“肃穆”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彻的肚子……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他抬起头,迎着李斯和冯去疾那“敬佩”的目光,中气十足地宣布:
“饿了。”
“传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完,也不管那堆积如山的竹简,更不管身后那两个当场石化的老头。
赵彻龙行虎步,转身就走。
“先干饭!这苦日子,不吃饱了怎么熬!”
李斯和冯去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