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汴京梦华,大宋文曲

第63章 “一股妖风肆虐”

  翌日。

  沈砚的方略既定,杜家小院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旋风。

  后院成了绝对的核心。

  柴平和窦鸿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却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沈砚每一个指令。

  杜月娥提前熬好、放凉的桃花冰糖水被严格按比例加入,沈砚亲自在一旁盯着,直到酒液呈现出那种诱人的、极淡的粉白色,既保留了底酒的醇厚,又突出了桃花的清甜,口感变得极其顺滑。

  经过沈砚的再一番小改造,杜守义看着稍微“缩水”的酒量,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前堂,杜月英也没闲着。

  她跑断了腿,才终于让瓷窑帮忙刻上缠枝桃花纹。

  “爹,您眼光得放长远!这坛子虽不便宜,但可配得上咱们的酒!”

  杜月娥则带着新雇的,伙计小厮家的几个手脚麻利的女眷,成了“包装总监”。

  坛口不用普通红布油纸,而是崭新的桐油纸,覆盖后用浸过香茅水的麻绳紧紧扎牢,防止漏气。

  沈砚为要特地送人的坛上亲自题写了“人面桃花相映红”、“醉里桃花压鬓软”等诗句,刻在打磨光滑的桃木小签上,再由杜月娥一一斜插入绸带结中。

  每一支签都仿佛一个风雅的注脚。

  首批十坛酒封装完毕,精美得不似凡品。杜守义摩拳擦掌准备开卖,却被沈砚拦住。

  “杜叔,今日不卖,只送。”

  沈砚选出三坛,“这三坛,我亲自去送。剩下的……我在遣人送去别处,最后留下的……”

  他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苏明远和柳砚卿。

  这俩人被沈砚拉了过来,原因一是两人确实需要赚取读书的资费,二是杜家开的工钱开得确实高,干两天得的钱柳砚卿都能给母亲抓几副上好的药材了,比抄书要好得多,李元朗倒是这几日身体不适,所以没来。

  苏、柳二人此时心领神会,各提一坛,专往相国寺书摊、州桥文人扎堆的地方去。

  他们不吆喝,只“偶遇”同窗好友,故作神秘地让人“尝个鲜”,然后不经意间低语:“欧阳学士尝了都说有林下风致……就是太少……”

  沈砚则亲自委托隔壁跑堂小厮曹成将一坛酒送至凝香院红姨处,多给了文跑腿费。

  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店门刚开,不等卖早食,就有几家大户的管事上门,开口就要买“桃花醉”。

  杜守义按沈砚教的,一脸为难:“对不住诸位,此酒酿造极费工夫,一日只得十坛,昨日都已订出去了。您若要,得先登记,排期,明日或后日来取。”

  他拿出准备好的竹制预订牌,上面写着日期和序号。“今日的份额已满,这是明日的号牌,您要几坛?先付定金一百文,凭牌取酒。一坛五百文。”

  “五百文?”有人咋舌。杜守义苦笑:“客官,您看这瓷坛、这手工、这用料,成本实在太高了……”

  越是如此,越显珍贵。

  后院更是忙而不乱。柴、窦二人专职兑酒、灌坛。杜月英又监督瓷坛清洗搬运,杜月娥又带着女眷们封口、系带、插签,动作越发熟练,且都没一刻闲着,就算多雇了一些人,仍是感觉有些紧凑。

  杜守义坐镇前台,接待、登记、收定金,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早忘了昨日的心疼。

  杜月娥鬼灵精,将之前做好的桃花蜜饯和新试制的芝麻米酥,用荷叶包分装,系上粉色丝带。

  若有客人取酒,她便笑道:“客官,这蜜饯和米酥是配着‘桃花醉’吃的,清口解腻,风味更佳,您要不要带一份尝尝?只需另加五十文。”

  几乎无人拒绝。

  拿到酒的人家,无论是自饮、待客还是送礼,那别致的包装和独特的口感都成了谈资。“桃花醉”之名,伴随着稀缺、一坛难得、“每日仅十坛需预订”的名声,如“瘟疫”一般扩散开。

  杜家小院到处飘散着桃花与酒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每个人虽然忙碌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杜守义看着记账本上日益增长的数目和长长的预订名单,彻底信服,也不再嘟囔成本,而是冲着后院喊:“月英!瓷窑那边得催催了!坛子快不够用了!这预订都排到三天后啦!”

  ~~

  而一边苏明远和柳砚卿的脑子转得快,在外面还演起了双簧。

  他俩猫腰钻进相国寺山门外最热闹的杂书摊旁,找了处石阶,四平八稳地坐下。

  两人也并不急着吆喝,苏明远先是将带的小坛置于身前,自己则摸出本《论语》,摇头晃脑地诵读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路过的人听清:“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念到一半,他忽然停下,长叹口气,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那小坛上。

  喃喃自语:“唉,圣贤书虽好,终究不及仲实兄这坛中之物能解忧啊……”

  说罢,还夸张地咽咽口水,好像坛里装着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酿,而这番作态,立刻引得旁边几个挑担歇脚的货郎伸长了脖子。

  正当围观者窃窃私语时,柳砚卿恰好路过。

  他今日扮演的是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一见苏明远便惊呼:“子昭兄!你怎在此独享佳酿?莫非这便是沈兄前日提及,连欧阳学士都赞其有‘林下风致’的‘杜家桃花醉’?”

  这一嗓子,如同往滚油里滴水。

  苏明远暗赞柳砚卿接得好,面上却故作慌张,一把将小坛搂进怀里,压低声音:“墨彦兄,小声些!此酒每日仅出十坛,杜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我好不容易才求得这一小壶……”

  柳砚卿不管不顾,凑近深吸一口陶醉道:“错不了!这香气,清甜中带着桃花冷艳,醇厚里透出薄荷清凉,正是那‘桃花醉’!昨日我在许多员外府门前闻得此香气,有价无市啊!”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旁边一位老汉的胡子上。这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将“欧阳修赞赏”、“限量稀缺”、“上层追捧”三大卖点一次性抛出,信息量大却毫不生硬,犹如说书先生讲段子。

  “小官人,这酒真如此神奇?什么味儿啊?”

  苏明远见火候已到,便揭开坛口一丝缝隙,那股独特香气瞬间飘出,他也不直接回答,反而反问:“这位大哥,您可听过‘人面桃花相映红’?饮此酒,便知何为‘酒入愁肠,化作桃花色’!”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诉苦:“不瞒各位,我那好友沈砚,为酿此酒,险些被那桃花精缠上!诸位可知,他为何偏选初绽桃花?为何定要晨露未干时采摘?又为何非得加入那几味秘制药草?”

  他每问一句,就停顿一下,吊足胃口,最后却两手一摊:“此乃秘方,不可说,不可说!总之,饮一口,三月不知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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