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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姗姗来迟

  “打碎米缸?”刘章浓眉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刀刀柄。

  “沈郎君,你可想清楚了?这内堂米缸少说也有三四十口,若是砸个粉碎却一无所获,不仅徒劳无功,更是打草惊蛇啊!到时候开封府那帮人定会借题发挥,参我们一个破坏证物之罪!”

  沈砚目光如炬,斩钉截铁道:“刘勾当!这些米早已霉烂腐坏,留之何用?我们人手充足,尽管砸便是!您看房梁上那个破洞——”

  他抬手一指:“位置刁钻,正对仓储外墙最僻静处。那晚的刺客,定然是从此洞潜入!”

  他踏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他们不惜暴露樊楼的暗子,制造混乱调走驻军,也要再次潜入此地。

  所求之物,必然关乎西夏在我大宋布下的惊天阴谋。我敢断言,遇害的郡王之子临终前,必定将某样极其要紧的东西,藏在了这些米缸之中!”

  刘章死死盯着沈砚灼灼的目光,见他神色笃定,毫无犹疑,终于把心一横,厉声喝道:“都聋了吗?照沈郎君的话做!砸!把所有米缸都给老子砸开,一寸寸地搜!”

  “遵命!”

  皇城司亲事官与马军司士卒不敢怠慢,纷纷抄起腰刀、哨棒,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砖,对着那一排排半人高的陶土米缸狠狠砸去!

  嘭!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充斥整个仓储!陈年霉米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腐臭的气味轰然弥漫,几乎令人窒息。

  白花花的米粒混杂着黑绿色的霉斑,很快在地上堆起一座座小山。

  “仔细搜!每一粒米都给老子翻过来看!”刘章捂着口鼻道。

  众人立刻弯腰,徒手在肮脏腐臭的米堆里奋力翻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汗水混合着污垢从额角滑落,然而翻遍了几乎所有碎裂的缸体,除了霉米,一无所获。

  刘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看向沈砚:“沈郎君,这......”

  沈砚面沉如水,心中同样焦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拉过那名知情的老卒,疾声追问:“那夜你们从樊楼赶回此地,用了多久?”

  老卒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景、景明坊到这就两条街...俺们赶到时,相公们已被救出...俺这一队立刻折返,前、前后大概...不到一刻钟!”

  “一刻钟...”沈砚眼中精光一闪。

  “一刻钟时间,要在这偌大的仓储内堂,在这么多米缸中准确找到一样小物件,还要不惊动前堂守卫...来人绝不会多,动作必然极快!他们肯定来不及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推开身前众人,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突然,他眼神定格在墙角最阴暗处。

  那里有一口被半截破席子遮盖的米缸,缸体比其他米缸略显陈旧,缸口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砸开那口缸!”沈砚用手一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一名亲事官手起刀落!

  哐嚓!陶缸应声碎裂。

  不同于其他缸体霉米涌出,这口缸碎裂后,竟只有少量米粒滑落,且缸底明显垫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沈砚上前,不顾污秽,徒手扒开碎陶片和干草。

  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约莫巴掌大小的硬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油布包被米粒和灰尘覆盖,毫不起眼,却让沈砚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拾起油布包,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刘章示意,周围兵士立刻持刃向外,形成护卫圈,将所有闲杂人等都隔绝在外。

  沈砚深吸一口气,在刘章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掀开了油布。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枚造型奇特、刻有西夏狼首纹样的玄铁令牌,以及一封被血渍浸透又干涸、字迹模糊的信函!

  “西夏天狼卫的令牌!”

  刘章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武将,认得这代表西夏最高级别间谍组织的标识。

  ~~

  嘶——

  卢琯猛地勒紧缰绳,坐骑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面色铁青地僵在兴盛仓储百米外的街口,眼前景象让他心头火起。

  马军司的士卒组成了一道严密的人墙,将他死死拦在外面。

  “让开!”他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然而那些披甲执锐的士卒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命令,他们目光冷峻,极具压迫感。

  啪!

  卢琯怒极,手中马鞭狠狠抽向最近的一名士卒后背,却在坚固的札甲上无功而返。

  “大人三思!”王进急忙驱马靠近,压低声音劝阻:“这可是三衙禁军,万万冲突不得啊!”

  “三衙?五衙又如何?”卢琯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敢抢老子的功劳,就是不行!”

  他脑海中的完美计划:控制沈砚,随便指认两个女子顶罪,此案便可了结。届时天大的功劳唾手可得。但皇城司屡屡作梗,真当他卢琯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让开!”

  士卒依然佁然不动。

  “哈哈哈哈。”

  一阵嘲讽的大笑突然从身后传来,卢琯猛地回头,只见言慎带着一队黑衣亲事官大步走来,腰佩长刀威风凛凛。

  “我当是谁这般威风,原来是开封府的卢兵曹啊!”

  言慎语带讥讽,忽然脸色一沉,“公然袭击三衙禁军,该当何罪?给我拿下!”

  马军司士卒仍然肃立不动,但言慎身后的亲事官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擒下他!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

  言慎咬牙怒喝:“还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

  他心知肚明,此案关系到郡王之子之死,若被卢琯搅局,莫说刘章饶不了他,就连赵宗晖都会要他好看。

  一名瘦削的亲事官最为悍勇,刀光一闪,精准地划在卢琯坐骑的臀部。

  战马痛极长嘶。

  顿时受惊失控,驮着惊惶的卢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原本井然有序的街市顿时大乱,小贩推车翻倒,行人惊叫四散。

  砰!

  卢琯被甩下马背,重重摔在街心,官袍上沾满污泥和鸡粪。

  “诶,这不是卢兵曹吗?怎么,马惊了?”一个商铺老板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语带调侃又迅速缩了回去。

  言慎提刀上前,看着趴在地上的卢琯,忍不住哈哈大笑:“卢兵曹还要硬闯吗?就算让你进去,我们刘勾当也在里面,你能如何?”

  “言慎!你欺人太甚!”卢琯在王进的搀扶下挣扎起身,早已没了往日威风。

  王进连忙打圆场:“大人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卢琯狠狠瞪了这个不成器的下属一眼,心凉了半截,只能暗自祈祷皇城司一无所获。

  言慎正要继续讥讽,忽然——

  “放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断喝自街角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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