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我需要的是数据！是临床试验报告！是有效成分分析！是副作用说明！”

　　林清雅感觉自己的头，是真的开始疼了。

　　她指着李鑫手里那个包装简陋、名字草率的“头疼喷一下”，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职业素养，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你不能，就凭一句‘感觉’，就把它推向市场！这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公司的……自杀式行为！”

　　“我们是一家医药科技公司！不是一个卖大力丸的草台班子！”

　　李鑫看着她那副因为急火攻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俏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了。

　　他知道，这位从华尔街回来的“打工皇帝”，现在，正处在三观重塑的关键时期。

　　不给她来点猛药，她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数据？报告？那玩意儿我哪有啊。”李鑫摊了摊手，“我只有，用户体验报告。”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首席体验官。我的体验就是，这玩意儿，好用，上头。”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在闭目养神、仿佛已经入定的华老。

　　“他，是我们的首席产品解说官。他的解说就是，这玩意儿，是‘仙露’，不是凡品。”

　　“林总，你看，我们有用户，有解说，这产品逻辑，不是很完整吗？”

　　林-清雅：“……”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老板给逼疯了。

　　她一个哈佛商学院的博士，现在，竟然要跟一个神棍，一个奸商，在这里，讨论“仙露”的产品逻辑？

　　这要是被她以前在H瑞的那些同事知道了，她林清雅，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李鑫！”她终于忍不住了，直呼其名，“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现代医药，是一门严谨的、建立在大量临床数据和科学实验基础上的科学！”

　　“任何一款新药的上市，都必须经过严格的、长达数年的三期临床试验！需要向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我们龙国的NMPA（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海量的、足以证明其安全性和有效性的数据报告！”

　　“你这个……连成分都说不清楚的‘三无产品’，别说上市了，你敢拿出去卖，第二天，就得被药监局的人，给当场查封！”

　　“药监局？查封？”

　　李鑫听到这话，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不远处，那个正在施工的、巨大的建筑工地。

　　“林总，你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什么？”林清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脸的疑惑。

　　“那里，就是我们神迹医药，未来的总部大楼。”李鑫淡淡地说道，“那块地，是市里免费划拨给我们的。所有的建筑审批，一路绿灯。我们公司的所有牌照，包括你说的那个什么NMPA的药品生产许可证，王主任，三天之内，就能给我办下来。而且，是最高级别的，‘特事特办’。”

　　林清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看到工地上方，那块巨大的、写着“平安县重点扶持项目暨国家级生物医药科技示范基地”的红色横幅时，她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王主任和张局长能量不小，但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直接给一家刚成立的、连一款产品都没有的“草台班子”，批了一块“国家级”的基地？！

　　“所以，林总，你担心的那些‘流程’和‘规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李鑫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现在，我们唯一的问题，就是，你，这个我们公司的CEO，从心底里，不相信我们的产品。”

　　“你觉得，它不科学，是吗？”

　　林清雅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是的，她不信。

　　她信奉了二十八年的科学、数据、逻辑，让她无法接受，一个看起来跟清凉油差不多的玩意儿，能被称为“仙露”。

　　“好。”

　　李鑫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

　　“既然光说，你不信。那，咱们就来点，实际的。”

　　他看着林清雅，笑得像一只准备戏弄老鼠的猫。

　　“林总，要不……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林清雅警惕地看着他。

　　“就赌，我这瓶‘头疼喷一下’，到底，神不神奇。”

　　李鑫晃了晃手里的喷雾瓶。

　　“我也不欺负你。咱们就找一个，最常规的、最常见的、也是所有镇痛药都头疼的病症——偏头痛。”

　　“我听说，你有个闺蜜，是国内一个挺有名的钢琴家，常年被严重的、药物无法缓解的偏头痛所困扰，对吗？”

　　“甚至，因为这个病，她已经快要放弃她的钢琴事业了。”

　　林清雅的瞳孔，瞬间就是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她的闺蜜，苏晚晴，是国内最顶尖的青年钢琴家，一个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但就是因为这该死的、顽固的偏头痛，让她的演奏生涯，备受折磨，甚至一度想要放弃。

　　林清雅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找遍了全球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用了H瑞最昂贵的镇痛新药，都收效甚微。

　　这件事，她只跟极少数的人提过。

　　李鑫，这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杂货铺老板，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李鑫笑了笑，那笑容，在林清雅看来，充满了神秘和……欠揍。

　　“重要的是，我能治好她。”

　　“就用这个。”他指了指那瓶“头疼喷一下”。

　　“一喷，见效。三瓶，根治。”

　　“你，信吗？”

　　“不可能！”林清雅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你告诉我，用你这个……连成分都说不清楚的玩意儿，就能根治？李鑫，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你看，你又不信了不是？”李鑫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样吧，林总。咱们的赌约，很简单。”

　　“我，治好你闺蜜的偏头痛。”

　　“如果，我做到了。从今以后，我们公司所有的产品，不管它看起来有多离谱，多不科学，你，都必须，毫无保留地，相信它，然后，用你全部的专业能力，把它，给我卖出去！卖到全世界！你，不能有任何的质疑！”

　　“如果，我做不到。”

　　他把那份他刚签过字的、价值十亿的“卖身契”，和那块象征着公司最高权力的、丑得一逼的“板砖”，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合同，当场作废。这块‘板砖’，也归你。”

　　“神迹医药这家公司，包括那十几个亿的资金，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分手礼物。”

　　“我李鑫，卷铺盖滚蛋，回我的杂货铺，继续卖我的瓜子和拖把。”

　　“怎么样？林总，这个赌，你敢不敢接？”

　　林清雅看着桌上那份能让她瞬间恢复自由身、并且还能白得一个公司的合同，又看了看李鑫那张充满了自信和挑衅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是一个，稳赢不输的赌局。

　　从任何科学和逻辑的角度来看，李鑫，都不可能赢。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她感到一丝丝心悸的、绝对的自信。

　　仿佛，在他眼里，治好一个连世界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顽固性偏头痛，就跟治好一个普通的感冒，没什么两样。

　　“好！我跟你赌！”

　　最终，骄傲，和对闺蜜病情的担忧，压倒了一切。

　　林清雅咬着牙，接下了这个，在她看来，荒诞无比的赌局。

　　……

　　当天下午，林清雅就开着她的法拉利，载着李鑫和华老，来到了她闺蜜苏晚晴，在市郊的一栋别墅里。

　　别墅装修得很典雅，充满了艺术气息。

　　但，整个屋子，却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气氛，也显得格外的压抑。

　　一个面容憔-悴、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的年轻女子，正抱着头，蜷缩在沙发上，浑身，都在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地颤抖着。

　　她就是苏晚晴。

　　“晚晴，我带了……两个朋友，来看你。”林清雅看着闺蜜那痛苦的样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清雅，你又来了。”苏晚晴勉强抬起头，挤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再为我的事操心了。没用的。这病，就是我的命。”

　　“不，这次不一样！”林清雅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她把李鑫和华老，推到了前面。

　　苏晚晴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画风奇特的“客人”。

　　一个，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看起来，像是来修水管的。

　　另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手里还拿着把扫帚，看起来，像是来……扫地的。

　　她愣住了。

　　“清雅，这两位是……？”

　　没等林清雅介绍，华老就自己，走上前去。

　　他没有号脉，也没有问诊。

　　他只是，绕着苏晚晴，走了两圈。

　　然后，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晚晴的头顶，看了半天。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差点惊掉下巴的结论。

　　“嗯，看清楚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乱糟糟的胡子，一脸的了然。

　　“姑娘，你这不是病。”

　　“你这是……被人，下了咒了。”

　　“而且，是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