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71章 裂痕

  乱葬岗上,冥月那句“我们可以……合作”,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陈昊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却没有立即得到回应。陈昊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仇恨、恐惧、对未知力量的忌惮,以及一丝被压抑的、对复仇力量的渴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最终,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猛地转过身,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踉跄着冲下了乱葬岗,消失在荒草丛中。

  冥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她没有阻拦,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她需要的,只是播下那颗种子,给它时间,在仇恨和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陈昊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家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屋。父母的坟就在后院,屋里还残留着母亲临终前的药味和血腥气。他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双手抱头,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与冥月合作?那无异于将灵魂出卖给魔鬼!可不合作呢?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如何对抗王建国那帮盘踞村里多年的地头蛇?如何为父母报仇雪恨?

  就在陈昊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他不知道,自己和冥月在乱葬岗的会面,已经被一双躲在暗处的、充满恐惧的眼睛,窥见了一角。

  窥见这一幕的,是村里的孙福。就是那个当初负责望风、散播刘老头谣言的孙福。赵老蔫的死让他吓破了胆,整天疑神疑鬼,总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这天下午,他实在憋不住,偷偷溜出家门,想去村后自家一小块菜地看看有没有被野物祸害,结果远远就看见陈昊跟着冥月上了乱葬岗!两人在刘老头坟前站了许久,似乎在说话!

  孙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家,锁紧门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陈昊!陈昊竟然跟那个鬼娃搅和到一起了!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在密谋怎么害死他们这些剩下的人?!

  极度的恐惧让孙福失去了理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保密,趁着夜色,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王建国的家——虽然王建国已经半疯,但好歹还是名义上的村长,也是当初害死陈昊爹的主谋之一。

  王建国家里一片狼藉,他本人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地坐在炕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排队……别急……”。李老五也因为婆娘中邪和自家粮仓被烧,愁容满面地蹲在角落里抽烟袋,屋里烟雾缭绕,死气沉沉。

  孙福冲进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地喊道:“不好了!村长!老五!完了!全完了!陈昊……陈昊那小子!他跟那个鬼娃勾搭上了!我亲眼看见的!在乱葬岗!刘老噶的坟前!他们说了好久的话!”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屋里炸响!

  王建国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陈昊?!他跟鬼娃?!他……他想干什么?!报仇?!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他疯疯癫癫地抓住孙福的衣领,口水喷了孙福一脸。

  李老五也猛地站起来,烟袋锅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脸上血色尽失:“孙福!你看清楚了?!真是陈昊?他跟那鬼娃……在商量?”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孙福带着哭腔,“他们肯定在商量怎么对付咱们!下一个……下一个就是咱们了!村长你是头一个!老五你跑不了!我也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三人之间迅速蔓延。陈昊与冥月联手!这个可能性,比冥月独自索命更让他们恐惧百倍!冥月再邪性,毕竟是个“外来”的鬼物,而陈昊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他了解村里的一切,了解他们每个人的底细!如果他借助冥月那诡异的力量来报复……那他们将无处可藏,必死无疑!

  “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李老五眼睛赤红,脸上肌肉扭曲,露出了狗急跳墙般的凶光,“必须先下手为强!趁他们还没动手,先把陈昊这小子做了!除掉一个是一个!”

  王建国虽然半疯,但求生的本能还在,他嘶哑地喊道:“对!做掉他!就跟当年做掉他爹一样!不能留后患!”

  孙福却吓得直哆嗦:“杀……杀人?还杀?已经死了三个了!再杀……再杀会不会惹怒那个鬼娃?她……她会不会更疯狂地报复咱们?”

  “屁!”李老五恶狠狠地打断他,“不杀他,等他带着鬼娃来杀咱们吗?现在是他们死还是咱们死的问题!顾不了那么多了!”

  王建国也癫狂地附和:“对!杀!必须杀!我是村长!我说了算!”

  然而,就在这三人被恐惧逼得快要达成一致,准备再次铤而走险时,另一个听到风声的人,偷偷摸进了王建国的家。

  来的是赵老蔫的婆娘。赵老蔫死后,她整天以泪洗面,又怕又恨。听到孙福带来的消息,她差点晕过去。但和其他人不同,她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别的念头。她男人已经死了,她不想自己也跟着送死!她还有孩子要养!

  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小声说道:“村长,老五,孙福哥……咱……咱能不能别硬来啊?”

  三人猛地转头看她。

  赵老蔫婆娘壮着胆子继续说:“那鬼娃……咱惹不起啊!陈昊现在跟她搭上了线,咱要是动陈昊,那不是直接打鬼娃的脸吗?万一……万一她一发怒,把咱们全……”她不敢说下去。

  “那你说咋办?等死吗?”李老五不耐烦地吼道。

  赵老蔫婆娘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要不……咱试试……服个软?求个饶?陈昊那孩子,以前看着也挺老实的……咱能不能……能不能给他点好处,求他高抬贵手?毕竟……毕竟他爹娘都死了,他一个人……总要过日子吧?钱……或者粮食……咱几家凑凑……”

  “放你娘的狗屁!”李老五勃然大怒,“求他?给他好处?老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他爹当年不识抬举,他小子也一样!求饶?门都没有!”

  王建国也疯疯癫癫地骂:“对!不能求饶!要求饶也是他去阴曹地府跟他爹求饶!”

  孙福却有些动摇了,他本来就胆小,看着赵老蔫婆娘的惨状,更怕步其后尘,犹豫着说:“老五,村长……嫂子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硬拼……咱们拼得过鬼吗?”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争吵。李老五和王建国主张立刻动手,除掉陈昊,态度强硬;孙福和赵老蔫婆娘则倾向于妥协甚至求和,充满恐惧和犹豫。原本就因为恐惧而勉强粘合在一起的“同盟”,出现了清晰而深刻的裂痕。人性的自私和怯懦,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暴露无遗。

  最终,不欢而散。李老五和王建国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显然是准备自行其是。孙福和赵老蔫婆娘则忧心忡忡地各自回家,不知该如何是好。

  ……

  第二天,陈昊红肿着眼睛,正在院子里劈柴,既是发泄,也是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家破旧的篱笆墙外。

  是李老五的婆娘,王翠花。她虽然还病恹恹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和掩饰不住的恐惧。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喊道:“昊子……昊子兄弟……”

  陈昊停下手中的斧头,冷冷地看向她。对这个曾经辱骂过自己母亲、参与逼死刘老头的女人,他没有任何好感,只有厌恶。

  王翠花被陈昊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近篱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飞快地塞进篱笆缝里:“昊子兄弟……以前……以前是嫂子不对……嫂子嘴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嫂子一般见识……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吃的……你看你爹娘都不在了……一个人不容易……”

  陈昊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布包,眉头紧皱,心中一阵恶心。这是想来收买他?用他们贪墨的、沾着他爹血的钱?

  他弯腰捡起布包,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冷笑一声,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将布包狠狠扔了回去,砸在王翠花脚边。

  “拿走你们的脏钱。”陈昊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冷,“我嫌恶心。”

  王翠花被砸得一哆嗦,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恼和更深的恐惧。她看着陈昊那双充满恨意和决绝的眼睛,知道收买计划彻底失败了。一种狗急跳墙的怨毒涌上心头,她指着陈昊,尖声骂道:

  “好!好你个陈昊!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不识抬举!你们爷俩都是穷酸命!活该早死!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骂完,她像是怕陈昊扑过来似的,捡起钱袋子,慌慌张张地跑了。

  陈昊站在原地,看着王翠花狼狈逃窜的背影,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斧头。那句“跟你爹一样不识抬举”,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也彻底斩断了他心中对这座村庄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可笑的羁绊。

  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裂痕,已经无法弥补。一方是铁了心要复仇、甚至不惜与魔鬼合作的陈昊;另一方是恐惧到极致、内部分裂、既想杀人又想求饶的村民。刘家坳这艘破船,正在驶向最后的、血腥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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