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60章 集体的恶意

  冥月的“毒舌诛心”像一场无声的瘟疫,在刘家坳彻底蔓延开来。她不再需要主动去找人,光是看到她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村里出现,就足以让附近的人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紧锁门户。村子白天也如同鬼域,除了必须的挑水,几乎看不到人烟。人们躲在各自的屋里,承受着秘密被揭穿的羞耻和恐惧,同时用更恶毒的心思,猜忌着邻居,也恐惧着下一个被“点名”的会是自己。

  然而,恐惧并不会永远让人退缩。当恐惧累积到极点,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时,往往会扭曲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疯狂的、需要寻找替罪羊的集体恶意。

  这恶意,如同污浊的暗流,开始在死寂的村庄地下涌动、汇聚。而它最先瞄准的目标,竟然是陈昊——这个四个月前,被他们亲手推出去,充当了杀害刘老头“刀子”的少年。

  最初的苗头,出现在几个长舌妇的窃窃私语里。

  “要我说,根子还是在陈昊身上!”王翠花虽然还虚弱地躺在炕上,但那张嘴依旧不饶人,尤其是对来看望她、同样心怀鬼胎的赵老蔫婆娘抱怨时,“要不是他手那么黑,一叉子就把刘老噶捅死了,能引来这么大的怨气?能招来那么个鬼娃子?”

  赵老蔫婆娘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压低声音附和:“谁说不是呢!刘老噶再不是东西,罪不至死啊!陈昊那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下手可真狠!我看呐,他就是个煞星!克死了他爹,现在又来克咱们全村!”

  这话很快就在恐惧的妇人圈子里传开了。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所有不幸的、简单明了的理由:一切都是陈昊的错!是他杀了人,才引来了刘老头的冤魂和冥月这个索命鬼娃!是他们陈家,给村子带来了灾祸!

  这种论调,像野火一样,在绝望的村民心中燃烧起来。它完美地回避了每个人自身的丑恶和罪责,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那个沉默寡言、家境贫寒、如今只剩下病重老母的少年身上。

  渐渐地,私下里的抱怨变成了公开的指责。

  李老五因为婆娘中邪、自己又心虚,对陈昊的怨气最大。这天挑水回来,在村口遇到几个同样愁眉苦脸的村民,他放下水桶,喘着粗气骂道:“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是陈昊那小子惹的祸!他们家就是灾星!当初就不该让他留在村里!”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可……可当初是咱们让他去的啊……”

  李老五眼睛一瞪:“谁让他去了?谁看见了?谁让他下死手了?他自己手狠怨得了谁?现在好了,他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咱们全村跟着遭殃!我婆娘现在还躺在炕上说胡话呢!”

  这话虽然蛮横无理,但在极端恐惧的氛围下,却意外地得到了不少人的 tacit consent(默许)。是啊,当初是大家怂恿的,但谁让你陈昊真去捅呢?你为什么不只是吓唬吓唬?你捅死了人,就是你造的孽!现在报应来了,就该你们陈家承受!凭什么连累我们?

  一种“我们是被牵连的无辜者”的荒谬自我安慰,和“必须清除灾祸源头”的残忍念头,开始在一些村民心中滋生。

  王建国也听到了这些议论。他内心复杂。他当然知道主要责任不在陈昊,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陈昊也是受害者。但眼下,村民的情绪需要宣泄,村子的恐慌需要平息。如果能有一个“罪魁祸首”来承担所有怒火,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甚至……转移冥月那可怕的注意力?一个阴暗的、自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死道友不死贫道。

  于是,在一次几个核心村民(主要是那晚参与程度较深的几家)私下碰头时,王建国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制止李老五和赵老蔫等人对陈昊的攻讦,反而叹了口气,语焉不详地说:“唉,昊娃子也是可怜……可他娘那个病,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这都是命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同情,但在有心人听来,却像是一种默许的暗示。尤其是“熬不了多久”这几个字,让李老五和赵老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啊,陈昊他娘本来就病得快不行了。如果……如果她“自然”死了,那陈昊一个半大孩子,还能翻起什么浪?说不定,陈家的“灾星”气运就断了,刘老头的怨气也就散了,那鬼娃子也许就离开了?

  这个恶毒的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了李老五和赵老蔫的心里。他们不敢直接去动冥月,甚至不敢再明着去找陈昊的麻烦(毕竟陈昊年轻力壮,逼急了谁知道会干什么),但对一个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老妇人下手,似乎……要容易得多,也隐蔽得多。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李老五假装去探望孙老汉(孙老汉也懂点草药,偶尔会给陈昊娘开点便宜的药方),在孙老汉家那充满药味的土屋里,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孙叔,昊子他娘……最近咋样了?”

  孙老汉摇摇头,捻着胡子:“不行喽,油尽灯枯了,也就是拖日子罢了。我开的那点药,也就是让她少受点罪。”

  李老五凑近些,压低声音:“孙叔,你说……有没有啥办法,能让她……走得痛快点儿?也省得受罪了不是?我看昊子那孩子,天天伺候着,也快熬干了……”

  孙老汉手一抖,浑浊的老眼猛地看向李老五,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老五!你胡说啥呢!那可是人命!”

  李老五赶紧赔笑:“孙叔,你别急,我就随口一说,也是看他们娘俩可怜……唉,算了算了,当我放屁。”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紧紧盯着孙老汉药柜上那些瓶瓶罐罐。

  孙老汉气得胡子直翘,把李老五赶了出去:“滚蛋!以后少来我这儿说这些混账话!”

  李老五碰了一鼻子灰,但却更加坚定了要动手的决心。孙老汉不肯,总有别的办法。他找到了同样对陈昊充满怨气的赵老蔫。两人躲在赵老蔫家堆放杂物的破柴房里,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低声密谋。

  赵老蔫还有些犹豫:“老五,这……这能行吗?要是让人知道了……”

  李老五啐了一口:“怕个球!谁知道?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婆子,死了不正常?谁还会去查?再说,咱们这是为了全村好!除掉这个祸根,大家才能安生!你想想翠花,想想狗蛋!想想张老爷子!”

  提到自家人的惨状和张老爷子的死,赵老蔫的犹豫动摇了,恐惧和自私最终占据了上风。他咬了咬牙:“那……你说咋办?”

  李老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我打听过了,后山有一种草,叫‘断肠草’,牲口误吃了都撑不过一宿,人吃了……样子跟重病死了差不多,不仔细查看不出来。咱们弄一点,磨成粉,想办法混进她下次喝的药里……”

  “药都是昊子那小子自己熬,怎么混进去?”

  “总有办法!等他熬好了,端进去的时候,找个机会……或者,收买谁……”李老五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耳语。

  ……

  夜,深了。

  陈昊伺候母亲喝完药,看着母亲昏昏沉沉地睡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替母亲掖好被角,吹灭了桌上那盏昏暗的煤油灯,疲惫地坐在炕沿上,望着窗外漆黑的院子,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悲凉。母亲的病,村子的变故,冥月的威胁,像几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窗外极其轻微的、几乎是贴着地面挪动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

  不是风声,也不是野猫野狗。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走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停在了他家窗根底下。

  紧接着,一阵极其压抑的、几乎是气音的商议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不行……太冒险……”

  “……怕什么……都安排好了……”

  “……那药……性烈……一点就够……”

  “……下次……等下次熬药的时候……瞅准机会……下在……药罐里……”

  “……手脚干净点……别让人……”

  “……为了……大家……”

  声音很低,很模糊,但有几个关键词,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了陈昊的耳朵里!

  药!

  下次熬药!

  下在药罐里!

  陈昊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变得冰凉!他猛地从炕沿上站起,心脏疯狂地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寒意交织着席卷全身!

  他们……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想对他娘下手!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窗外那压抑的商议声很快就消失了,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陈昊知道,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那些平日里看似憨厚的乡亲,那些曾经拍着他肩膀夸他“有种”的人,现在为了他们自己那可鄙的安危,竟然要对他病重垂危的母亲下毒手!

  集体的恶意,原来可以如此具体,如此狠毒!

  陈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透过窗户的缝隙,望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恐惧和愧疚之外的情绪——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愤怒和决绝。

  他们不让他和娘活,那谁也别想好过!

  冥月说得对,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好人!包括他自己!但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保住娘的生命!哪怕与整个村子为敌!

  黑夜中,陈昊的眼神,变得像荒野里的饿狼一样,警惕而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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