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57章 沉默的共谋

  李狗蛋摔断腿躺在家里嚎,他娘哭天抢地,他爹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旱烟,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请来的孙老汉除了摇头就是叹气,留下几把安神镇痛的草药,也束手无策。村里人路过李狗蛋家,都绕着道走,不是不想帮忙,是那屋里弥漫的绝望和恐惧,比王翠花伤口腐烂的臭味还熏人。

  井水还是那样瘆人的赤红色,腥气扑鼻。每天天不亮,就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村民,默不作声地挑着水桶,沿着那条被踩得泥泞不堪的小路,往几里地外的小河沟去。扁担压在肩膀上吱呀作响,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脚步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像被这鬼天气和鬼事情腌过一样,灰败中透着惊惶。

  王建国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烟袋锅子烧得吱吱响,满屋子烟雾缭绕,呛得他婆娘直咳嗽,也不敢多说啥。他是村长,是主心骨,可现在,这根主心骨自己先慌了神。王翠花中邪,井水变红,李狗蛋见鬼摔断腿……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无形的鞭子抽在他身上,抽得他心惊肉跳。尤其是冥月哼唱的那首细节分毫不差的歌谣,就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们干的那些脏事,我都知道,一件也瞒不住。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王建国把烟袋锅子狠狠磕在炕沿上,溅起几点火星。必须得想办法!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能治住那鬼娃子的能人?!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揣上家里仅有的几块钱和几张粮票,悄悄出了村。他没敢声张,只跟婆娘说是去公社汇报工作。他要去邻村请“高人”!胡婆子不行,总有更厉害的!

  他先去了离刘家坳三十里地的张家庄,那里有个据说很灵验的张瞎子,能过阴问米。王建国一路打听,找到张瞎子家,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块破布帘子。

  王建国堆起笑脸,掀帘进去,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香烛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张瞎子干瘦,戴着副圆墨镜,坐在炕上。

  “张师傅,打扰了,我是刘家坳的村长王建国,想请您老去我们村看看,驱驱邪……”王建国陪着小心,把带来的半包烟放在炕桌上。

  张瞎子没动那烟,墨镜后的脸朝着王建国,声音沙哑:“刘家坳?可是村东头老刘头死了没多久的那个刘家坳?”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是,是……不过……”

  他话没说完,张瞎子就猛地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不去不去!你另请高明吧!你们那地方,煞气太重,怨灵不散,谁去谁沾因果!快走快走!”说着,竟然摸索着抓起炕桌边的拐杖,要赶王建国走。

  王建国懵了,还想再说什么,张瞎子已经提高了嗓门,朝着里屋喊:“老婆子!送客!以后刘家坳的人来,一律不见!”

  王建国被张瞎子的老婆,一个同样干瘦的老太婆,几乎是推搡着赶出了门。站在张瞎子家门外,王建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更多的是心惊。这张瞎子,连村子都没去,怎么就知道是刘老头的事?还说什么“煞气重,怨灵不散”?

  他不死心,又咬牙走了更远的路,去了另一个村子,找一位姓何的神婆。结果更干脆,他刚报出“刘家坳”三个字,那何神婆脸色大变,直接“砰”地一声把门关死,任他怎么敲也不开。

  一连碰了好几个钉子,王建国的心彻底凉了半截。这些平日里靠着装神弄鬼混饭吃的“高人”,一听到刘家坳,就像听到了瘟疫源头,避之唯恐不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王建国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脚步像灌了铅。快到村口的时候,他遇到邻村一个相熟的生产队长,对方看他脸色不对,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建国,你们村是不是真摊上不干净的东西了?现在周边几个村子都传遍了!说你们村的人合伙逼死了人,现在冤魂回来索命了!还来了个能通阴阳的鬼娃,专挖人心里的秘密!我们村那个王半仙,前几天喝多了还跟我们说,你们刘家坳上空黑气笼罩,他是打死也不敢沾边的!”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传遍了?都传遍了?!他强撑着跟对方道了别,踉踉跄跄地走回刘家坳。一进村,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村民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和期盼,而是多了几分猜疑、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是啊,请不来高人,解决不了问题,这破事还传得沸沸扬扬,让刘家坳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凶地!这以后,谁还敢跟刘家坳的人来往?村里的后生还怎么说媳妇?姑娘还怎么嫁出去?

  这种被外界彻底孤立、打上“不祥之地”标签的绝望感,比鬼怪本身更让人窒息。

  王建国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赵老蔫、李老五等几个那晚参与程度较深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个个脸色难看。

  “村长,咋样?请到人没?”赵老蔫急切地问。

  王建国颓然地摇摇头,把外面的见闻说了。

  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完了……这下全完了……”李老五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外面都知道了……咱们刘家坳,成了鬼村了!”

  “是谁?!是哪个天杀的把消息捅出去的?!”王翠花虽然还躺着,但她兄弟也来了,气得脸红脖子粗,“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非撕烂他的嘴不可!”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干燥的柴堆。猜忌的毒火,瞬间在幸存的村民心中点燃。

  “对!肯定有内鬼!”

  “那天晚上去老刘头家的人就咱们这些!不是咱们自己人说的,还能有谁?”

  “是不是孙老汉?他那天没去,但后来给翠花看伤,肯定听到啥了!”

  “放屁!孙老汉嘴严实着呢!我看是陈昊那小子!他自从捅了刘老头,就魂不守舍的,说不定是他心里有鬼,说梦话说出去的!”

  “也有可能是张癞子!那家伙嘴没个把门的,喝点马尿啥都往外秃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猜忌,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往日那点因为共同秘密而勉强维系的关系,在这巨大的恐惧和外部压力下,开始出现裂痕。每个人都觉得别人可疑,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摘干净,一种“我们中间出了叛徒”的恐慌,迅速取代了请不来高人的失望。

  王建国看着眼前这群近乎失控的人,心里一片冰凉。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村子从根子上已经烂了。在冥月这个外来“鬼娃”的催化下,所有隐藏的肮脏、自私和懦弱,都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他们不仅被外界孤立,内部也正在分崩离析。

  ……

  陈昊这几天,更像一个沉默的影子。他依旧每天去卫生所,照顾病重的母亲,去小河挑水,但话越来越少。他冷眼看着村里发生的一切:王建国的徒劳奔波,村民们的互相猜忌,还有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日益浓重的绝望。

  他注意到,冥月似乎很少离开那间破屋,但村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仿佛都逃不过她的“眼睛”。王翠花的秘密,李狗蛋的噩梦,甚至村民们私下的抱怨和猜忌,她似乎都了如指掌。她不像是在主动报复,更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或者……一个精准的审判者,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罪恶的村落,从内部自行腐烂、崩溃。

  这种洞悉一切的感觉,让陈昊感到不寒而栗。他越发确信,冥月的到来,绝非偶然。

  这天傍晚,陈昊从卫生所回来,照例先去看望母亲。母亲的气色比前几天更差了,咳嗽得几乎喘不上气,枯瘦的手紧紧抓着陈昊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不舍。

  陈昊心里像刀割一样,他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了点温水,拍着她的背。“娘,你好生歇着,别想那么多……”

  母亲剧烈地喘息着,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娘,你想说啥?”陈昊把耳朵凑近。

  母亲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陈昊的耳边:

  “昊儿……别查了……听话……你爹……你爹……他是自愿的……是自愿的啊……”

  陈昊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住!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自愿的?他爹是自愿的?这怎么可能?!他爹明明是被王建国他们逼得走投无路,才……

  母亲的瞳孔已经散开,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再次陷入昏迷,但那句石破天惊的遗言,却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陈昊的心上!

  自愿的?

  为什么是自愿的?

  他爹到底自愿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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