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我的毒舌邻居刘老头,是全村公敌

第17章 夜半密谋

  夜幕像口大黑锅,严严实实地扣在了刘家坳的头顶上。王建国家那间还算体面的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围坐在炕桌旁的几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老五把最后一口烧刀子灌进喉咙,辣得他龇牙咧嘴,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那粗瓷碗直哆嗦:“操他娘的!刘老头这老不死的,真当咱们是软柿子捏了?老王家晾的玉米,老子辛辛苦苦晒的辣椒,全让这老杂毛给祸害了!”

  张老栓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他那张苦瓜脸更皱了:“谁说不是呢!我那儿捆干菜,是准备过年包饺子的...这下好,全喂了土了。”

  王建国媳妇一边给众人添酒,一边撇嘴:“要我说,最缺德的是往井里吐痰!这老不死的,是真不想让咱们安生活了!”

  王建国闷了一口酒,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他一个孤老头子,咱们能咋整?真动手打一顿?传出去咱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打?”李老五眼睛一瞪,血丝都出来了,“就这么忍着?村长,你可是咱村的当家人,你就眼看着那老疯子骑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今天砸粮食,明天指不定就敢烧房子!”

  张寡妇也在场,她没喝酒,但脸也涨得通红,是气的:“建国兄弟,不是嫂子说你,你这村长当得也忒窝囊了!刘老头骂我那些话,你们可都听见了!我张翠花守寡这么多年,行的正坐得端,凭啥让他这么糟践?这口气不出,我今晚都睡不着觉!”

  又一杯酒下肚,李老五的胆子像发面馒头一样胀了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光:“打是不能真打,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但咱们就不能想个法儿,治治他?让他也尝尝难受的滋味,以后不敢再这么嚣张?”

  “治?咋治?”张老栓抬起眼皮。

  李老五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咱们不打他不骂他,恶心恶心他总行吧?让他也尝尝自家门口臭烘烘的滋味!”

  王建国媳妇最先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了:“五哥,你是说...泼粪?”

  这词儿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种古怪的气氛弥漫开来。愤怒还在,但里头掺进了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煤油灯的光摇摇晃晃,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影影绰绰的。

  王建国还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传出去...”

  “传出去咋了?”李老五梗着脖子,“咱们一没偷二没抢,就是帮刘老头给他家门口‘施施肥’!谁让他满嘴喷粪来着?咱们这是以毒攻毒!”

  张寡妇也来了劲,拍手道:“我看行!就得这么治治这老东西!让他也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几杯酒下肚,最初聚在一起时那种严肃的、讨公道的气氛渐渐变了味。最初的义愤,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荒诞的出口,带着一种破坏的快感,在酒精的催化下,慢慢变成了一场即将开始的“狂欢”。

  王建国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自己拦不住了,叹了口气:“那...那说好了,就泼粪,吓唬吓唬他,可不敢干别的!泼完就走,谁也别多事!”

  “放心吧村长!”李老五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咱们有分寸!就是让那老梆子知道,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目标:刘老头家院门。武器:粪勺和粪桶。时间:趁刘老头睡死过去的下半夜。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想要捉弄的正主,根本不在家里。

  刘老头正赶着那辆破旧的驴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一九六五年的夜,没有路灯,只有惨淡的月光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驴车上,放着好不容易从城里粮站兑来的三十斤粮食,还有用油纸包着,舍不得吃,准备腌起来过年的一斤肥猪肉。

  “呸!什么世道!”刘老头嘴里骂骂咧咧,手里的鞭子轻轻抽在驴屁股上,“粮票攥在手里,还他妈限量!三十斤?够吃几天?还得想办法换点种子...稻谷、玉米、大豆...来年开春,指望着那几分薄田活命呢...”

  他心里盘算着,等开了春,得把屋后那块荒地也开出来,多种点红薯,那玩意儿顶饿。巧儿那死丫头跑了,地里的活儿都得自己来...想到巧儿,刘老头心里又是一阵烦闷,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跑吧,都跑吧!白眼狼!养不熟!”他恶狠狠地自言自语,像是要驱散心里那点不自在。驴车颠簸着,离村子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王建国家那边的“行动队”已经集结完毕。李老五拎着从自家茅坑里舀来的半桶“金汁”,张老栓拿着粪勺,张寡妇和王建国媳妇在一旁放风。几个人鬼鬼祟祟,借着夜色的掩护,溜到了刘老头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外。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刘老头家里黑灯瞎火,看来是睡沉了。

  李老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来,老栓,你手稳,你来泼!给他大门上画个‘福’字!”

  张老栓有点犹豫:“五哥,这...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快点的!”王建国媳妇在一旁怂恿,“泼完赶紧走,心里这口恶气就算出了!”

  张老栓接过粪勺,舀了满满一勺,对着那木门,手一扬——

  哗啦!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黄褐色的污物泼满了木门,顺着门板往下淌。

  “噗...哈哈哈...”李老五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王建国媳妇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寡妇皱着眉,用手捂着鼻子:“哎呀,真臭!快走快走!”

  几个人像得了胜的士兵,又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憋着笑,蹑手蹑脚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那扇污秽不堪的木门,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宣告着这场“胜利”。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老头的驴车终于吱吱呀呀地到了村口。远远看见自家那熟悉的轮廓,他松了口气,折腾一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随着距离拉近,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空气中,好像飘来一股...怪味?

  等走到近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扇被泼满粪水、臭气熏天的院门时,刘老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往前走两步,那股浓烈的臭味直冲脑门,熏得他一个趔趄。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喷发出来!白天在城里受的气,粮票的憋屈,对未来的茫然,对巧儿的怨恨,此刻全都汇聚在一起,被眼前这极尽侮辱的一幕彻底点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猛地划破了刘家坳寂静的夜空!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愤怒和滔天的怨毒!

  “哪个挨千刀的王八羔子!!!断子绝孙的畜生!!!我日你八辈祖宗!!!!”

  刘老头像疯了一样,冲到门口,看着那往下流淌的污物,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猛地转身,对着黑沉沉的村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谁干的?!谁他妈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被惊动的狗叫,和更深的寂静。那些刚刚完成了“壮举”的人,此刻恐怕正躲在被窝里偷笑呢。

  刘老头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血红,他指着眼前无形的整个村庄,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好!好!好!你们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头子!你们不得好死!我咒你们!咒你们全家生瘟病!咒你们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咒你们家的鸡不下蛋!猪不长膘!地里的庄稼全烂根!!!”

  他恶毒的诅咒一声高过一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都想我死?!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倒霉,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都得给我垫背!!听见没有!一个都跑不了!!!”

  骂到最后,他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他一屁股瘫坐在臭气熏天的门口,看着那三十斤粮食和一小斤肉,觉得无比的讽刺和悲凉。

  他守着这点活命的口粮,可村里人却要他死。

  那一夜,刘家坳很多人都在刘老头那嘶哑的诅咒声中惊醒,又惴惴不安地睡去。没人把那些话太当真,只觉得这老家伙是气疯了。

  然而,怪事就从第二天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先是李老五家的壮劳力,好端端的第二天起来就上吐下泻,浑身发热,倒在炕上起不来,请了赤脚医生来看,也说不出了所以然,只说是急症。

  接着是王建国媳妇,去井边打水,脚下一滑,差点栽进井里,水桶掉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捞上来,人也吓得不轻。

  张老栓更邪门,上山砍柴,平时走惯了的路,居然被一条突然窜出来的菜花蛇咬了脚踝,虽然没毒,也肿了好几天。

  张寡妇家养的老母鸡,之前天天下蛋,突然就歇窝了...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大不小的倒霉事,但凑在一起,发生在刘老头发出诅咒之后,就让村里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邪门了...难道那老不死的诅咒...真灵验了?”有人开始私下里交头接耳。

  一种不安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刘家坳悄悄蔓延开来。当初那些参与泼粪的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而坐在自家门口,闻着那尚未散尽的臭气,听着村里传来的各种倒霉消息,刘老头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而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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