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后.....(978年)

　　十年光阴，稚童蜕变为少年，日子本应循着平凡轨迹缓缓铺展....

　　直到某个寻常午后，异常猝不及防地打破平静。

　　青旭言垂落的黑发间，竟悄悄漫开浅淡棕调，像是藏在墨色里的秘密，正一点点挣出痕迹。

　　母亲放下手中的针线，伸手轻轻拨开青旭言额前的碎发，指尖蹭过发梢时顿了顿，

　　“旭言，你这头发怎么回事？怎么看着不像以前那么黑了，反倒透着点棕？是不是最近在外面晒得太狠了？“

　　旭言轻轻摇了摇头，额前刚显浅棕的碎发随之晃动，语气透着少年人的踏实:

　　“我不累，帮爸妈干活是应该的。”

　　母亲悄悄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却不愿再揪着这点异常让孩子分心，只轻轻笑了笑：

　　“也许是我眼神不太好吧，看错了。”

　　旭言没把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依旧像往常一样，天刚亮就帮着劈柴、喂鸡，傍晚又主动收拾碗筷、打扫院子，手脚勤快得没半点停歇。

　　夜色漫进窗棂，旭言跟妈妈道过晚安，便轻手轻脚躺进被窝，连半句干活累的抱怨都没有。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望了会儿房梁——读不了书的遗憾早压在心底，

　　更让他在意的是两年前那场魔力测试，水晶上刺眼的“0”，像道无形的墙，隔开了他与其他孩子最低“1”点的魔力值。

　　也隔开了他成为魔法师的可能....

　　也许老天对他不公吧……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魔力为0的人，连最普通的孩子都握着1点微光，偏偏他的魔力像口枯井，怎么探都探不到底。

　　真的只能在农村里住一辈子，当一辈子最底层的人吗？

　　旭言攥着被角在心里发问，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他发间那抹渐深的棕上。

　　他不是没向往过外面的世界，向往过魔法师们抬手就能引动风与光的模样，可念头刚冒出来，又悄悄沉了下去。

　　就算没魔力、没远方，能守着爸妈，看着院里的鸡长大、田里的稻成熟，好像也够了。

　　想着想着......困意像温水漫过四肢，旭言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额前那抹棕在月光下愈发明显，像墨色夜里悄悄燃起来的一点暖光。

　　睡意沉沉间，他发间的变化悄然提速。

　　原本只是零星浅棕的发丝，像被月光悄悄晕染，顺着发梢往发根漫去，

　　不超过半个小时，墨色便退了大半，整头黑发竟已泛出温润的棕，在暗夜里泛着细碎的光。

　　渐渐来到了早晨，院角的公鸡扯着嗓子叫了两声，金色的阳光顺着窗缝爬进屋里，

　　旭言揉了揉眼睛，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全然没察觉枕头上沾了几根褪尽墨色的棕发。

　　“妈，我去喂鸡，然后给你们做早饭。“

　　旭言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粗布褂子往身上套，转身时，满肩的头发已全然褪尽墨色，成了一头温润的棕发，在晨光里晃了晃，亮得扎眼。

　　父亲正抡着斧头劈柴，“咚”的一声闷响刚落，就听见旭言清亮的招呼声。

　　他下意识转头要应，目光落在儿子头上时却猛地顿住，斧头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昨天还透着点棕的头发，竟全变成了棕，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父亲放下斧头，大步走过来，伸手想碰又怕碰疼他，眉头皱着，声音里满是急切：

　　“言儿，你这头发咋一夜全棕了？你是不是生病了？身子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爸，你在说什么呀？我很好啊，没哪儿不舒服。“

　　旭言被父亲这急切的模样问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发，指尖触到的发丝依旧柔软，却没察觉那触感背后，早已换了一身“棕衣”。

　　父亲没再多说，拉起旭言的手就往院角的池边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池水刚被晨光晒得清亮，映出少年的模样。

　　原本的黑发彻底不见，一头利落短发泛着温润的棕，衬得眉眼愈发精神帅气；更惊人的是，他的眼睛竟也变了色，像淬了光的绿宝石，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父亲心里急得发慌，当即就拉着旭言往村头的大夫家跑。

　　可大夫翻来覆去检查了半天，又把了脉、看了舌苔，最后也只能皱着眉摇头：

　　“身子骨结实得很，没半点毛病，这头发、眼睛变色的事儿，我行医几十年，真是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父子俩揣着满肚子疑惑往家走，刚到村口，就被几个早起的邻居围了上来。

　　王婶眼尖，一眼就瞅见旭言的模样，当即咋咋呼呼开了口：

　　“老青，你家旭言这是咋了？头发咋成棕的了？眼睛咋还绿油油的？”

　　这话一出口，其他邻居也都凑过来打量，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有的说从没见过这光景，有的还小声猜是不是沾了啥“奇物”，原本清静的村口，瞬间热闹得像开了集，

　　有人盯着旭言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拔高声音:

　　“莫不是有了魔力，可以当魔法师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皱着眉犯嘀咕，说从没听说魔力觉醒是这模样。

　　旭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父亲身后躲了躲，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敢信的期待。

　　正乱着，母亲挎着竹篮匆匆赶来，一把将旭言护在身后，笑着跟邻居们打圆场：

　　“就是孩子身子骨里藏了点怪劲儿，大夫都查过说没事，等过阵子说不定就变回来了，大家别围着看了啊。”

　　说着，便拉着父子俩往家走。

　　刚进院门，母亲就关紧了木门，转身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个布包，小心翼翼掏出块半透明的水晶，正是两年前测魔力用的那块。

　　她攥着水晶递到旭言面前，声音里藏着紧张：

　　“言儿，咱再测一次试试，说不定……说不定真有变化了。“

　　旭言心里揣着点微弱的希望，缓缓将手放了上去。

　　水晶球先是泛起一丝极淡的微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让他心脏猛地一跳。

　　可下一秒，微光就倏地消失了，球面上清晰地浮现出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0”，

　　冷得像块冰。

　　他垂下手，指尖还残留着水晶的凉意，刚刚冒起来的期待也跟着沉了下去。

　　母亲随后就去村口跟邻里们解释了一圈，笑着摆手打圆场：

　　“都怪我们大惊小怪，就是孩子前些天误碰了田里的毒草，染了头发，眼睛许是光线晃的错觉，纯属乌龙，没什么神奇的事儿，大家忘了这茬就好！”

　　邻居们听她这么说，又没见真有啥特别的，渐渐就散了，只是偶尔路过青家的土房子，还会忍不住多瞅两眼。

　　旭言望着掌心那枚依旧显示“0”的水晶片，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算了吧，魔力测试不会骗人，这辈子大概真跟魔法无缘了。

　　可话虽这么说，每当想起村民们说“能当魔法师”时的模样，想起曾经偷偷羡慕过的、引动风与光的身影，

　　心里又像藏了颗没熄灭的小火星，怎么也舍不得彻底掐灭。

　　他甚至会偷偷幻想，想像传说中的魔女一样，什么魔法都会。

　　抬手能召风，挥袖能引雨，骑着扫帚掠过云端，就算遇上恶龙也敢拔剑相向，用魔法保护爸妈，保护这方小小的村子，甚至保护更遥远的世界。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连指尖都还悄悄盼着能有一点不一样。

　　于是，日子又这么普普通通地过了两年。

　　旭言的棕发与绿眸成了村里再寻常不过的风景，没人再追问缘由，魔力水晶也始终停在“0”。

　　他依旧每天喂鸡、劈柴、帮着父母打理田里的庄稼，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会对着月亮悄悄抬手，盼着能有一丝风、一点光回应自己。

　　那份想当魔法师的念想，没彻底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