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年,现在)
两年后的一个夜晚,月亮圆得离谱,像块银盘嵌在墨色天幕上,亮得能看清院角草叶的纹路。
可就在旭言刚躺上床时,窗外突然炸开一道刺眼的红光,瞬间把屋子染成了暖赤色,连他枕旁那枚沉寂两年的魔力水晶,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是血月!是血月!!”
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呼喊声,有人慌乱地拍门,有人在巷子里奔跑,原本安静的村子瞬间乱成一团。
旭言猛地翻身爬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院子里冲,抬头望去——那轮圆月竟真的被染成了猩红,像悬在天上的一块血玉,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父亲闻声立刻抄起门后磨得锃亮的斧头,大步守在院门口,眉头拧成一团,低声叮嘱:
“都别出去!待在院里安全!”
母亲也快步跑过来,紧紧拉住旭言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声音里带着慌意:
“快回屋,言儿,别在外头待着!“
可话音刚落,村外山林的方向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那声音粗哑又凶狠,像是什么巨兽在咆哮,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轻震动了两下,院角的柴堆都掉下来几根碎柴。
又传来几声狼叫,沙哑得不像活物,在血月的映照下顺着风滚进村子,听得人后颈发紧。
村口的狗群被惹得狂吠不止,却没半分往日的底气,反倒像在害怕什么。
旭言按捺不住心里的焦灼,趁父母不注意,悄悄爬上院角的草垛,又扒着墙头往外偷看。
血月的红光洒在山道上,他看得真切——只见一群似人似狼的生物正从山上奔来,身形比狼高大,却长着人的四肢,脑袋顶着狼的尖耳与獠牙,奔跑时还甩着毛茸茸的尾巴,爪子踏在地上“咚咚”响,直往村口冲。
旭言趴在墙上,瞳孔被血月下的景象揪得发紧,指尖无意识抠着墙缝,喃喃自语:
“那是什么东西……”
既不是山里常见的狼,也不是熟悉的村民,那半人半狼的模样,莫非是狼人,中阶末位魔物。
如果旭言有魔力天赋,他就能从普通人到术师初阶。
虽然魔力不行,但他常年劳动,力气方面接近一个成年男子。他想着也许自己能做点什么。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
父亲一眼就瞥见墙头的旭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步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下来,牢牢护在身后,斧头在手里攥得更紧。
可没等他再叮嘱两句,村口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些狼形生物竟已经撞开了木制围栏,獠牙在血月下闪着寒光,朝着村子深处冲来。
旭言被父亲拉回院里,心却还悬在墙头的景象上。
他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父亲的衣角:
“爹,咱家过年剩下的鞭炮还在吗?说不定鞭炮能吓一吓这些东西!”
不过片刻,狼人便冲进离村口最近的几户人家,木门被撞得四分五裂,紧接着就传来村民的惊呼与惨叫,还有利爪撕咬布料、啃噬木头的刺耳声响,听得人浑身发冷。
父亲翻箱倒柜找出鞭炮,旭言一把抓过,点燃引线。
“嘶——”
火星沿着引线快速窜动,他咬着牙将鞭炮往院口一扔,自己迅速退回门后。
“砰!砰!砰!”
一连串巨响在院口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震得空气都在颤。
正在逼近的狼形生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火光惊得停下脚步,龇着牙连连后退,发出不安的低吼。
父亲趁机将斧头塞到旭言手里,压低声音叮嘱:
“还有斧头!你带着你娘躲进里屋,千万别出来!要是真被发现了,就拿斧头跟它们拼命!“
可母亲却一把护住旭言,语气坚定:
“我也不走!言儿,快,去床下躲着!“
说着就将他往床边推,自己则抄起墙角的木柴,挡在床前,眼神里满是决绝。
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撞门声,震得门板吱呀作响。父亲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斧头抵在门后,额角青筋暴起。
旭言被母亲按到床边,却怎么也不肯钻进床底,死死攥着斧头,绿眸里满是倔强。
“你们会死的...“
外面突然传来父亲的嘶吼声,紧接着是斧头劈砍的“砰砰”声、狼人的凶狠咆哮,还有木头碎裂的刺耳声响,一声声撞在旭言心上。
“吗的老子跟你们这群畜生拼了!“
父亲还在低声骂着,脏话里满是狠劲,可突然一声短促的痛叫划破夜空,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没了动静。
旭言趴在床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袖里的水晶烫得几乎要烧穿布料,却死死盯着门缝,只想冲出去帮父亲。
母亲紧紧按着他的肩膀,手却在不停发抖,木柴在她手里攥得发白。
旭言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门口突然闪过一道巨影。下一秒,一张布满獠牙的狼口猛地咬住母亲的头发,狠狠往外面拽;
另一张狼口紧随其后,死死咬住被拽出门的母亲的手,腥气扑面而来。
母亲疼得闷哼出声,却还不忘回头看了旭言一眼。
旭言袖里的水晶瞬间烫得惊人,他红着眼眶攥紧斧头,连呼吸都在发颤,却没敢贸然冲上去。
“我....我怕了....“
母亲的呼救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几只狼人拖拽着摔出门外,紧接着便是皮肉撕裂的声响,血月的红光里溅起斑驳血点。
旭言僵在原地,眼睛红得快要滴血,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石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只刚松开母亲的狼人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床下的旭言,随即俯下身,巨大的爪子探进床缝,朝着他抓来。
旭言个子小,缩在床下躲开要害,却被狼爪尖狠狠刮过手背,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不要.....不要。“
旭言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混着手背上的血一起往下淌。他看着门外母亲的身影被几只狼人撕咬,父亲又没了动静,整个人彻底绝望了。
那只狼人还在床前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巨大的爪子一次次探进床缝,却始终够不到缩在角落里的旭言。
见够不到旭言,狼人低吼一声,转而用巨大的爪子疯狂抓挠床板。木屑飞溅,床脚被抓得坑坑洼洼,眼看就要被破开。
旭言缩在床底角,死死攥着带血的手,袖中的水晶没有丝毫反应,他祈求着神救救他们,但父母死亡已经变成事实。
“别抓了……别过来……“
旭言捏着水晶缩了缩,声音又轻又哑,像风中残烛,
“我什么都没有了……别再抓我了……“
泪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夜空骤然一亮,一道紫色闪电撕裂云层,像有眼睛似的穿过屋顶破洞,精准劈中狼人的头颅。
“轰隆——!!!“
巨响震得屋子摇晃,狼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抽搐着倒在门口,爪子还保持着抓挠床板的姿势。
旭言还没从紫电劈狼人的震惊里回过神,眼泪就先一步冲破了眼眶,顺着脸颊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的抽噎。
这时,一道身影踏过门口狼人的尸体走进来,低沉的声音裹着几分歉意响起:
“我来迟了吗?“
男人目光扫过床底,像是早已知晓那里藏着人,却没多问。院门外已经传来密集的狼嚎与奔跑声,更多狼人正奔着这边冲来,撞得院门“咚咚”作响,眼看就要再次破门而入。
“小心!“旭言哭腔的大喊。
“雷咏之歌“
那黑衣金发的男人抬手按住剑柄,周身瞬间透出几分优雅的绅士气场。
下一秒,他利落拔出泛着冷光的秘银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唰”地掠过旭言眼前,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不过瞬息,他便穿过院外扎堆的狼人,秘银剑刃带起细碎寒光,被触碰的狼人纷纷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这便是‘雷咏之歌’的力量“
男人收剑回身,周身的紫电像潮水般渐渐敛入黑衣,只在剑刃上还残留着细碎的光。
他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声音比刚才战斗时柔和了许多:
“差点忘记床下还有个小家伙,怎么样,没事吧?“
床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眼前这个冒着闪电的金发男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旭言抬起头,手背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却忍不住盯着男人,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
他是谁?为什么会来救他们?
男人的目光扫过旭言流着血的手,眉头微蹙,轻声道:
“你受伤了啊。“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伸,一道柔和的绿色魔气便缓缓飘向旭言的手背,落在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上。
暖意瞬间裹住伤口,原本刺痛的感觉渐渐消散,旭言眼睁睁看着裂开的皮肉慢慢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连血迹都被魔气悄悄拭去。
旭言眼泪汪汪。
“为你父母的死感到惋惜,还请你不要一直这么在意这件事....好吧....我可能不太会安慰人,不太理解你们的感情,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不用谢我,对了,我叫念卿,魔龙教团魔龙司第20席,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罩着你,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旭言慢慢停下流眼泪,半信半疑,好奇打量着眼前的金发男人。
他是魔法师啊.....好厉害
凡子全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