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8.15
看不见尽头的山林中藏有各种山寨,每一个山寨都挤了不少的村屋。
歪看穷乡僻壤,实际居住的人不少。
这并非山寨本身人口昌盛,在场的人大多是外地人。
或者再准确一点,是被拐骗过来的外国人。
山寨与山寨隔着山谷或者山线相邻,构建出一条晦气的风景线。
一连串的山寨没有固定的名字和领导人,群聚在一起不代表他们是一伙的,因而山寨的“待客”质量也参差不齐。
有主打拐卖,对“客人”好一点的山寨;
也有精神出轨到变态领域,做一些非人道的事情的山寨。
故事发生处的山寨便是后者。
这个山寨只“收”女儿童,而且不用作销售。
十几个木房星点聚集分布在山腰,最中心的小房子便是女孩们的牢狱。
十二个女孩包含了五个黄种女孩、四个白种女孩和三个黑种女孩,地球上有的肤色大多能找得到。
女孩们的年龄最大的15岁,最小的只有9岁多,可以看出拐卖者的人性水平和猿猴一个等级。
孩子们的肤色不同,语言更是复杂,各说各的很难沟通。
再加上小孩子的学识普遍较少,国际语言英语拿到这地方也发挥不出大用处。
不过不存在大人、身处危险的环境,小孩子们的心智被逼迫走向成熟。
绞尽脑汁后,他们实现了自创的肢体语言进行跨语言体系的交流。
“Yellow Two.”
一个白种女孩指着一个黄种女孩,挥动手指打暗号。
——仔细听一听外面的人说什么。
十二个孩子彼此不认识彼此,她们通过年龄和肤色来认识对方。
以“二黄”为代号的黄种女孩接到信号,她是一行人里唯一一个能听得懂当地语言缅甸语的人。
全身挂着黑袍、一块黑布遮挡脸的男人在门外说道。
“祭师决定,羔羊献祭仪式将于‘仪容显光日’进行,这几天给羔羊们换上好一点的食物。”
负责看管这里的女人回答。
“遵从祭师的安排。请问仪式用的衣服怎么办?剩下的‘原皮’能织出的衣服只有八件。”
“没问题,我向另一个山寨购买了‘原皮’,马上就到了。仪式衣服我会负责,这几天你只要专心伺候羔羊。你的辛勤劳作天眼目睹,神定会恩赐于你。”
两人道别分离,轮到内部的女孩们互相传递信息。
二黄舞动身体,尽可能表达出这么一个意思。
——他们要把我们送给某个强大的人。
最年长的一白尝试理解,但没把握到准确的意思。
一黑拍了拍手,做出类似的动作寻求二黄的意见。
二黄其实也不大懂她们懂不懂自己的意思,只得狂点头。
“她应该是说,某个人会过来杀了我们。”
一黑用英语和一白说道。
白种人四个小孩里,有三个会说英语,听到这个消息慌乱了许多。
见白种人孩子们害怕,其他孩子也开始瑟瑟发抖。
此时,一白站起来跺了跺地面,让所有人冷静下来。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一白用英语结合肢体语言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一黄也站起来拍了拍手。她是黄种孩子里最年长的一人,身高仅次于一黑和一白。
“我们绝对不会有事。”
一黄配合动作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虽然其他黄种人听不懂普通话,但最年幼的五黄能听得懂。
怕事的五黄靠在一黄身边。
“蔡姐姐,我们真的能逃得出去吗?”
“只要我们不慌张,总会找到机会。”
虽然啥都听不懂,但二黄还是点着头继续做手势。
——他们在给我们做衣服,但材料还没够。
这一次大家都懂了。
前不久外面的人进来过牢房一次,将她们一个个挑出屋子度量身高和身材,为的明显就是制作衣服。
可到底什么鬼仪式需要特殊的衣服?
这一点女孩们都没认真考虑,她们着眼的地方都在于如何获救。
一白提议道:“如果有人送材料过来,我们或许可以把求救信息传给他们,让他们叫救援。”
一黑摇头否定了她的意见:“这里的都是坏人,能和坏人交易的人肯定也是坏人。向另一个同样坏的人求救,未免太蠢了吧?”
“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若来的人不知道他们绑架的是孩子,愿意给我们帮助呢?”
一黑想了想:“好,的确有这可能性。我们值得试一试。二黄。”
一黑继续舞动身体,尝试用肢体和二黄交流。
若不是孩子之间心灵相通,她们的交流方式看上去有点神经质。
——送材料的人什么时候到?
二黄眯着眼看了许久,理解之后做出回答。
——马上。
“现在?”
咚——!
一黑还没感叹完,山寨的边缘发出一声巨响。
声波晃动木房发出吱吱的声响,吓得孩子们蜷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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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移动一点,来到某辆小小卡车停在山寨的山门。
此处是个非法聚集地,守山门的人都配有枪支。
想要安全通行必须经过上头的批准,否则硬闯的人得经过子弹的洗礼。
这会儿,有一辆无棚的小卡车上到山来。
卡车识相地停在门前,交由守卫们检查。
两个守卫敲了敲车窗,开车的年轻人拉下车窗用不大正宗的缅甸语说道。
“我们是送货的。”
“送货?谁批准的?”
年轻人回答:“马奇利祭师。”
“送什么货?”
“人皮,哦不,‘原皮’。货就在小卡车后,布盖住了。”
“我要检查。”
“请。”
守卫用枪柄敲了敲小卡车后的大布,没有异状才抬手拉起布匹。
布匹下躺着六个不动弹的男女,从苍白但又肉质的面孔看都是新鲜出炉的尸体。
检查过一遍没有大碍,守卫走回车前敲了敲车窗。
“货没有问题。”
年轻人笑了笑:“请问我能进去了吗?”
“货是没问题——”
守卫不怀好意地瞧着里面坐着的年轻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有化妆的痕迹,但技术明显很粗糙。没到鬼画符那么糟糕,但看上去总有突兀感。
因为化妆技术的粗糙,使得她的脸蛋倍显奇特。再加上不大合当地文化的棕色连衣短裙,有点像街边卖色的小姐。
“这是供人玩的货色吗?”
听到守卫的话,年轻人惊愕了一下。
他转眼瞧着还是闭着眼睛的女人,再赶紧扭头作出解释。
“这是我的老板。”
“哦,难怪。这模样在娼妓街应该混不上饭吃,哈哈哈。”
此时,空气明显抖动了一下,感觉到异变的守卫收起笑脸进入警戒状态。
年轻人擦着额头的汗追问:“大哥,我能进去了吗?”
守卫没找到刚才的危机从何处而来,既然对面有上头的指示,他也不好阻拦太久。
“可以了,开闸!”
保持尴尬而不失礼仪的微笑,年轻人把车开进了山寨内部。
拐了几个弯,车子停在边缘的小型停车场。
顺利进入山寨之后,段子章收拾器具准备下一阶段的行动。
他用余光打量着没说话的张紫瑞,一边准备一边作问。
“大小姐,你听得懂缅甸话?”
张紫瑞淡淡地回答:“我看上去像这么聪明的人吗?”
“那你刚才生什么气啊?”
张紫瑞咬着牙怒道:“因为我没蠢到猜不透那个傻逼笑什么!”
“呵呵,听不懂能感受得到,这是所谓的女性直觉吗?”
“谁知道呢。段子章,我看上去有那么奇怪吗?”
“是有那么一点。”
被如此直接地一说,张紫瑞就更气了。
可段子章就是这么个诚实又喜欢多嘴的人。说着说着,他扯上了不应该提及的话题。
“大小姐啊,其实你不会化妆就别化了。化上去这么怪又没有人看你,何必每天早上浪费时间呢?衣服也是。那个江政忠都销声匿迹一年有多了,你何必坚持穿这种不合场合的衣服呢?”
张紫瑞眉角一抖再抖,心中的火山膨胀鼓起。
小卡车车厢隔音不怎么好,后面的六个“货物”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脸色苍白的阮环微微咧嘴。
“这段子章死定了。一片大地才几个地雷,都特么给他精准地踩上。”
卢振安弯下嘴唇说道:“别幸灾乐祸,要是大小姐忍不住大闹一场,死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别忘了,对面都是有枪的。”
“对啊,我们还在这破车上装死呢。距离这么近,有什么问题都得一起受。卢振安,你快去按着那个傻逼的狗嘴。”
“我也在装死呢,尸体怎么能擅自动起来呢?现在身处敌人的阵营中间,被看出来我们都得被‘突突突’伺候。”
碰!
原本就破破烂烂的小卡车边门被一脚踹开,张紫瑞率先跳下小卡车。
随后,战战兢兢的段子章也跟了下来。
看着被提出窟窿的车门,段子章不敢再说话,他抄起家伙默默地开始干活。
拿着牵着红线的钢针绕着小卡车插了一个圆,红线的末端绑上一根红烛插在车头对着的泥地。
点燃红烛,段子章竖起双指念念有词。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净土护安,急急如律令。”
微弱的气息卷起,灵气以烛光为顶点顺着红线绕了一圈闭合。
好不容易成功施法,段子章松了一口气。
“安土地咒设置好了,受地灵的保佑内部的活人都处于隐形状态。”
“既然别人看不见了,你们还睡着干什么?真的想当尸体吗?滚下来列队!”
等着段子章说完话,张紫瑞抬脚又重踹了一下车尾。
车尾的六个人不敢有意见,跳下地面排成一列。
除了阮环和卢振安,车尾的六人组里还有两男两女。
从面相和动作来看,剩余的四个人明显比阮环他们守纪律。
“阮环、卢振安,你们各带一队把灵脉的流动引两支过来我这边。等到我接道了灵脉会发起攻击,你们趁乱去救人。”
阮环瞪起眼:“诶?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不是说救了人就走的吗?”
张紫瑞翘起手接道:“这山寨住着这么多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不闹一闹你们怎么潜入中心?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吗?按着我说的做就是了。段子章你反正闲着,打开‘咬文嚼字’看看有没有更新事件信息。统统给我动起来!”
正如张紫瑞所说,此处不是旅游地区周边不乏持枪的恶人。
大家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拿起工具迅速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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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的灵气浓度远不如特斯德,这是地球难以使用术式和难产生正儿八经的术者的重要原因。
灵脉,灵气自然流动的脉络。
一般来说,山林、河流、海流等有流向的地区都存在这样的不可观察能量流动。
古代中国人称大型灵脉为龙脉,外国的古代人把灵脉交织汇集的地方称为灵场。
在灵脉流动和汇集的地方,灵气的浓度会相对高。
只有利用灵气浓度较高的地方优势,大部分的灵能力者才能使出超乎常识的能力。
所以,古代人才喜欢隐居到深山野林修炼奇怪的技术。
按着张紫瑞的指示,阮环和卢振安各带两个人以车辆为中心往两边的树林移动。
走出绕着小卡车的小圈圈他们就能被目视,所以他们的速度和迅敏性必须提起来。
寻找灵脉的工作不算困难。
灵脉布置和河流、地下水或者山间风向有关,只有脑子里有一定的知识便很容易找得到这些要素,随后直接插上小红旗便是。
红旗的下方绑着红线,把红线一路拉回车辆,这样就能用实线拟出新的流动分支。
其实红线什么的仅仅是视觉上的辅助。
法术的发生概念和术式的发动原理基本雷同,重要的是意识本身的认知和理解。
但普通人拉起红线也不可能引得灵脉分出分流,除非中间有个神人坐镇。
张紫瑞盘腿坐在小卡车车顶,莫无感情地默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法由心生,生生不息。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张紫瑞念的是太乙借法咒,以此咒可以让她利用脉络迅速地补充起灵气或者凝聚散乱的自然灵气。
空气顿挫,插着红旗的山间鸡飞狗叫。不自然的风转动奔向小卡车,从两方交合在一起。
看到张紫瑞开始施法,所有人立即撤往小卡车内部以防被卷入其中。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龙战于野,十万俱灭。急急如律令。”
施展太乙风雷咒,张紫瑞抬起手对准目标的地方按压。
轰——!隆——!
像是呼应她的号令,整个山间震动了十几秒。
山寨右上方的土地撕裂脱落,晃晃荡荡的泥石流蜂拥而至,泥石齐聚而下冲垮了最边缘的几栋山寨建筑。
一招挖空山顶制造泥石流,这种规模的术法放在特斯德不算什么,可在地球人看来已经近乎神技了。
泥石流突然产生,山寨里的人纷纷聚齐起来救灾。
不知道的人看来,这不是敌袭而是“自然灾害”,内部的警戒没有变高。
如此一来,张紫瑞成功引走大部分的人力。
目瞪口呆的阮环晃了晃脑袋。
“大小姐,这是不是做过头了?”
“我事先确认边缘没有人才施法,哪来的做过头了。再说了,这里的人不是邪教徒就是支持邪教的人。拐卖小孩来搞仪式的人渣,即使我真砸死了几个也不算是造孽。别废话这么多了,快去救人。”
“哦。”
在张紫瑞的命令下,尸体六人组拿着工具潜入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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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地裂山崩,山寨里的人慌乱不已,赶着救灾的人们没有理会同是穿着破裂衣服的六人。
随着队伍快步往目的地移动的路上,卢振安小声地问起。
“大小姐最近暴躁了很多啊,我们要不要向会长报告一声?”
阮环平淡地笑答:“你是找死吗?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小姐超级讨厌她爸。要是被大小姐知道你打小报告,你肯定会卷入‘自然事故’丧命。”
“话是这么说……算了,顺其自然是最好的。”
其实两人都知道张紫瑞为何心情浮躁,可知道也没什么办法才不得不弃之不理。
毕竟江政忠只有一个人,他们没办法拷贝一个江政忠过来安抚暴躁的霸王龙。
于是,卢振安和阮环一起放弃了治疗。
六人小组很顺利地借着混乱抵达中间的木房侧边。
即使边缘忙着救灾,此处的两个持枪守卫还在坚守自己的岗位。
“这些人也挺爱岗敬业的啊。”阮环想着转过头,“卢振安,你上。”
“哈?手无寸铁去打拿机枪的人?你是神经病吧?”
“谁他妈说让你正面干的?你不是有迷药吗?吹过去啊。”
卢振安盯着危险的铁器皱紧了双眉。
“这么远,吹过去也不一定有效。万一失手了,我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阮环楞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趁着卢振安迷茫的时间,她伸手重重地敲打木墙,然后带着其他人飞奔逃离现场。
果不其然,守卫们注意到动静往这边走来。
“草!”
卢振安道出了代表优秀的汉语。
刻不容缓,卢振安用手指在地面画上敕令二字,打开腰包把玻璃瓶放在中间。
眼看守卫即将转身,他拉开瓶盖,合起双掌竖起尾指和无名指默念。
“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唤风来!”
玻璃瓶内的液体蹦出螺旋成雾,转过转角绕着守卫的上半身转动。
但药物没能立即起效,拿着枪的守卫继续步步逼近,吓得卢振安膀胱一紧。
噗噗!
千钧一发之时,两人相继被药物迷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卢振安身后的五个人放松了许多,他们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将守卫拉进阴暗的小巷。
工作不忘娱乐,阮环摇了摇卢振安的肩膀嬉笑道。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失手。”
蹲着的卢振安回答道:“要是我死了,我会化作恶鬼纠缠你一辈子。”
“哈哈哈,你不活得好好得吗?起来吧,我们还得去救人。”
“我不进去了,你带队去救就好。”
“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
卢振安表情显得很气愤。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刚才差点被你弄死了,还能不气吗?”
阮环懒得理会他了,便毫无干系地接道。
“好啊,那你继续气。”
剩下的四个人把守卫身上的武器夺走,跟着阮环一起去木房门前。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卢振安才站起来,默默地把湿透的裤子和守卫的裤子交换。
木房的大门用铁链锁住,没有钥匙需要用特殊器具,比如枪击扫射才能打开。
但若是用枪,一伙人潜入内部的消息肯定会暴露。
人可以救得出房子,能不能走出山寨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此时就需要用上阮环独特的开锁手段了。
阮环拔出一根头发,用牙齿咬破手指将血液渗透其中,令发丝附带自身的灵气性质。
提取全身的灵气,沾着血的头发像切蛋糕一样断开了铁链。
这种魔术一样的画面看得背后的人止不住惊讶,不过专业的他们很快就重新进入到工作状态。
他们推开门找到关在里面的孩子们,在孩子们啰嗦着想尖叫之前,其中一位女性用多种语言重复同一句话。
“我们是救援队,请相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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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在营救小孩,张紫瑞一人坐在小卡车顶端静候佳音。
突然,一股灵气的触动引起她的注意。
穿着黑色衣裳、脸上披着黑布的男人顺着红线笔直地走过来。
段子章守护的烛光发了疯一样抖动明灭,像是被阴风吓得不轻。
“大小姐!”
“我知道了。段子章,你去陪他玩两手。”
“啊?我吗?”
段子章迟疑了好一会儿,老实说他对自己没啥自信。
但张紫瑞没有表示,他只得听从指示挡在男人的面前。
“异端之徒,竟敢动摇我教的灵场。是谁派你们过来的?”
男人用的是纯正的英语。
段子章和张紫瑞都听得懂,不过两人都没有回答。
“无可开脱的罪行,无可赦免的罪人,我以神的名义裁决你们。”
这话倒是让张紫瑞笑了几声。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神秘主义?要用生人血祭的东西算是什么神?还神,呵呵。要是真的这么厉害,干嘛要献祭?干嘛要信仰?全能之下人类不都是沙石吗?打从祂要想要沙石的信仰,祂就不是什么全能。”
男人没再回话,某股灵气缠绕他的身体,致使他做出凛冽的动作。
段子章闪过左勾拳,男人的右直拳随之切入腹部。扣脚碎步快移,段子章勉强躲避开拳头。
张紫瑞看出其中的猫腻,及时给出提醒。
“他身缠诅咒,别碰到他的身体。”
如此一听,段子章更是小心翼翼。他后翻滚拔出地面的两条钢针,以针为刀刃双手交叉架起双刀架势。
这是咏春的八斩刀法,段子章以速度对击。
右针对右拳,左针对左拳,螺旋桨般滑动的双针逼得男人不断后退。
段子章的一顿进攻猛如虎,男人黑色的衣袍累计下伤痕。
见此状,男人大步远离段子章。他蠕动了一下刮出不少血痕的拳头,随后从怀中掏出手枪。
胜负立即分晓,段子章果断举起手投降。
“你这是在干嘛?”
段子章颇感无奈:“大小姐,菜刀怎么打手枪啊?”
“唉,没鬼用的东西。”
枪支对别的人确实有压倒性的优势,可对张紫瑞就不同了。
只见张紫瑞抬起手狠狠地捏了一下,男人手上的枪支宛如融化的巧克力被捏成一团。
凹陷的铁块扎痛了手,痛的男人直接丢下烂枪。
张紫瑞不忘继续讽刺:“怎么了,你家神没帮你打倒我们啊?还是说这神的全力,实际上连个女人都不如啊?”
男人没做回答,他转身向山寨飞奔。
段子章望着张紫瑞问道:“大小姐,他玩不起去叫人了,你不阻止一下吗?”
“你没能力将他无力化,要是我出手他就死定了,而我不太想杀人。”
“但是现在不干掉他,之后就轮到他带人干掉我们了。”
“段子章,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救人呗。”
张紫瑞指着另一条路问道:“你看看那边的是什么人。”
段子章顺着转过视线,这才发现阮环和卢振安已经带着十二个小孩来到附近,离车辆只有几步之遥。
“既然人都救出来了,我们还有必要等他叫救兵,给我们一顿突突突再走吗?”
张紫瑞跳下地面,回到自己的副座。
段子章迅速回到车内点着火,准备迎接之后的艰难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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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山寨里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声音,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回去抄家伙干架。
警钟响起的几乎同时,一辆小卡车突破山门冲下山。
开车的还是段子章,副驾是拿着手机发信息的张紫瑞。
前面没有多余的位置,其他人都挤在小卡车载货的后节。
十二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下蹲,六个成人抓着小卡车的铁杆分列在四周保护他们。
守卫们还没理解到谁是敌人,所有起初没对汽车开枪。
车上的人没有忘记这份恩情,经过的时候两个男人留下四颗手榴弹,待小卡车跑了十米左右发生爆炸。
碰碰碰!
爆炸的震动加上山地的抖动,车尾的人被几度弹起又撞回地面。
不过山寨的人也是专业的,反击速度十分快。
数个引擎声嗡嗡作响,段子章看一眼后视镜立即大声地提醒。
“大小姐,他们开摩托追上来了!山地上卡车跑不赢摩托!”
张紫瑞也注意到了背后的人准备对准小卡车开枪。
子弹能贯穿铁皮伤及开车的人,即使打不中人,跳弹也很容易误伤人并致死。
后面的车厢没有遮挡物,一旦开枪大概率会有伤亡。
“下一个路口别拐弯了,直接冲下去。”
“哦,啊?啊啊?”
此处是山寨,山寨当然在山上。
小卡车只移动到了山腰部位,离山脚少则有二十米。
直接冲下去无异于从九楼往下跳,乃是赤裸裸的自杀行为。
“冲下去!”
张紫瑞怒吼后,段子章也不带犹豫了,全力踩着油门连着小卡车一起飞奔出蜿蜒的山道。
张紫瑞突出一口重气,随即集中精神念念有词。
“天灵地灵,拜请神君显神灵。神兵火急如律令。”
张紫瑞念出请神咒恳请四方神灵助力。
随同她的呼唤灰白的天空一声雷响,气流翻滚向上逆旋,宛如有看不见的手掌拔地而起。
破烂的小卡车沉重,在风压下底盘发出铁器碰撞的悲鸣,像是时刻有散架的可能性。
开车的段子章抱紧安全带,后面的成人按住小孩,众多恐慌之中,唯独张紫瑞冷漠如初。
如同御风飞行,小卡车沿着弧线往山脚飘落。
背后的摩托紧急刹车,一个两个看着难以置信的场景瞠目结舌。
如果世间真有神,神无疑站在了小卡车的一方。
——X8.15
下到山脚不代表安全。
从二十米飘移下来只为逃跑的人争取到时间,如果对面不想放弃的话还是会继续追上来。
为此,经历了天空飞车,心神刚定的段子章继续开车远离这个不法山带。
可惜的是不幸的事故很快发生了,跑到山带外侧的道路时小车突然死火停了下来。
逼不得已之下,成年人组只能分成防卫组和修车组分工干活。
大约十五分钟过去,山寨上的追兵还没过来。
可阮欢细数着时间心感不安,她看着修车的男人问道。
“怎么样了?”
男人伸出手左右摇摆:“不好意思,车轴断了油箱也变形了,即使能重启也不能开。要是漏油引着了,我们都得交代在车上。”
“大小姐你听到了吗?这车子跑了一趟不可能承受的路径现在动不了了。”
感觉到被抗议,张紫瑞转动些许尖锐的瞳孔。
“我长着耳朵,当然听得见。要不是我出手剑走偏锋,你们能不能活着跑出来还说不定呢!车子坏了就算了,我们走路吧。”
队伍重的老大是张紫瑞,基本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卡车迎来寿终正寝,此地不宜久留,一行人舍弃小卡车在道路上徒步。
一条大队伍展开,前面带队的是卢振安和阮环,后面警戒的是年龄大一点的四人组。
中间是十二个女孩,以及背着张紫瑞的段子章。
卢振安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显得非常警惕。
“完蛋了,按着这速度迟早会被开车追上来,然后我们都得被突突突。”
阮环用余光看了看在后面列队的孩子们。
“能不能少点悲观。即使悲观了也别说这么大声。要是吓到了后面的小孩,安慰起来很费心神。话说你的裤子是不是换了?我怎么记得不是这么款式。”
“没有。”卢振安迅速切换话题,“放心吧,她们听不懂我们说话的。”
“我听得懂。”
说话的是代号“一黄”的女孩,她加快了两步追到卢振安的背后。
卢振安问道:“你是中国人?”
女孩摇头回答:“新加坡人,我叫蔡雯菲。”
卢振安想了想:“哦,华裔。”
蔡雯菲接着问:“大哥哥你们是中国的警察吗?”
卢振安不是警察,自然而然地回答。
“不是。”
“这么说大哥哥们是普通的中国人?为什么你们会在这种地方救人?”
阮环盯着这个女孩,有点明白她的心思。
“小妹妹你放心吧。我们是接到营救工作前来救你们的人,不是拐卖人口的人。”
“但是正常来说,普通的中国人不会跨国界救援不相干的人吧?”
“你这是偏见了。我们不就冒险站在这里救你们了吗?你有见到好心的美国佬来救这几个白人小妹妹吗?看着事实都不相信中国人也有人道主义精神吗?”
蔡雯菲顿了许久,缓缓地低头。
“对不起。”
阮环摇了摇头:“没关系,外国人对中国人有偏见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小妹妹不是对中国人有意见,只是怀疑我们的身份而已。你就少说两句吧。”
卢振安扯了一下阮环让她闭嘴,随后转向背后的女孩解释道。
“蔡雯菲小妹妹,你们之中有台湾来的人,她属于中国公民。中国人救中国公民,这么一想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蔡雯菲看了看没说话的五黄继续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哥、大姐姐不用再解释,我相信你们。”
说完,蔡雯菲对准背后的一黑打手势,一黑把消息递给其他孩子。
不错,这些遇难的孩子没有放下警惕,一直在互相交换着消息。
一旦判断这些人不可信,想必她们就会想方设法地逃离队伍。
突然,前方有车辆迎面走来,整个队伍的人都停住脚步。
有车来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车辆不是普通的车辆,而是迷彩色的军车。
在大家疑神疑鬼之时,张紫瑞晃动手上的手机。
“是我叫的救援,不用太紧张。”
听到张紫瑞的呐喊,一伙人再度放心下来。
——X8.18
一伙人坐军车来到缅甸的安全地带,军方确认所有孩童的国籍身份并送去对应的大使馆交接。
三天后,所有的孩子交接完毕,张紫瑞的暑期工作也宣告结束。
事后,她带阮环和卢振安离开军事基地回到之前预定的酒店。
回到房间,张紫瑞翻开自己的手提电脑。
电脑刚打开,屏幕便闪动播放出一个男人的面孔。
此人名为张宣翼,乃是张紫瑞的父亲。
“小瑞瑞,怎么这么晚才联系爸爸?”
“你犯病的话我会立即切断通线。”
“别,我认真一点就是。”张宣翼整理好西装摆正姿态,“这次工作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难搞的对手吗?”
“你算吗?”
“那就是没有咯。诶,在这地球上找个能和你单挑的人不容易啊。为父我是花尽心思锻炼你。”
张紫瑞翘起二郎腿冷道:“为了这么傻逼的想法,你居然接受了来历不明的APP安排下的工作?对面一堆持枪的人,除了我之外的人都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你知道吗?”
“危险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一次的报酬也很丰富。小环和小卢都接受了定金,明白风险多大才出国协助你的。”
“只有他们两个收了定金?段子章和非协会的人呢?”
“小段是自己想来,我就没给额外报酬了。不过你放心,工资我是照常付的。至于其他人嘛,两个是大使馆安排协助营救的公安,两个是缅甸军方的人,他们自有别的人给报酬。关于非协会的人员你也不担心,上级答应了会对你们救人的过程守口如瓶。”
“哼,和双方的军方有联系,你这次也收到不少好处吧?”
张宣翼半点不掩饰地作笑:“那肯定是。再加上‘咬文嚼字’的任务完成报酬,相当于一次工作两次红利。这波是赚翻了,哈哈哈。”
所谓“咬文嚼字”是一年前出现的奇怪APP。
APP发布的案件大部分与怪异事件相关,但也有普普通通的案件。
总的来说,这是一款赏金猎人式,为登记者提供工作和报酬的软件。
“咬文嚼字”的名字看上去很国风,实际的服务范围遍布全球。“咬文嚼字”只是中文页面显示的名字,它的英文软件名是“The Words”。
这次工作就是发布自这款名为“咬文嚼字”的APP。
原本张紫瑞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
但张宣翼使劲手段强迫她,她才不得不离开伦敦过来乡下地方救人。
虽是个财奴,但张紫瑞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个愿意冒大风险的人。
经营正经生意的张宣翼居然会接非法手机软件的工作,这让张紫瑞有点意外。
“家里是欠了几个亿吗?”
张宣翼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干嘛急着赚这种钱?”
“呵呵,赚钱哪有嫌弃多的。”张宣翼转动眼睛,“哦对了,紫瑞你要回一趟家。”
“我不要。暑假快结束了,我直接坐飞机回伦敦上学。”
“这是你的人生的大事,你得听从我的话。机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你先回一趟广州,办完要紧事再去伦敦。我给你仔细算过,时间上是刚刚好。”
张宣翼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屏幕。
照片上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蓝领带加白西装,看上去有种“有为青年”的感觉。
“这个年轻俊俏的青年叫王校峰,是个很适合你的男人。”
张紫瑞很不可思议地眯着眼睛。
“一直以来都在妨碍我和男人交往的你,居然让我回去相亲?”
“呵,这就是我要强调的点。这个王校峰人长得帅,但是个高度洁癖,不屑于与任何女性发生肉体关系。生儿育女提倡体外受精的试管婴儿技术,身心都非常健康,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我们家长之间聊过天了,都觉得你们是天生一对。”
张宣翼这么一说,张紫瑞更是无语。
“你妈的,你让我回去和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基的心理变态相亲?”
“什么叫不知道是不是基的心理变态?这王校峰只是奇葩一点而已。经过严密的人格考察,他是个性取向正常、非常顾家的好男人。除了不喜欢与人接触之外什么都好。若他是变态,你那个喜欢往壶天跑、一年多不见人影的江政忠算什么?”
被这么一说,张紫瑞一时间做不出反驳。
张宣翼摇着脑袋接道:“闺女啊,你得看开一点了。我不知道那个江政忠是不是还活着。即使活着,他也肯定不记得你了。要是他心里装着你,他会一去一年多都不回来吗?我知道,你最近不是喜欢听‘够钟’吗?那歌词怎么唱来着?够钟死心——”
没等张宣翼唱完一句歌词,张紫瑞的手提电脑裂开成两半。
“呵呵,自欺欺人还不想让人提醒,真是个麻烦的女儿。”
被强制挂掉视频,张宣翼只是一笑带过,他已经习惯了和女儿如此“友善”地接触。
拉动办公桌的抽屉,张宣翼翻出另一台触屏电脑打开“咬文嚼字”的APP。
“虽然计划B的备案我弄好了,但果然还是不能轻易放弃以前的计划A啊。”
如此作想,他果断拿起手机拨通阮环的电话。
——X8.18
爱情是什么?
这个傻逼式的问题有近乎无数种回答。
因为爱情没有明确的定义,个人对感情的不同理解会产生不同的看法。
这也意味着爱情的定义不在于准与不准,而在于你本人是否能接受。
一旦接受了,这就是你的“爱情”,是你对“爱情是什么”的解答。
对于张紫瑞,爱情是什么?
她会引用从好友钟丽婷那里听来的话。
“爱情是让人放下所有自我原则的不合理冲动。”
张紫瑞相信爱情就是这么一种冲动。
十个冲动,九个是错误。
尽管如此,在冲动持续的期间人不会感动不合理。
即使知道自己是错的,冲动还是会进行下去。
若是冲动能被控制,那就不叫冲动了。
张紫瑞躺在床上戴上耳机,一晃就是几个小时,循环的是张紫瑞无时无刻都在跟自己说的话。
——“够钟死心了,当你沉默得高调,当得我历劫低潮,为何尚要打扰?”
心里是这么说,但脑子里装着的都是过去的场景。
高中时代的相遇和错过,大学时代的相遇和再错过,以及令她无法忘却的肯德基味初吻。
渐渐的,泪花湿润了眼眶。
一年多没消息,到底死去哪里了?
张紫瑞内心的责怪很快被理智的声音覆盖。
当时张紫瑞是有机会将江政忠留下来的,只因她沉迷于约会忘记了这回事,是她一不留神放开了浪子的缰绳。
所以归根到底这也是自己的责任。
但一走一年多也太过分了吧?
张紫瑞转向新的抱怨。
辗转反侧之后,张紫瑞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手机。
张紫瑞没什么朋友,平时很少使用手机。
但在上年遇见江政忠后,她去什么地方都会贴身携带这台手机。
重要的不是手机,而是手机卡。
江政忠答应了回来会联系自己,联系肯定是打电话或者微信。
张紫瑞给自己的电话号码定了一个每月128人民币的全球通套餐,为的就是确保江政忠去到哪里都能打电话给自己。
然而这个套餐扣费了14个月,只有她最讨厌父亲会打跨国电话给她。
他会不会早就回到地球,只是没联系我?
这点很快被张紫瑞否认。
她派人去广州跟踪过江政忠的姑姑江观芯,也去过大学找人。
事实证明,江政忠已有两年销声匿迹不见人。
“不会是真的……”
江政忠死了,接着想到是这个可能性,张紫瑞内心直打寒颤。
“他还活着呢。”
听到少年的声音,张紫瑞从床上弹了起来。
穿着汉服的少年侧卧在床边,闭着眼睛怡然自在地睡着。
少年越是自在,张紫瑞越是气愤。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的房间你别乱进来!”
“呵呵,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你一个小姑娘家害羞什么?”
张紫瑞竖起双指,少年抬起手打断了她。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如此粗暴。如果你不想知道江政忠在哪里,你大可以驱赶我走。”
张紫瑞楞了一下,瞳孔不断地收缩。
“他回来了?”
“你想知道吗?”
“废话,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那就等三十秒,新的机会很快会到来。”
三十秒的时间不长,但放在幽静的环境、在期待最饱满的时刻,一秒的走动有三秒的体感。
实际上,也确实是过了一分半钟,期间啥都没发生。
张紫瑞皱着眉怒道:“你特么,你居然骗我?”
少年迅速挥着手解释:“不不,我没骗你。奇怪了,按速度应该是三十秒啊。”
“滚——”
就在张紫瑞抬起手指的时候,她期待已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