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9.8
内蒙古的某处帐篷中,一处法坛点起了火,一位穿着怪异服装的法师坐在黄垫上正对火焰。
法师的面放还有二十个布偶,布偶围绕一个小香炉放置,像是在抱团取暖也像是在围观熊熊火势。
在香炉里放一点草料,法师把大木盖盖上,让烟雾迷茫在内部烟熏着布偶。
少有人知道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
时间是凌晨,光线还不算充足。
水泥楼上的守卫摸着刺痛的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不止是守卫,几个营帐都传来咳嗽声,像是被不存在的烟雾影响到了身体健康。
因为视线模糊不清,守卫没能注意到一男一女跨过警戒线潜入到营帐区域。
身份不明的男女走到边角的营帐,他们用指甲在营帐布上划出声音。
内部的四个人接到暗号,拿着弩弓和匕首出来集合。
两人队伍变成六人队伍,他们又分成了两个小组潜入周边的营帐。
刀光剑影,竹箭灌喉。
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少,潜入的营帐一个个沉默下来。
铛!铛!铛!
没多久,水泥楼响起了有规律的钟响。
这是外敌入侵的信号,所有人员从睡梦中醒来加紧警惕。
快速换上衣服,营地的人员纷纷走出营帐。
可报警的音响有利亦有弊,刺耳的钟声覆盖了部分声音,以至于敏感度不高的人没听出危机。
噗呼——!咚——!
一辆大货车呼呼咆哮笔直地冲过来,一口气推平了三个营帐。
“这边!这边!”
水泥楼上的守卫后知后觉,赶紧对着货车连发弩弓。
一时间箭雨倾盆而下,扎得货车滴滴答答作响。
甚至货车的玻璃挡风都被刺出了裂痕,吓得货车里的老司机趴下不敢动弹。
在大货车吸引注意的同时,两辆小卡车随之从两边而来。
其中一辆卡车由娜塔莉亚驾驶着。
对面连续打出了弓箭,暴脾气的她从不甘心挨打不还手。
她右手使劲抽着方向盘,转头面准目标,左手举起弩弓对着楼顶连发数箭。
她的射击技术明显更专业,在车辆的颠簸状态下竟然射中了好几个守卫。
正当守卫们重整旗鼓,除了娜塔莉亚以外的其他成员下到地面正面拼刀。
至此,没有火光的小战争正式开幕。
——X9.8
外面开大片,感官敏锐的江政忠当然感受得到。
江政忠在特斯德经历过数次战事。虽然没古罗·埃斯瓦尔等老将强,他也能从风声和步伐声判断出大致发生什么事。
——有人攻打进来了。战局是哪方占优?我该不该参与进去?考虑到绝对安全,多聚集几天灵气会更稳当,但这场混乱无疑是机会啊。
江政忠溯按着下巴思索了一阵子。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犹豫就会白给,江政忠也决定开始行动。
江政忠不打没胜算的战,行动意味着他有胜算。
为了这一刻,江政忠做足了准备。
学着鲤鱼翻身,装逼失败之后江政忠普普通通地爬起来。
他转身用手戳了一下墙壁,墙壁的大块水泥方块立即就倒下。
名为闹因代理的女人以为江政忠需要类似符纸的东西才能发动术式,事实是他根本就不需要。
江政忠精通五行阴阳的基础术式,术思发动不再话下,只是需要足够的时间集中精神。
在这个偌大的牢房里,江政忠有足够的机会和时间设计逃生局。
每到夜深的时候,江政忠对着墙壁装睡,实则一直在用水属性术式挖墙体。
在现实世界,挖墙需要耗费不少体力和灵气,还得思考如何处理挖出的残渣。
好在这面墙是典型的砖砌墙,而江政忠是土木工程专业,拆起来专业对口。
所谓砖砌墙,其实就是用水泥当胶凝剂,像积木一样搭起的墙体。
可以理解成用水泥当胶水,用砖块当积木的砌墙游戏。
只要把砖四周的水泥抠掉,就能像拉积木一样把砖抽出来。
江政忠在这鬼地方待了一个星期,这工作老早就做完了,只欠能协助逃脱的东风到来。
搬空足够大的墙砖,江政忠一脚踢碎了薄薄的水泥片,打通前往乌日娜房间的通道。
动静非常大,但不影响听不见东西的乌日娜睡眠。
这会儿乌日娜正抱着羊毛毯子,以上半身趴着、下半身朝天,成人扭断腰骨才能做到的逆天体位睡得正香。
江政忠想敲醒乌日娜,但又打住了手。
他觉得乌日娜是个大话痨,醒了会比睡着更难搞。
如此判断,江政忠将乌日娜连着毛毯一起丢上自己的后背。
墙都能突破,区区门锁更不在话下。
江政忠融化了门锁,成功带着乌日娜逃出三楼。
为什么不试着挖墙跳楼?
因为江政忠不是脑残。
三楼的高度背着十岁小孩往下跳,不死也得摔断腿骨。
火灾没得选择才跳楼求生,现在还有别的路子走,干嘛要为难自己?
不过跳楼确实是个好的选择,至少比从正门突破重围逃脱要安全。
所以江政忠的计划是下到二楼,从更安全的高度往下跳。
江政忠和乌日娜住的房间没有窗户,水泥房的窗户大多设置两边楼道的墙上。
除此之外,二楼的房间也设有窗户。
这是江政忠初期在外围逛的时候记住的楼房情报。
按江政忠的猜测,如此设置是因为二楼是那个闹因代理的办公室或者卧室。
户外发生激烈的打斗,通往一楼的楼道碎裂了一地的玻璃,江政忠庆幸自己没打算走楼道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二楼的大房间门前,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打开门。
进门的瞬间,江政忠抬起手准备发动术式。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迅速查看房间内是否有敌影。
紧张了半分钟,没看到人影的江政忠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全部下去迎敌了吧,也不知道进攻的是什么人……嗯?”
自言自语着,江政忠逐渐发现这个房间的怪异之处。
这是个奇怪的房间。
一个角落放着电脑,大半的空间架起了绿荧幕和放着器具,像是在拍摄什么电影。
——但人贩子还能拍电影的吗?
眼看电脑还开着,止不住好奇心的江政忠快速地操控电脑,并打开了几组桌面的视频类型文件。
按着加速观看,江政忠有点明白了这地方有什么作用。
这里比起说是在拍电影,更应该说是在拍“小广告”。
这些“小广告”不是在宣传产品,而是在募捐筹资。“
小广告”里的主角要不“被囚禁”、要不“被残害”、要不“被虐待”,情节设计要多虐心有多虐心。
在“小广告”的最后都会附有这么一句话:
请赐予我自由。
然后挂上筹款的二维码和直接接受捐款的银行账号。
不用说,里面的主角都是同一位小女孩,睡的嘎嘎香的乌日娜。
这些“小广告”被剪切成各种视频发布上了外国网站,总的浏览数据已经突破了10万。
——所以说这里是一个虚假视频制造场,但为什么要这么玩……糟糕!
江政忠搞懂了他们在干什么但没搞懂目的,他纠结了几秒后忽然意识到了别的问题。
在暗箭贴身之前,江政忠转过身打出一击“闪光”,然后迅速侧移避开了背后射来的暗箭。
暗箭贯穿了电脑屏幕,被叫做闹因代理的女人也从门边的天花角掉下来,闭着眼睛继续架起弩弓。
“你怎么知道我在你后面?”
女人明显讶异为什么会被发现。
“我没有确信,只是在想电脑的屏幕还开着,房间里面或者附近都可能还有人藏着没出来。这里这么多监控,在我下楼进门之前躲起来不是难事。”
江政忠一边说话一边往内移动,引得女人把弓箭对准自己。
“你拐走乌日娜拍视频是为了什么?想养大了她做猥亵动作片的女主角?”
“呵,不少人喜欢这种片段做新闻用作煽动愚昧无知的外国人。能把他们养成自欺欺人的猪,还能获得他们的经费、赚点业余的钱,何乐而不为?”
“所以乌日娜是你生产假新闻的原材料?”
又一发弩弓射出,因为女人的眼睛看不见,所以瞄准偏了很多。
——应该打不中。
江政忠如此判断,所以格外淡定。
然而出乎江政忠的意料,弓箭像长了眼睛一样忽然在空中大拐弯。
江政忠没想到这箭的轨道能飞得这么夸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好在箭矢只是撕去了他小腿边的一块肉,留下一道深深的血迹。
“呃!”
受伤的江政忠忍不住叫了一声,女人紧接着继续准备攻击。
她的弩弓需要装填,江政忠注意点这一点立即撤往窗户。
但闹因代理抓起地上的铁链,甩动的铁链像蛇一样主动卷住了江政忠的腿。
在接近窗户几步远的地方,江政忠被挑起的铁链一把拖倒在地上。
通过拉动铁链确定江政忠的位置,闹因代理步步逼近厉声呐喊。
“区区凡人,别把乌日娜看得这么廉价!她是受天道爱佑的神女,我是指引神女的圣者!只有我能充分发挥她的价值!把乌日娜还给我!”
深呼吸迸发向前,闹因代理切入了江政忠的近身线拔出小刀。
江政忠早一步注意到她拔刀的动作。
他一手捏着铁链发动“流动”断开铁链,随后立即发动“身体局部强化”,只强化腰部和下肢一脚踹中扑过来的女人的小腹。
眼睛还没恢复过来,闹因代理看不见江政忠的动作,完完整整地吃了一腿。
闹因代理被咚地砸在对面的墙上,从声音可以判断伤的不轻。
可这发了疯的女人像是感受不到痛楚,被踹飞的几乎同时还能盲抛两把飞刀。
突生不好的预感,江政忠赶紧抬手护了一下乌日娜的脸,左手肘部因此被飞刀刺中。
“啊——!”
激烈的疼痛攻心,江政忠咬着牙忍了下来。
“嗯……嗯?天亮了吗?”
乌日娜一直在江政忠的后背,打斗中被狠狠地抖动了几下,她也要醒了。
大梦初醒,乌日娜还摸不着头脑,她拍了拍江政忠的肩膀作问。
“骗子老师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晃了晃刚睡醒的脑壳,乌日娜很快注意到另一个人。
“那个是闹因代理吗?你把闹因代理怎么了?”
“没怎么了,就是让她睡下一会儿。”
远程确认了被重击腹部的女人暂时动不了,江政忠打开窗户用铁链钩住窗户的铁柱。
因为伤势有点重,他不敢直接往下跳,需要借用铁链减缓高度。
“乌日娜抓紧我的身体,我没有力气托起你了。”
“这是干什么啊?”
“我们要出去了,等一下你就能看到大千世界了。你不是一直说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吗?现在先闭上嘴巴好好听我的话。”
“嗯,好啊。”
被花花世界的美好蒙住了脑子,乌日娜听话地像只螃蟹一样夹着江政忠的脖子和腰。
左手因为疼痛用不上力,江政忠试着右手单手拉着铁链往下挪。
可江政忠是个书生,两只手爬绳子都吃力,一只手坚持不了多久。
很快他就和乌日娜一起从半层楼的地方掉了下去。江政忠不得不调整姿势让自己先落地给乌日娜做缓冲。
高度不算高,两人都没事。
但江政忠插着刀的伤口撕裂了一下,发出刺骨锥心的痛楚,大腿的伤口也因为这一用力而撕出更多的鲜血。
“呃——!”
江政忠又一次忍着痛站起来,他拉起乌日娜的手往战乱的反方向小跑步移动。
尽管路途踉踉跄跄,卷着羊毛毯子抱着江政忠后背的乌日娜格外地兴奋。
这是她难得的第一次自由外出。
“骗子老师,我想看东西啊。”
“要看你直接连上我的视觉就行了。”
“哦,对啊。”
说着,乌日娜主动捏着江政忠的手连上视觉。
之前江政忠也被乌日娜连接过几次,但他发现触碰状态下的连接有点不一样。
这次像是患上了严重的散光症,江政忠看到的事物多了几重光影。
但处境危险,江政忠没管那么多只能继续走。
视觉被染上了厚重的电视雪花,江政忠忽然眼前一黑。
在庆幸逃出营地边界的时候,他的右脚陷入了土壤中。
这是事先挖好的陷阱,里面放着大型兽夹,触发的片刻几乎切断了他的小腿。
疼痛夺取了江政忠的感官,他的后脑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支木箭夺走了他最后的意识。
“啊啊啊!”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江政忠用力眨眼回到了现实画面。
脑袋发出剧烈的幻痛,他慌忙地摸了摸后脑和右腿,却没感受到有伤口。
幻痛之下,耳边传来严重的耳鸣声。
江政忠按着大脑快速地摸索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幻觉?不对,这是……”
再走了几步,江政忠抵达了幻象中的边界。
他抓起大块泥石往地面丢,果不其然薄布面被石头砸凹陷,下落的石块触发了里面的陷阱发出很痛的铁夹声。
至此,江政忠对乌日娜有了新的理解。
“预知的能力……坏了!”
江政忠想起后半段的预知,屈身闪过了射向后脑勺的木箭。
他快速转过头,看到趴在二楼瞄准自己的闹因代理。
被“杀”了一次,当时的痛楚被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江政忠彻底恼火了,他拉起衣袍从长靴边缘拔出一颗水晶。
这是他一直藏着的弹药型晶囊,以防不时之需,他在离开特斯德之前藏了十颗在靴子上。
江政忠双指夹着水晶,在指间构建弹射用的术式。
瞄准了水泥楼的二楼,水晶在注入灵气后像子弹一样弹出。
碰——!
水晶弹头于房间内炸裂,将闹因代理所在的二楼爆个火红,位于房间边缘的女人因此被吹落到一楼的地面。
“你,你把闹因代理杀了吗?”
乌日娜这么问,江政忠才想起来她连上了自己的视觉。
让儿童看到自己红了眼的一幕,江政忠颇感内疚。
“没有,我给她放了一个烟花,闹因代理只是晕倒了,等一下会有警察叔叔抓走她。这里很危险,我们不能留太久。”
江政忠知道自己的借口勉强,但他情急之下挤不出别的内容。
此时正值交战,若是乌日娜死活要去确认闹因代理的安慰,他只能打晕乌日娜离开这里。
好在乌日娜没有多说话,她只是扭过头看了看地面的闹因代理。
像是下达了决心,乌日娜用力抓起江政忠的手扯了扯,示意愿意一起离开营地。
其实乌日娜能看到女人的颜色在消散,但是她选择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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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裘带队伍走正面战场,另一只不知名的部队潜行偷袭,双方一起制造出战乱的局面。
外乱之下,内部的防备就会松懈。
擅长单走的娜塔莉亚潜入水泥房,一路走上三楼救被困的目标“神女”乌日娜——这是原本的计划。
爆炸之后,躲在大货车后的张青裘接到娜塔莉亚的电话。
“娜塔莉亚,找到目标没有?”
“没有,目标似乎逃脱了,牢房里有新鲜的逃亡痕迹。看样子他们没有杀那天抓到的人,把他关在了隔壁的牢房。”
张青裘想了想判断道:“这么说,那个被抓进里面的人设法救走了女孩?”
“我觉得是,刚才的爆炸应该是那个人做的。”
张青裘回过神果断决断:“额,半路被劫了货,这次工作亏大了。我们撤退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可此时敌人也发现了娜塔莉亚,他们凑成团体挤上楼梯。
娜塔莉亚不能原路撤离,立即关上大门把各种器具拉倒在门口。
做完防御工作,娜塔莉亚继续联系张青裘。
“我有点难了,有五个人固守在工厂,你们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我来帮你开路。”
“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说了我会帮你开路,你就等着我吧。”
张青裘切断电话撸起袖子准备救人,可阮环跟着贴上来。
从阮环有点玩味的表情,张青裘觉得自己有需要解释一下。
“我要去救娜塔莉亚,她是队伍的副队,这不是儿女私情。”
阮环一字的嘴唇徐徐弯起:“我又没说不让你去救,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过来的意思是,我也要去。”
张青裘有点懵了,他接着问道。
“我记得你和她关系不大好吧?”
“我是个GB和GG通吃的女人,怎么可能和娜塔关系不好呢?是娜塔对我有偏见而已。”
“G......这都是什么意思?”
GB即异性恋,GG特制女性同性恋。
张青裘是个正直的人,他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一时半会没听懂阮环的意思。
没等张青裘继续问,他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这次不是来电提醒,而是微信信息接受提示。
收到信息的不止是张青裘,阮环等人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所有人3分钟内离开现场。
张青裘霎时慌了神,因为发信息的人备注是“紫瑞”。
张青裘知道这个人疯起来有多不讲道理,他转手连续拨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打不通换微信联系,可张青裘铁了心要联系上对方。
他连续按了五次回拨,备注为“紫瑞”的微信做出文字回复。
——不会伤到你家宝贝的,别烦我。
呼呼呼——!
清晨的空气停滞,半径百米的空间被某股力量笼罩,制止了所有的空气流动。
十几秒后,平静突然反转,空气抽向建筑的一侧凝聚成一团气压弹。
轰——!
宛如一个几十米的巨人对准建筑的半身冲拳,建筑即刻被气压拳爆破半毁。
所有的营帐被散乱的气压吹起飘荡,震动的余波浩荡方圆数百米。
经过爆破之后,中心的建筑只剩下有生活设施的半边。
里面的人都挤在三楼围攻反锁在乌日娜房间的娜塔莉亚,他们侥幸没被卷到攻击中。
但富裕的冲击波将他们吹起,四个没抓稳扶手的摔下地面跌了个重伤。
死神刚刚路过,即便身体没被残害,心灵是彻底认输了。
以为对面带着火箭炮过来镇压,被吓得不轻的人举起双手投降。
张青裘指挥队员绑住还活着的九个人,他看着娜塔莉亚安全走出房间舒出一口气。
阮环看在眼里,她细声地讥讽道。
“张青裘,当着未婚妻的面担心前女友,你的胆子也是挺肥的。”
“我这是在关心队员,和男女性别没有关系。”张青裘转眼看着阮环问道,“紫瑞呢?你不用去追她吗?”
“卢振安和段子章去了,我就不用去了吧?只要小姐不想被找到,我们再努力都是徒劳。徒劳的事情交给精力过剩的男士做便是。”
“你开心就好。话说回来,阮环你认识那边的人吗?”
张青裘盯着的是率先闯入营地的男女,以及在营地里当内应的四个人。
他们一路厮杀,身上不见有伤痕。由此来判断,六人都是实战水平相当了得的高手。
“我只知道那对男女是越南人兄妹。‘咬文嚼字’的大型工作中经常能碰见他们,看样子非常勤奋。”
“张队长。”
这时,张青裘队伍的另一位女成员走了过来。
女成员名为赵宁,外表和名字都像中国籍,实际上是个朝鲜人。
张青裘问道:“小宁,找到‘用户667’没有?”
赵宁回答道:“我也不确定。我只找到一个可疑的大妈,但是她已经奄奄一息说不出话了。”
“带我去看看。”
由赵宁带着绕到建筑的后面,张青裘找到了昏迷的闹因代理。
拿出手机扫面她的面孔,张青裘获得了闹因代理的真实身份。
“特·格根塔娜,是这个人了。四个月前拐走了达尔罕分部落的‘神女’乌日娜,惹得本地人重金追杀的女人。不过这女人是一个御风的高手。探知能力强、逃跑能力更强,究竟是什么人把她伤成这样子?”
说着,张青裘拍下格根塔娜的正面照上传上“咬文嚼字”和发到某个微信群。
“还有谁啊,江政忠呗。”
阮环突然回答了张青裘的问题。
正常发图片的张青裘后知后觉,他扭头眨了眨眼问道。
“江政忠是那哪个江政忠?紫瑞喜欢的那个江政忠?”
“对啊。我们也是获得了江政忠在这里的消息,知道小姐肯定会过来这一带,会长才把我们派遣过来抓人的。”
“这么说,你们是过来钓鱼的。”
“其他人是,我还有别的心思。”
阮环搂着张青裘的手臂作笑。张青裘脸上有点不乐意,却也没有放抗。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亲吻了起来。
建筑的楼梯被张紫瑞的一击摧毁,但使用爬梯的话人员还是可以上下。
只是娜塔莉亚没有立即下楼的打算。
她默默地靠着墙壁,把视线从楼下的狗粮堆中移开。
——X9.8
房屋被摧毁的时候,跑到两百米外的江政忠被气压震了一下,活生生地打了好几个跟斗。
他肩膀上的刀因为这么一滚自己溜了出去,痛得他是欲生欲死。
待重新站稳,江政忠按着伤口蓦然回首,惊愕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营地被轰的七零八碎,建筑物只剩下残骸。
飘起的尘浪铺天盖地,正上方的天空浮起淡淡的蘑菇云,世界被一人的力量所颠覆。
江政忠摔倒的时候,乌日娜也翻了几个跟斗。
好不容易坐稳,她借用江政忠的视觉也看到了这一场景。
“骗子老师,那是什么东西啊?”
江政忠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
乌日娜有点奇怪地歪着头再问。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要说谎?”
江政忠意识到乌日娜还接着自己的灵体,说谎不可行。
他轻叹了一下解释道。
“我没有说慌。我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有的只是猜想而已,猜想和实际知道不是一个概念。别废话那么多了,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去到城市里面。”
如此决定,江政忠咬牙忍住痛,用没沾到血的手拉着乌日娜继续前进。
乌兰呼舒是个小镇,只要有城镇就有公安,找到公安就能获得安全。
此地是乌兰呼舒的边缘,在内蒙古这个大得要命的地方,边缘离有人住的地方少则二三十公里。
早上打斗花了不少力气,手臂还飙着血,江政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目的地。
没有水、没有饭、身上还带伤,江政忠尽可能节省下说话的体力往乌兰呼舒镇出发。
张紫瑞的手机在被抓到的时候就给收走了。
现在的江政忠没有打开“咬文嚼字”的手段,无法汇报完成工作的事实,也无法打110救援。
眼看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小命也有危险,江政忠仍然坚持要把乌日娜送到安全的地方。
“骗子老师你是老师吗?”
乌日娜冷不丁地突然问了一句。
因为身体发冷,江政忠少有思考的余力,他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骗子老师你很像老师。”
“你都叫我骗子老师了,我像老师不很正常吗……”
话说到这里,江政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往的诸多事宜。
要说自己是老师,那么他的学生肯定少不了尔希和归方意青。
然而这两人走的方向似乎都不太正,这让江政忠很苦心。
“即使我看上去很像老师,我也不会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吧。”
江政忠望着远方自言自语。
“骗子老师果然是骗子。”
乌日娜突然如是感叹。
江政忠问道:“我又怎么骗你了?”
“因为我知道骗子老师你很会教人,是一个很好的老师。我小时候遇到过好多自称‘老师’的人,他们都没有你这么厉害。”
“那是因为我只教了你几天的时间。所谓日久见人心,等相处久了你才能知道是否能与身边的人长期融洽相处。”
“是这样的吗?”
乌日娜显然不大满意这个答案,江政忠轻笑着速答道。
“大人的世界是这样的,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乌日娜拉长了嘴接道:“那还有呢。你对我说外面的光景比里面美一万倍,但这里根本没有一万倍。也就一千,额,一百倍左右。”
江政忠勾起有点发紫的嘴唇。
“这是因为你还小不懂艺术,艺术得理解了才有价值。像不懂艺术的人拿到毕加索的作品会丢进垃圾桶,懂艺术的人看到就涕泪交加。”
“意思是长大了也会觉得眼前的景色更美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
才怪呢,江政忠乃是个艺术白痴,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骗子老师,我长得美吗?”
乌日娜突然提起了这么个疑问,江政忠细想着不忍直笑。
“呵呵,你才几岁啊。女大十八变,谈论美和不美还是等到你18岁后再说吧。”
“小孩子也有分美和丑啊,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乌日娜扯着江政忠的袖子。
“骗子老师,我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江政忠想了想问道:“你不是能读取他人的记忆吗?读到他们看到你的脸的画面不就能看到自己长什么样了?”
“我也试过这么干,但以前只能零碎地获得记忆画面,做不到现在这么连贯……”
这女孩仅靠零碎的记忆画面获得了现在的学识,却无法靠零碎的画面正确地想象出自己的外貌。
她没有办法自我认知,但从来没放弃过认知世界。
想到这里,江政忠由心得敬佩这小东西。
“嗯,这倒不是难事。”
尽管伤得重,江政忠还是决心让小东西开心一下。
他缓缓蹲下来,将自己的视线对准乌日娜的脸。
“这就是你的脸。”
乌日娜自己摸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满意。
毕竟乌日娜鼻子之上的部分都被红布包住,只能看得见自己的嘴巴、鼻子和乌黑的长发。
她伸手拉了一下红布,又犹豫地停下来。
江政忠问道:“不扯下绑着的脸的东西吗?”
“闹因说这是保存神力的灵带,不能擅自拆下来。”
“按我说呢,拆下来一两分钟也没关系。”
“真的吗?”
“按着闹因的逻辑,他是害怕你的神力漏泄对吧?而你经过我的锻炼,对神力的控制比以前好了很多,一两分钟我觉得是没关系的。再而,你洗澡的时候总不会绑着这东西吧?”
乌日娜想了想徐徐点头。
“嗯,洗澡的时候好像会换别的布。”
“那不就是了,换布这么快也得一分钟。现在你成长了,松绑三四分钟肯定没问题。”
这当然也是扯淡,江政忠只是想让这个没见过自己真面目的女孩看了看自己的脸。
乌日娜明显动摇了,因为这是她有意识以来的愿望之一。
乌日娜一点点地拉动红布,像是想知道伤势又不敢掀开伤疤的人,指尖充满了兴奋与犹豫。
江政忠干脆打了一波辅助,用残存的右手扯下了红色的布匹。
清风拂动而过,女孩首次露出真实的样貌。
长期绑着的地方皮肤颜色明显有差别,很久没动用的眼皮肌肉艰难地打开小眼睛,露出棕色和灰色混合的瞳孔。
“我原来长这样子的啊……”
乌日娜摸了一下皮肤,但稚嫩的皮肤非常敏感,触碰会伴随痛楚。
“你的眼睛能看得到东西吗?”
乌日娜表情有点失落。
“还是看不见……对了骗子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我长得好看吗?我很好奇啊!”
“你自己不是在看了吗?自己比较呗。”
“有句话不是说当局者迷的吗?我自己比较不出来啊!”
江政忠缓缓摸着下巴思索。
江政忠对美的要求有点苛刻,可要是他说难看或者不大好看,乌日娜怕是会当场哭出来。
乌日娜并非正宗的东亚面孔。
外貌特征有几分接近俄罗斯人,头发和其他毛色则是中华墨色,像极了中俄混血儿。
不只是乌日娜,靠边境的部分蒙古人外貌特征就是这样,所以乌日娜不一定是混血儿。
看腻了东亚面孔,眼前外貌有特色的女孩显得鹤立鸡群。
实际对比了一下伊达思提的童年“素颜”,乌日娜算得上标致。
综合之后,江政忠做出诚实的回答。
“个人直觉,赢了全中国8成左右的女孩。”
“啊?才八成啊?”
“八成很厉害的了。你以为中国有多少人?我们国家可是有14亿人,你在里面排到前20%很厉害的了。”
尽管江政忠使劲吹嘘,这个微妙的评价还是让乌日娜有点接受不了。
扭捏了一阵子,乌日娜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骗子老师,我还想看看……不了,还是没事了。”
“怎么了,还想看什么吗?”
乌日娜翘起鼻子笑道:“没问题,这是我自己有办法解决的事情。骗子老师,帮我把灵布缠上吧。”
帮乌日娜重新套上红布,江政忠继续忍着手脚的痛楚蹲下来。
“走路有一小时了,你累了吧?要不我背你走一会儿?”
“是有点累了。但是——”
乌日娜的眼中江政忠的颜色在变淡,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我还是自己走吧。”
乌日娜这么说,江政忠继续带着她往城镇走。
一个成人一个小孩,在离离草原上摸索,高原的大风刮动他们的衣裳,干燥的皮肤因阳光附上一层光色。
“骗子老师你是哪里人啊?”
“中国人……”
“别说废话行不行,我问的是你的住址!”
“问来干什么……”
“我问了肯定有用啊。是你说的会请我吃一顿大餐,所以我迟早回去找你。”
“嗯……随你便吧。我是广东佛山人,不过现在的家庭住址搬去了广州……”
“广州我知道。但‘光东佛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名。”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佛山也不是什么很出名的城市……额……”
步伐越来越慢,江政忠能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变差。
然而身边是个小孩,此时示弱会让乌日娜感到不安,他只得继续强撑。
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了华桃墨素和梅里斯的童年时光。
无论如何,他都会尽自己的全力维护身边人的安心。
——梅里斯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次目测又要迟到,得惹她气好些日子了。老爸老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走的时间里,老妈很可能又会犯病,然后老板又得辛苦了。还有……
回忆越来越多,视线越来越模糊,江政忠本能地意识到不妙。
幸运的是眼前有红蓝亮光一闪一闪,精神近乎昏迷的江政忠看到了救星。
“乌日娜,记住这种灯光。他们是警察叔叔,能够护得你安全……”
“哦。”
江政忠没有报警的手段,这些是不知谁叫来的警察,江政忠没有脑力怀疑太多。
公安找到了江政忠和乌日娜,像是理解什么状况,他们让两人先上车休息。
上到公安的车辆,觉得事件告一段落的江政忠立即合上了疲惫的眼睛。
在意识消失的片刻之前,他的脑海最后一次听到了乌日娜的声音。
“谢谢你,骗子老师。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这是我最后送给你的小礼物。”
——?
只有白光与黑暗的世界,不规则的糅合构成一副难以言喻的画面。
混沌,这是人类的语言里最适合形容这个场景的词语。
混沌没有尽头,至少现在目视不到尽头。
混沌也没有起点,混成一团的东西找不到起始的点。
此处是超越物质限制的认知的粒子构成的世界,江政忠是这么想的。
一个点连着另一个点突然发生碰撞,粒子像桌球一样不规则地碰撞打乱。
与此同时,画面变得模糊不清,断帧数的画面像照片一样贴在眼前。
和现实不同,前一个画面没有消失,与后一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这将是你最大的后悔。”
受不住负荷,江政忠感受到核心的部位在作痛。
此时的江政忠没有肉体,他意识到自己没有肉体,所以很明白痛的不是心脏或者脑袋。
感觉到连接上了某个奇怪,黑白交织的世界出现彩色。
乌云密布,天雨茫茫。
石碑林立的墓区,幽冥的环境、灰白的天空,彩色的世界仿佛不是彩色。
其中一个墓碑前,穿着长袍的男人呆呆站着久久没有说话。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
穿着长袍的男人转过头看着穿西装的老男人。
可没等长袍的男人说完,西装老男人向前就是一拳。
长袍男人没有躲开也没打算躲开,被这一拳干倒在石碑前。
“三叔你在干什么!”
另一个年轻的男人试着使用擒拿手锁住老男人。
可老男人身老技巧,他一个顺向转身,扣脚向后方晃动,仅用手肘震开了年轻人。
年轻男人按着胸口呐喊:“三叔,这事情不由得你来责怪别人!”
“闭嘴!紫瑞就是因他而死的!”
“紫瑞是被你逼死的!”
“张青裘你他妈的再说多一次!”
年轻男人双脚开胯再一次呐喊。
“紫瑞,是被你逼死的!”
如年轻男人所预料,老男人发起进攻。
他脱下衣服卷成短鞭,向着年轻男人的下肢横扫,有准备的男人避开了第一击。
老男人转手顺力让鞭子向上回旋,随后向前一步将鞭子化作刀一般竖向下劈。
年轻男人再次避开,鞭子打在石地上发出异常的碰撞声,甚至使得地表砖面撕出一小块裂口。
“三叔,你再打我就得认真了。”
“认真是用枪吗?没用的东西!你跟着哪个外国女人只学会了这些旁门左道!”
“对付你个老人用枪也太逊了。”
年轻男人也脱下衣服,扭成短鞭准备对砍。
就在这时,倒在石碑的长袍男人擦去嘴角的血迹站了起来。
“行了,都是我不好,打扰了张家的祭拜。所以我挨揍是应该的。张二哥,谢谢你帮我说话。”
老男人厉声大叫:“滚出我家的地方!”
男人像只哈巴狗一样低头连点。
“是我碍眼,现在就走,再见。”
“没得再见,永远别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
如同被打痛的狗,长袍男人走着歪歪曲曲的路线离开。
另一个年轻男人也想跟过去,见此状,暴躁的老男人又一次怒吼。
“张青裘你去哪里?走了就别再来见我!”
年轻男人明显听到了,但故意不作回答继续前去送客。
长袍的男人没有立即离开这个墓区,他坐在了山丘下的石凳上发呆。
恍惚的精神使得他呆滞如石,成了一尊活生生的蜡像。
名为张青裘的男人把矿泉水塞到他的手里,坐在石凳的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
长袍男人拧开瓶盖,给干燥的口舌充水分,表情平缓了一点。
看着男人的心境好转了一点,张青裘试着过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个星期前。”
“怎么知道紫瑞的事的?”
“几个老同学轮番告诉我的,还顺便把我痛骂了几顿。”
犹豫了一会儿,张青裘郑重地接道。
“江政忠,这是紫瑞自己决定的事情。别再责备自己了。”
“可我是引发这个不幸的导火线。如果我不责备自己,我就不配当个人了……不对,或许我就不应该当个人。若我不存在,对于世界、对于他人都是件好事。”
名为江政忠的男人表情相当痛苦,以至于身边的人也感到不快。
“你在那边也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江政忠苦笑了一声后低下脑袋,像是害怕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妻子和好多的亲友都去世了而已。”
“这不叫没什么吧……江政忠,你不会也想着轻生吧?”
“谁知道呢?”
江政忠长长地低头叹气,即刻水花顺着鼻尖落至地面。
“我曾坚信自己的原则,认为保持自己理解的正确人生便无憾。到了失去一切,我才明白此乃大错特错。正确的原则坚持下去是给人生意义,错误的原则坚持下去是自取灭亡。错误必须立即纠正,不容得妇人之仁。无论是自己的错误,还是身边人的错误,我都应该尽全力去纠正……”
“但是人之为人,做错事很难立即知道。这是人的局限,人的能力限制了我们绝对正确。把错误归结在曾经没能做正确的事情这是天大的错误,因为你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明白这个道理。到了这个年纪我也累了,不想再想这些白白后悔而没有结果的事情。我本想着回来见一见老朋友,被她多骂几句心里会舒服一点。怎知,呃……”
坚强的男人止不住两行泪水,一时间又说不出话。
——X9.10
后悔拉动全身打起寒颤,江政忠又一次睁开眼睛。
噩梦的恐慌持续了一阵子,回神之后他才注意到眼前有一名白衣服的女护士。
护士看到江政忠醒过来,拿起盘子小跑走出了房间。
江政忠坐起来看着手上插着的针扣,恍惚的精神呆滞了好一阵子。
刚才的梦境过于真实,感情的浮动过于强烈,以至于江政忠无法视其为单纯的梦境。
反复琢磨了一段时间,江政忠徐徐得出了结论。
——这是乌日娜的能力吗?果然,这才是乌日娜真正的“价值”。
预知未来能力,放在特斯德也是非常罕见的特殊能力。
特斯德的未来预知能力需要有神灵的庇护,乌日娜却单靠自己掌握了类似的能力。
毫无疑问,她确实有着足以被尊称为“神女”的奇能。
——但这是什么梦?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擦着额头不停断的冷汗,江政忠惊慌了半小时才冷静下来。
此时一个男人打开房门走进来,江政忠从衣着判断他是个公安人员。
男人先问候:“您好。”
江政忠点头回话:“您好。”
“我是巴图警官,请问你的名字是?”
“江政忠。”
“江政忠先生。首先我得感谢你的合作,是你救出了那个小女孩。”
迷迷糊糊的江政忠这才想起了乌日娜的事情。
“没关系,路见不平而已。”
巴图笑着再问:“我知道江先生是一个有良知的人。所以我们才没把江先生关在拘留所,而是留在医院里,表示我们对江先生的信任。”
天聊到这里,刚睡醒的江政忠感觉到气氛有点怪。
“谢谢。”
“江先生,你能再合作一点,把同伙的名字供出来了吗?”
——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是独力救出了乌日娜,我不知道警官说的同伙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紧张。”
巴图笑了笑缓冲一下气氛。
“江先生啊,提供口供一定要注意诚实,因为此时说错话要负法律责任。我们已经捕获了你的几名团伙,你不必再隐藏了。”
“不不不不不,这是大大的误会?谁说我和拐卖乌日娜的人是一伙的?”
“小女孩的证言,她把你称作‘骗子老师’,这是我们合理怀疑的依据之一。当然,未成年人的口供上不了法庭。但你的同伙都是老实的成年人,他们直接供出了你的身份。”
“我勒个去,救个人反而变成罪犯了?乌日娜的‘骗子老师’是她给我取的花名,我半刻没当过骗子。”
这会儿江政忠的冷汗改从另一边冒出了,他焦急地思索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种桥段我见过。巴图警官,你其实还没审讯其他人,先用这种虚张声势吓我而已吧?”
巴图友善地笑着:“要是江先生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
“我真的和那些人没关系啊?不信你可以问问乌日娜,我被他们关在水泥楼里一个星期呢。要是同伙,我干嘛要受这些罪?”
“未成年人的口供上不了法庭。江先生,你再认真考虑一下。”
“我的妈呀。我的确不是嘛,还能怎么考虑?屈打成招对我没用,没做过的事情我打死都不会认。想要诬告我,你得开个绿屏伪造一段犯罪视频。”
巴图想了想接道:“我没有诬告你的意思。好,我明白江先生的说辞了,我会考虑一下江先生的话。但江先生你得注意,若是被查出证言有误——”
江政忠翻起白眼无奈地说道:“我得负法律责任是吧?没问题,我没有说谎。你们赶紧去查吧。”
“还有,嫌疑没清楚之前,江先生得留在这个病房不得外出。”
“好,我不会乱走。”
“谢谢合作,再见。”
正当巴图要离开,江政忠举起手留住了他。
“巴图警官请等等。”
“还有什么问题吗?”
“乌日娜她怎么样了?”
巴图听着徐徐一笑:“在你昏睡的两天里,女孩已经由亲属接走了。”
江政忠原本还想见一见乌日娜,可没想到已经莫得机会。
离别总是匆匆而来,这就是生活。
既然乌日娜被称得上家属的人接走,江政忠也不做无用的担心。
他和乌日娜只是做了一个星期的老师和学生,乌日娜的未来他管不了。
这种时候,只能寄望自己教导的东西有用。
江政忠似乎感觉到了曾经的伊格游霖是什么想法。
“哦,那就好。呃,我还昏睡了两天啊……”
巴图思索着继续说道:“你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营养不良,而且脱水症状和贫血症状并发,经过两天的护理才醒过来。”
伤势倒是没所谓,江政忠按着额头当心起另一个问题。
“我能问一问,治疗费用需要我付吗?”
“关于这一点,女孩向家属提议垫付你在医院的治疗费和生活费,所以江先生不需要付钱。”
“太好了。”
江政忠差点没哭出来。
他身上摸出个铁锈都难,实在是付不起钱高昂的治疗费。
“那么我先回去工作,等有进展了我会过来找你。”
“好,再见。”
——X9.10
离开江政忠的病房,巴图来到医院的另一个房间,房间里面都是穿着制服的公安。
站在最中间的老警官问道:“巴图,嫌疑人说了什么?”
巴图汇报道:“正如我们的调查,江政忠不像是犯罪团伙的同伙。但是关键的录像资料还没获取,得收集到证据才能下结论。”
老警官想了想追问:“你的直觉怎么看?”
“江政忠是无辜的,他被卷进了事件里,出于好心救出了小女孩。至于小女孩那称呼,我想是小女孩不知道他的名字,随口叫个花名而已。小女孩受到很好的保护,除了上车后突然流了鼻血,全身不见有伤口。从小女孩临走前依依不舍的表现看,一路上江政忠对她照顾有加,没有涉及到犯罪情节。”
“嗯,综合现有的线索来看,我也觉得他是无辜的。”
老警官转过头看着另一队人。
“从现场捕获的罪犯,他们有抖出新的信息吗?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带了大当量的炸药?”
一个年轻女警回答:“捕捉的九名嫌疑人坚持称没有携带任何炸药,房屋是被龙卷风破坏的。”
巴图摇着头回答:“这是扯淡,卫星没观测到龙卷风在内蒙古出现。建筑物的二楼有爆炸的痕迹,不可能没带炸药。”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打死都这么说,我也是没法子。如果能等团伙的首领,特·格根塔娜醒过来,或许能问到更多的信息。”
巴图抬起眼睛追问道:“现场帮忙捕捉罪犯的市民,他们有被审讯吗?我总觉得他们知道什么。”
老警官回答:“那些是善良的市民,‘见义勇为’的人录完口供就可以离开。我们没有权审讯他们。”
女警接着问:“但是哪来的证明他们是善良的市民?我觉得他们很可疑。莫非又是‘咬文嚼字’相关——”
老警官用眼神打住了女警的话。
“总之没嫌疑的市民我们是没权审讯的,证据从现场仔细找肯定能出来。嫌疑较小的江政忠留一个人看着,其他人都去现场找线索。”
“明白。”
尽管警察叔叔保持高效工作的节奏,江政忠短期内无法逃脱软禁的命运。
——X9.14
医院给人的印象是病伤和高额的医药费。
前者还可以忍受,后者是要人命的关键。
因此大多数人不喜欢待在医院。
被关在病房的江政忠明显是个例外。
健康有保障,住宿不用钱,吃喝管够饱。有这些美好的条件,江政忠觉得再住几个月也没所谓。
当然,江政很快回过神来。
生活再好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逗留在一个地方太久。
“江先生的身体素质真好,落下的刀伤快完全愈合了。连主医都惊叹你好的太快了,开玩笑说你不像是地球人。现在你可以适当地做一些康复运动,但必需注意伤痛感,千万不能让新好的伤口撕裂。”
江政忠轻轻地拍了拍伤口的所在位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
其实江政忠的身体好的这么快,靠的不只是医院的资料。
在恢复意识之后,江政忠时常打坐凝聚灵气用基础术式加速伤口的愈合。
在非科学技术和科学技术的双重叠合下,江政忠才有看似超乎常人的强大恢复力。
“对了护士小姐,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额,这个我也不知道。不好意思了。”
每每护士送药和饭菜进来的时候,他都会过问一句。
但护士和医生不知道答案,这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就只能静观其变。
醒来的四天后,江政忠终于获得了解放的机会。
这天,一个穿着军装、平头黑发的高大女军人走进江政忠的房间。
老实说,这个女军人的女字几乎可以忽略,因为外貌上看不出和男的区别。
最容易认的地方是异常凸出的胸膛,但江政忠不是靠这个特征认出眼前的人是女性。
“李洋?你是李洋吗?”
不错,江政忠一眼认得这个高中时代被称为“四大金刚”的女人。
自己居然被认了出来,军人李洋明显吃了一惊。
“江政忠你居然还认得我?我这模样,连我爸妈都给我闭门羹呢。”
江政忠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缓缓回答道。
“你不还是那个样,除了头发短了一点没怎么变啊?”
“真的假的?”高大的女人用肌肉爆炸的手捏了捏短发,“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我高中时代的朋友也就那几个,记不住才奇怪呢。”
“谢谢……”
羞涩了一会儿,李洋恢复刚烈的面孔。
“江政忠,我要接你出去,收拾行李吧。”
“诶?我能走了吗?”
“对,我把收集到的营地录像提交,公安局确认你无罪。”
“哦,可以走了啊。”
得以重见天日江政忠非常高兴,他迅速收拾好行李出门。
全过程不用一分钟,因为江政忠压根没有行李。
在营救乌日娜的路上,江政忠把行李丢在了内蒙古的草原。
虽说行李带在身上会碍手碍脚,丢弃的时候江政忠仍旧心痛不已,不过这个心痛很快被困境覆盖了。
江政忠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它们,没想到此处引来了转折。
李洋开的是墨绿色的军车,看上去就很有战斗力感。她用粗壮的臂膀单手打开车尾箱,拍了拍上面的袋子问道。
“江政忠你过来,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的东西。”
江政忠颇感意外,赶紧跑过去确认。
“嗯,是我的东西。你在草原上找到的吗?”
“对,经过的时候看到,我帮你回收了。”
“谢谢。”
瞧着江政忠的欣慰模样,李洋忍不住也笑了笑。
“上车吧,我们准备出发。”
江政忠思索着问道:“李洋,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你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不过得上车再讲。放心吧,我不会拐卖你个怪人的。”
李洋打开车门,江政忠容不得犹豫钻上军车的后排。
——X9.14
在江政忠看来,军车和坦克差不多等级。
宽大的车身,厚重的用料,走在内蒙古的泥地内部的人也感觉不到颠簸。
开车的是女军人李洋,一眼看去车上只有自己和这个女汉子。
车行使了一会儿,江政忠继续刚才的追问。
“我们要去哪里?”
“在这问题之前,我有另外一个问题要先解决。”
“什么问题?”
李洋问的很认真,江政忠也坐直了身子。
“江政忠,你还喜欢紫瑞吗?”
江政忠楞了一下,徐徐反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问你,你就回答。用反问回答问题,换在军队就是欠揍。”
“但我不是军人,问题涉及的是我的私生活,我有权力保持沉默。”
被驳斥之后,李洋忍俊不禁。
“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所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关乎了你之后要去哪里。”
江政忠越听越懵:“能直接说重点吗?”
“我可以把你送回直接广州,但是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这么做。两天前,紫瑞发了一条信息给我之后就失联了,作为老朋友我很担心她。你也是紫瑞的朋友,还曾经喜欢过她,我想你可能想知道紫瑞在哪里失联。”
江政忠瞪大了眼睛许久才说话。
“张紫瑞这么厉害,一个人也没问题……”
“你真的这么想吗?是的话我就直接开往机场了。”
江政忠很是犹豫,李洋接着说道。
“江政忠,我喜欢你。”
李洋的语气是那么平静,话题是那么突然,江政忠起初没反应过来。
直到吃下的话语到了肠胃,他才如受晴天霹雳,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幻听。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虽然李洋把时间强调了一下,江政忠还是不知道怎么反应。
李洋笑着补充道:“鳄鱼和牙签鸟你知道吗?弱小的牙签鸟与强壮的鳄鱼共生,我从前就很喜欢这种关系。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保护欲的男人。在体育馆向紫瑞告白被拒,你默默地纳闷没找人商谈,那样子超级可爱。我当时有想过向落水狗一样的你告白,无奈最后都没能说出口。”
“我,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紫瑞。即使大家都成年了,不再是从前的高中生,你还是没把视线从紫瑞身上移开。所以我没有向你求婚的意思,大可以放心。”
面对此时的尴尬情景,江政忠摸着后脑勺只吐出了一个字。
“哦。”
“江政忠,你喜欢张紫瑞对吧?”
江政忠明白李洋为什么要问多一次,这一次他没再含糊。
“我是喜欢张紫瑞。即使我们不可能再走在一起,我还是很喜欢她。”
女军人有铁打的心脏,她面不改色地接受了事实。
缓冲了一下,李洋接着说。
“紫瑞在BJ失踪了。按我把握的情报看,她还没有走出BJ,但又没找到她在BJ暂住的记录,像是一个人在露宿。江政忠,你要去BJ吗?”
江政忠不知道怎么抉择才是正确。
优柔寡断对谁都没有好处,江政忠不再是能够幻想后宫的高中生,他知道成人的交际需要及时的断舍离。
尽管如此,他还是放不下某个心思、某个毛骨悚然的梦境。
断舍离也分正确和不正确。
火车上一句说明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重伤的女人离开,这不是正确的分离。
决心之后,江政忠又一次提起坚定的双目。
“我要去一趟BJ,你把我放在铁路站就可以了。”
“好。两个小时左右到目的地,你可以睡一会儿。”
“不。难得遇上好友,我想多聊一会天。就是不知道你开车方不方便。”
“呵呵,我在军营闭着眼睛都能倒开到80公里的速度,你说呢?”
说着话的李洋故意在空阔地盘加速飘移了两下。
看她表演的江政忠心感刺激,不知不觉把刚才的尴尬抛诸脑后。
待李洋继续平缓行驶,江政忠追问道。
“李洋,你是什么时候参军的?”
“我啊?因为没有能上重本大学的脑子,我高中毕业就没读了。”
“嗯,我记得了。你当年是拖低我们学校重本率的一员。”
“对啊。当是我觉得重本之外的大学没用又不想复读,便干脆投降不干。我本想着直接去打工,但我爸说不读书也得进修,于是帮我报了参军。我在军营当了两年义务兵,习惯了当兵的生活没再想回去打工,就选择留在兵营继续当军人了。多亏了这么一决定,我到今天还没和男生交往过。”
说到这里,李洋苦笑了一下。
江政忠试着安慰她:“没问题,女军官很吃香的,你以后肯定能找到好男人。”
“这是拼颜值的时代,也只有你这个奇葩愿意接受长得不好看的平头女人。”
江政忠自觉不应该纠结在此处,便转过话题。
“世界大得很,我相信未来会有比我更奇葩的人。话说你知道剩下的两人在做什么吗?刘闲菲和黄晓彤。”
“闲菲她读警校毕业,现在在惠州当女警。至于晓彤,她是我们几个金刚里最大的人生赢家。她大学三年级就结了婚,现在是有两个孩子的家庭主妇。”
“两年两胎?也太为祖国的生育率着想了。”
“我也这么觉得。今年年头休息的时候我找过晓彤,看样子她还想再生一个。”
“厉害。”
李洋通过后视镜观察江政忠的模样,她接着问道。
“江政忠你呢?我听说你中途辍学了。大学读到一半就不读,这不像你的作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江政忠欲言又止。
他不介意把自己的实际经历说出去,但他害怕这些情报会给自己和友人带来杀机。
“我不想在大学里浪费时间,去了国外穷游。”
“你是穷游的话,这奇怪的衣服是捡的?”
江政忠瞧了瞧手臂有个破洞的长袍。
伊格游霖的长袍损坏和污迹都能用灵气修复,但此时的江政忠没有修复和清理用的灵气,只能任由它破烂和肮脏。
在别人眼中,这像是一件垃圾场捡来的衣服。
“算得上是捡的。这衣服跟了我很久,我挺喜欢的。”
“然后呢,你一路走了多少国家啊?我听说你在英国遇到了紫瑞,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吗?”
“我也只是偶然地碰上了张紫瑞而已,至于故事嘛——”
江政忠详细地截取了在英国伦敦和俄罗斯的经历作为例子,试着让李洋相信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全世界穷游。
铁人还是铁人,金刚亦是金刚。
李洋还是如从前那般,静静地听江政忠高谈阔论。
讲到口干舌燥,结束话题没多久,他们到达了集宁南站。
至此,李洋才把余光从江政忠身上放开。
江政忠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李洋随手抛了一个华为标签的白色袋子。
“这是什么东西?”
李洋翘起手说道:“现在什么时代了,没有手机走到哪里都不方便。这台手机送给你,电话卡有一百块,手机里面还装了你需要的软件。去BJ的火车票我也帮你定好了,你直接进站等火车就行。”
江政忠瞧着一眼看上去就有点昂贵的袋子缓缓摇头。
“火车票可以要,但我不能要这手机——”
“这是我给你的分手礼物。别多嘴了,拿着走吧。”
“我们根本没交往过,怎么个分手法?”
“总之这是我给你的东西,拿着好好用。别逼我拿枪按着你的硬脑袋,把手机往你的菊花里塞。”
女军人李洋用词这么狠,江政忠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了下来。
“拜拜,江政忠。记得加我的微信。”
李洋的语气变得温柔,这反倒让江政忠有点不习惯。
“好,拜拜。”
最后一次向友人点头道别,江政忠拿起车尾的行李,头也不回笔直地走进集宁南站。
——9.14
“你才是多嘴的那一个。”
军车的副驾位,没有人影的地方逐渐淡化出一个女人。
斜眼瞄准这个闷声葫芦,李洋颇感不满地接道。
“把江政忠让给你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再挑刺我就跟你绝交。”
张紫瑞歪着脸回答:“他是一个木头人而已,不值得你追求。”
“张紫瑞这话我真想直接摔到你的脸上。政忠要是知道你一步都没离开过,眼睁睁看着他被虐待,他肯定会嫌弃你个病娇。”
“谁说我病娇了?我这是担心普通朋友的正常表现。”
“呵呵,哪个正常人担心朋友会隐身跟随十几天?看着朋友受罪也不叫人帮忙?要不是闲菲联系我,政忠还得被关多几天呢。”
“受罪是他活该。山盟海誓说了会等我,结果一转眼跟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结了婚。还好他早一点说了。要是利用完我,连我贞操都拿了才说出口,某个男人肯定会因‘自然灾害’遇难。”
李洋瘪了一下嘴细声感叹。
“不是我说啊张紫瑞,你真的有点变态唉。我搞不懂江政忠到底喜欢你哪里?你之后怎么办,去BJ继续当跟踪狂吗?”
张紫瑞友善地笑了笑:“这是我的私事,和李小姐没关系。强壮如牛的李小姐回自己的军营,继续为祖国的国防贡献便是。”
李洋有点气愤地怒道:“张紫瑞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是不是忘了我是帮你布局的人?没关系就没关系,但我告诉你,政忠他不会变心的。他是个喜欢守原则的人,如今他结了婚,你肯定没有机会。”
“但是他还喜欢我。”张紫瑞咬了咬嘴唇细声自语,“至少我还有可以一拼的成本。”
“既然结了婚,政忠对老婆的感情不比你少,你这胜算连五毛钱也没有吧?他迟早会知道他的老婆住在闲菲的家里,那个江伊思也可能知道我们和江政忠的联系,进而找到江政忠。正宫主动出击的话,你一个想撬墙角的小三很难扛得住吧?”
“呵,大可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张紫瑞笑得很诡异,以至于李洋对这句“我会处理好”理解出了多种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