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陈砚秋的 “抑制药”
空洞入口的淡紫色光越来越亮,像一汪凝固的血,映得周围的雾气都泛着诡异的紫光。江叙背着小陆走在最前面,骨笛贴在腰间,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烫,像是在感应空洞里的地脉异动。老周握着猎刀走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树木——那些树干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和之前“狗头金”上的蛇纹一模一样,显然是丁磊留下的标记,也可能是某种警告。
“孢子浓度还在升。”陈砚秋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代表孢子浓度的曲线一路向上,已经逼近红色警戒线,“我们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再往里走,就算没被赵坤的陷阱抓住,也会被孢子感染。”她的指尖在检测仪上飞快地按动,像是在调出什么数据,却又在江叙看过来时迅速关掉屏幕,眼神躲闪。
江叙没戳破她的小动作,只是低头看了眼背上的小陆。小陆的呼吸很轻,嘴唇泛着青黑色,连耳垂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显然孢子已经侵入了他的呼吸系统。“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龙泪和解药。”江叙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小陆,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陈砚秋突然脚下一滑,身体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她怀里的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几米远,瓶盖摔开,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我的药!”陈砚秋惊呼着冲过去,慌乱地去捡那些药片,手指却在触到地面时顿住——药瓶的标签在摔倒时被磨掉了一角,露出里面的字迹:“孢子抑制片”。
江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走过去,捡起那个药瓶,指尖摩挲着磨掉的标签:“孢子抑制药?你之前不是说,给我用的是最后一支抑制针吗?怎么还有药片?”他记得陈砚秋之前说抑制药只剩一支,现在却冒出一瓶药片,显然她一直在撒谎。
陈砚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坐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地上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这些药片是 1993年剩下的,效果不好,而且有副作用,我怕你们用了出事……”
“1993年?”老周突然凑过来,眼神锐利地盯着陈砚秋,“1993年石垭口村的死者,是不是都有孢子感染的痕迹?你那时候就知道孢子的存在,对不对?”老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 1995年调查时,局里一直说死者是“幻觉性窒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在隐瞒真相。
陈砚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是……1993年我就在 749局做孢子研究,当时赵坤是我的导师。我们发现石垭口村的村民感染了一种新型孢子,那种孢子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最后器官衰竭而死。但局里的‘利用派’说这种孢子能用来做武器,让我们隐瞒真相,还把感染者当成实验品……”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满了孢子的显微镜图,旁边标注着“1993-SP03”,还有几行潦草的字迹:“感染者指甲缝有龙泪残留,龙泪可暂时抑制孢子活性,但无法根治”。“我那时候偷偷研究解药,却一直没成功。这些药片就是当时做的实验品,只能暂时压制孢子扩散,副作用是会让人产生更严重的幻觉……”
江叙的心里一沉。他想起小陆之前的幻觉,还有自己手腕上的蛇纹——那些可能都是孢子感染的症状,只是他因为注射过抑制针,症状轻一些。“小陆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到晚期了?”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砚秋点点头,眼泪掉在笔记本上:“他的孢子浓度已经超过临界点,就算用了抑制药,也撑不过三个时辰。除非能找到龙泪和九叶重楼的正确配比,不然……”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小陆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身体像弓一样弯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空洞入口的方向,嘴里大喊着:“满墙的眼睛!都是三眼石人的眼睛!它们在看我!别过来!”
“小陆!”阿朵惊呼着扑过去,想按住小陆的身体,却被他一把推开。小陆的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指尖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肩膀,看起来触目惊心。
“快用龙泪水!”陈砚秋突然大喊,“我之前检测过,龙泪水能暂时降低孢子的活性!阿朵,你不是有奶奶留下的龙泪水瓶吗?快拿出来!”
阿朵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陶瓶——那是奶奶日记里提到的“龙泪瓶”,里面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她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将龙泪水滴在小陆的嘴唇上。
奇迹发生了。龙泪水刚接触到小陆的嘴唇,他的抽搐就渐渐停止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只是眼睛依旧闭着,显然还没醒。“有用!”阿朵的声音带着激动,“奶奶的日记里写过,龙泪水是‘孢子的克星’,果然没错!”
江叙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他看了眼空洞入口,淡紫色的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飞舞,又像是孢子在空气中漂浮。“我们得进去了。”江叙做出决定,“小陆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地脉核心和九叶重楼的正确配比。”
众人收拾好东西,江叙背着小陆,老周拿着猎刀在前面开路,陈砚秋握着检测仪,阿朵则紧紧攥着奶奶的龙泪瓶和日记,跟在后面。刚走进空洞入口,一股刺鼻的腥味就扑面而来,像是铁锈和腐烂的树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空洞里很暗,只有岩壁上偶尔闪过的淡紫色光,照亮了前方崎岖的道路。
“小心脚下。”老周的声音在空洞里回荡,带着一丝回声,“1995年我来的时候,这里有很多暗坑,里面全是骸骨,都是被赵坤的人推下去的。”他用猎刀敲了敲旁边的岩壁,发出“咚咚”的声响,“这些岩壁很薄,说不定后面就是陷阱。”
陈砚秋的检测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孢子浓度曲线瞬间飙升到红色警戒线:“不好!前面有孢子云!赵坤肯定在前面设置了孢子发射器!”她的声音带着恐慌,手指紧紧攥着检测仪,“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算有抑制药,也会被感染!”
江叙却没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腰间的骨笛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着他往前面走。“我们没有退路。”江叙的声音很坚定,“小陆撑不了多久,而且赵坤就在前面,我们必须找到他,阻止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那笛声和江叙手里的骨笛很像,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调子,像是在召唤什么。江叙的骨笛突然剧烈地发烫,几乎要握不住,笛身上的蛇纹也亮起红光,和空洞里的淡紫色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是丁磊的骨笛!”阿朵的声音带着恐惧,“他在吹引魂调,想召唤空洞里的精怪来攻击我们!”
江叙握紧骨笛,深吸一口气。他想起阿朵教过的“安神调”,那是彝族用来安抚精怪的调子,或许能对抗丁磊的引魂调。他将骨笛凑到嘴边,缓缓吹响——柔和的笛声在空洞里回荡,和丁磊的尖锐笛声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着笛声的响起,空洞里的淡紫色光突然暗了下来,岩壁上的孢子也停止了漂浮,像是被安抚了一样。丁磊的笛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消失。“有用!”阿朵兴奋地喊道,“安神调压制了引魂调!”
江叙松了口气,刚想放下骨笛,却发现笛身上的蛇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不好!是孢子感染加重了!”陈砚秋大喊着,从背包里掏出那瓶“孢子抑制片”,“快吃一片,能暂时压制蛇纹扩散!”
江叙接过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药片刚下肚,手腕上的蛇纹就停止了攀爬,骨笛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我们得快点。”江叙说,“丁磊肯定还会再吹引魂调,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众人继续往前走,空洞里的道路越来越窄,岩壁上的淡紫色光也越来越亮。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岔路黑漆漆的,像是一个无底洞;右边的岔路则泛着淡红色的光,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往右边走。”阿朵突然开口,她指着右边的岔路,“奶奶的日记里画过,九隆墓的地脉核心在有水的地方,右边有水流声,肯定是地脉核心的方向!”
江叙点点头,刚想往右边走,老周却突然拦住他:“等等!右边的岔路有问题!”他指着右边岔路的地面,“你们看,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而且是丁磊的尺码!他肯定在前面设了陷阱!”
江叙蹲下身,果然看到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鞋底的防滑纹路和之前在土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显然是丁磊留下的。“就算有陷阱,我们也得走。”江叙的声音很坚定,“小陆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没有选择。”
他背着小陆,率先走进右边的岔路。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左边的岔路突然塌方,无数的石头滚了下来,堵住了退路。“果然是陷阱!”老周的声音带着后怕,“丁磊故意让我们选右边,然后塌掉左边的岔路,断我们的退路!”
江叙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骨笛。他知道,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右边的岔路里,淡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水流声也越来越清晰,隐约还能听到赵坤的笑声,像是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