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窍石人眼睛里的淡红光晕还在晃动，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江叙把昏迷的小陆轻轻放在岩石背风处，阿朵立刻解下身上的彝族刺绣披风，裹在小陆身上——披风上绣着“龙图腾”纹样，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是她奶奶生前给她做的。

　　“小陆的呼吸越来越弱了。”阿朵的手指轻轻搭在小陆的手腕上，声音发颤，“脉搏很虚，指尖的青黑色已经漫到小臂了，再找不到解药，他撑不过两个时辰。”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夹层里掏出奶奶的旧日记，快速翻到最后几页，“奶奶写过，‘龙泪’能解孢子毒，但必须搭配‘九叶重楼’——这种草药只长在祠堂后的石缝里，当年她就是用这个救过村里的人。”

　　江叙点点头，目光落在小陆泛青的嘴唇上。他从急救包里拿出无菌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小陆的嘴角，采集到一点透明的唾液样本：“先检测一下孢子的浓度，陈教授，麻烦你用检测仪看看。”他把棉签递给陈砚秋，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自从在祠堂发现陈砚秋隐瞒骨笛用途后，他再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个女人。

　　陈砚秋接过棉签，手指微微发抖。她打开便携检测仪的盖子，将棉签插入检测口，仪器屏幕瞬间亮起，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波形图，还有几个透明的椭圆形颗粒，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正是之前金屑里发现的孢子。

　　“怎么样？”江叙凑过去看，他虽然不懂专业术语，但能看到波形图上的峰值很高，显然孢子浓度不低。

　　陈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快速按了几个键，关掉了检测仪的波形图，只留下一个简单的“霉菌超标”提示：“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霉菌感染，山里潮湿，很常见。我这里有抗生素，给小陆注射一支就好。”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黄色的液体，却不是之前给江叙用的透明抑制药。

　　江叙的眉头皱了起来：“普通霉菌会让草药变黑？会让指尖发青？”他指了指阿朵手里的龙血草——刚才阿朵试着用草汁擦小陆的指尖，草汁一接触皮肤就变成了墨黑色，像被染上了墨汁，“你之前给我用的抑制药，能不能给小陆用？”

　　“不行！”陈砚秋的声音突然提高，又很快压低，“那药是针对成人的，小陆体质弱，用了会有副作用。而且……而且那药只剩一支了，得留到紧急情况用。”她避开江叙的目光，偷偷把那支用过的棉签装进一个密封袋，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那动作很快，却被江叙看得一清二楚。

　　老周突然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小陆指尖的黑渍，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哀牢孢子’的特征。1995年我在李建国的档案里见过照片，孢子感染后，血液会变成青黑色，接触龙血草就会让草汁变黑。陈砚秋，你不用瞒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霉菌。”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局里就是因为隐瞒孢子的事，才害死了那么多村民和地质队员，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陈砚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捂着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要瞒……是赵坤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把孢子的事说出去，就对我女儿下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脸色苍白，坐在病床上，“我女儿有罕见的遗传病，赵坤说他能治好她，前提是我帮他隐瞒孢子的事，帮他找到地脉核心。但我没想到，他会用村民做实验，会害死这么多人……”

　　江叙的心软了下来，但还是保持着警惕：“孢子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多少？有没有解药？”

　　“孢子是从九窍石人空洞里来的，能通过空气和血液传播，感染后会让人产生幻觉，最后器官衰竭而死。”陈砚秋抹了抹眼泪，从检测仪里调出一份隐藏的报告，“这是我偷偷做的检测，孢子的基因序列有未知的编码，和 1993年石垭口村的孢子不一样，应该是赵坤改良过的，传染性更强，潜伏期更短。解药……我只知道需要‘龙泪’和‘九叶重楼’，但具体的配比，我还没找到。”

　　阿朵突然尖叫起来：“小陆！他醒了！”

　　众人围过去，只见小陆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满墙的眼睛……三眼石人……它在看我……”他的手突然抓住江叙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江叙的皮肤，“江哥，别去空洞！赵坤在里面放了孢子炸弹！他要炸了整个哀牢山！”

　　他的话刚说完，又晕了过去。江叙的心里一沉——小陆的幻觉越来越具体，说明孢子已经侵入了他的大脑，情况越来越危险。他看了一眼九窍石人，石人眼睛里的红光更亮了，像是在催促他们，又像是在警告他们。

　　“我们先去祠堂后面找九叶重楼。”江叙做出决定，“阿朵奶奶的日记说草药长在石缝里，应该不难找。找到草药后，再想办法进入空洞，阻止赵坤和丁磊。”

　　众人收拾好东西，江叙背着小陆，老周在前面带路，陈砚秋拿着检测仪，随时监测孢子浓度，阿朵则紧紧攥着奶奶的日记，时不时翻看，希望能找到更多解药线索。雾还在弥漫，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们。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陈砚秋突然停下脚步，检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孢子浓度在升高！前面应该就是空洞的方向了！”她指着左边的山坡，那里的雾气更浓，隐约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九叶重楼应该就在那附近的石缝里，我去采，你们在这里等我。”

　　江叙刚想同意，阿朵突然拉住他：“不行！奶奶的日记里写过，祠堂后面的石缝里有陷阱，是古哀牢国用来防盗墓贼的，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铲子，“我跟她一起去，我认识九叶重楼，也知道怎么避开陷阱。”

　　江叙点点头，叮嘱她们小心。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老周突然开口：“陈砚秋的话，不能全信。”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型的信号器，“这是 749局的孢子探测器，比陈砚秋的检测仪更灵敏。刚才她的检测仪显示孢子浓度升高，但我的探测器没反应，说明她可能在撒谎，前面不是空洞，而是她故意引我们去的地方。”

　　江叙的心里一紧，他想起陈砚秋偷偷藏起的孢子样本，想起她之前的种种隐瞒，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又掉进了一个陷阱。他刚想喊住阿朵和陈砚秋，就听到远处传来阿朵的尖叫：“有蛇！好多蛇！”

　　江叙和老周立刻冲过去，只见山坡上的石缝里爬出十几条青黑色的蛇，正朝着阿朵和陈砚秋爬去。阿朵吓得退到一块岩石后，陈砚秋则拿起地上的树枝，试图赶走蛇群。更恐怖的是，蛇的身上泛着淡紫色的光，和孢子的颜色一模一样——显然是被孢子感染了。

　　“别用树枝！蛇身上有孢子！”江叙大喊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酒精，泼在蛇群周围。酒精挥发的气味让蛇群暂时停了下来，但它们的眼睛里泛着红光，显然还在盯着两人。

　　老周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鞭炮，点燃后扔向蛇群。“砰”的一声巨响，蛇群受惊，纷纷钻进石缝里不见了。“这是局里的‘驱兽鞭炮’，能暂时赶走山里的动物。”他捡起地上的一个蛇蜕，蛇蜕上有淡紫色的纹路，“这些蛇确实被孢子感染了，陈砚秋没撒谎，前面的孢子浓度确实很高。”

　　陈砚秋的脸色苍白，她指着石缝里的几株绿色植物：“那就是九叶重楼！叶子上有九片小叶，茎上有紫色的斑点，和奶奶日记里的一样！”

　　阿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小铲子挖起几株九叶重楼，放进一个密封的袋子里：“够了，这些应该能配出解药。我们快离开这里，蛇群可能还会回来。”

　　众人往回走，江叙背着小陆，阿朵拿着九叶重楼，老周和陈砚秋在后面警戒。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突然，江叙的脚下一软，像是踩空了——他低头一看，地上有一个半埋的陷阱，里面插着十几根尖木，上面还挂着腐烂的布条，像是之前有人掉进去过。

　　“小心！是丁磊的陷阱！”老周大喊着，拉住江叙的胳膊，把他拉了上来，“这些尖木上都沾了‘龙泪’毒，掉进去就没救了。”

　　江叙的心里一阵后怕，他看了一眼陷阱里的尖木，上面的布条很新，显然是刚设置没多久。丁磊一直在跟着他们，在他们周围设下陷阱，等着他们掉进去。

　　就在这时，陈砚秋的检测仪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向他们靠近：“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很快！应该是丁磊或者被孢子感染的动物！”

　　众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江叙握紧手里的骨笛，老周拿出猎刀，阿朵则把九叶重楼紧紧抱在怀里。雾气中，一个黑影快速靠近，越来越清晰——是一头黑熊，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上面印着“赵坤”两个字，眼睛里泛着红光，显然是被孢子感染了。

　　“是人熊！”阿朵的声音发颤，“老辈说，被孢子感染的黑熊会变得很疯狂，力大无穷，会攻击一切活物！”

　　黑熊咆哮着冲向众人，江叙突然想起阿朵教过的“安抚调”，他握紧骨笛，吹响了调子。骨笛的声音很柔和，在雾气中回荡，黑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里的红光渐渐淡了一些。

　　“有用！继续吹！”阿朵大喊着。

　　江叙继续吹着骨笛，黑熊的情绪越来越稳定，最后竟然趴在地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众人松了口气，陈砚秋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黑熊脖子上的项圈：“项圈里有孢子发射器，赵坤用它来控制黑熊，让它攻击我们。还好骨笛的频率能压制孢子，不然我们今天就惨了。”

　　江叙关掉骨笛，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骨笛能压制孢子，说不定也能摧毁孢子发射器。他刚想尝试，就听到远处传来丁磊的声音：“江叙，你们别得意！赵坤已经在空洞里准备好了，你们进去一个，死一个！”

　　声音越来越远，显然丁磊已经走了。江叙看了一眼小陆，又看了一眼九窍石人，心里明白——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尽快进入空洞，阻止赵坤，找到解药，给小陆，给石垭口村的人，给哥哥江峰，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