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江叙握着青铜牌，牌面的“地脉图”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指引方向。老周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猎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木——那些树枝上挂着一些白色的布条，像是有人故意系在上面的，布条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东西。

　　“这些布条是丁磊的‘路标’。”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用猎刀挑开一条布条，里面裹着一小块骨头，像是人的指骨，“1995年我来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布条，当时李建国说这是‘引魂幡’，是丁磊用来标记陷阱的。我们得跟着布条走，但要小心脚下，说不定有暗坑。”

　　阿朵紧紧跟在江叙身边，手里攥着奶奶的金属牌，金属牌偶尔会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有危险。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左边的树林：“那里有声音！像是小陆的哭声！”

　　江叙侧耳细听，果然有微弱的哭声从树林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江哥救我”的呼喊。他刚想冲进去，却被老周拉住：“别去！是‘声陷阱’，丁磊用了‘龙泪’水和特殊的喇叭，能模仿人的声音，引我们进暗坑。1995年有个地质队员就是这么掉下去的，坑底全是尖木，死得很惨。”

　　江叙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能听到小陆的哭声里带着绝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陈砚秋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声波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红色的波纹：“声音是从前面三百米的地方传来的，那里有个暗坑，深度大概五米，坑底有金属的反光，可能是尖木或者别的陷阱。”

　　众人绕开树林，继续跟着布条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雾突然淡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的门帘是拉开的，里面没有人，但地上有一些血迹，还有一个空的注射器——是陈砚秋给小陆用的抑制药注射器。

　　“小陆被转移了。”江叙的心里一沉，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还是温热的，“应该刚走没多久，血迹是往九窍石人的方向去的。”

　　他刚想站起来，帐篷里突然传来小陆的尖叫：“别碰我！穿蓝制服的人！你别过来！蛊在你影子里！”

　　江叙冲进帐篷，里面空无一人，但地上的毯子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他掀开毯子，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录音笔正在播放小陆的声音，旁边还有一个微型喇叭——显然是丁磊留下的。

　　“这录音笔里可能有线索。”陈砚秋拿出耳机，插在录音笔上，按下播放键。除了小陆的尖叫，还有一段模糊的对话，像是丁磊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黑面人说了，让小陆活着，江叙他们肯定会来救他，到时候我们就能把他们一起引进空洞。”

　　“黑面人？”江叙的心里一动，老周之前说过，黑面人就是赵坤，是 749局的叛徒，“丁磊果然是被赵坤操控的，他们的目标是空洞里的地脉核心。”

　　老周的脸色变得凝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是 1995年 749局的调查队合影，里面有李建国、赵坤，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赵坤当年是孢子研究的骨干，他最擅长用孢子控制人，小陆的幻觉可能不只是‘龙泪’水引起的，还有孢子的作用。”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阿朵的声音：“江叙！快出来看！这里有个臂章！”

　　江叙冲出帐篷，只见阿朵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个褪色的蓝色臂章，上面有“公安”两个字，还有一个模糊的名字——丁正义。臂章的边缘有一个弹孔，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当年用过的。

　　“这是丁正义的制式臂章。”老周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接过臂章，仔细看了看，“1993年丁正义就是戴这个臂章的，当时他是石垭口村的民兵队长，负责维护村里的秩序。后来他被赵坤逼得投毒，局里为了隐瞒真相，把他的臂章收走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陈砚秋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树：“1993年我见过丁正义，他找过 749局要‘龙泪’水，说要救村里的人。当时赵坤说他是‘蛊婆’的同伙，让我们别信他，后来他就被抓了，判了死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陆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这次不是录音，而是真人的声音：“江哥！我在这儿！丁正义的幻影在追我！他说‘龙心在石人眼睛里’！”

　　江叙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只见小陆躺在一块岩石旁，脸色惨白，指尖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江哥，丁正义就在你后面！他穿蓝制服，戴臂章，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江叙回头一看，身后什么也没有，但岩石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痕，像是刚被人砍过的。老周蹲下身，摸了摸小陆的额头，温度很高：“他的孢子感染加重了，幻觉越来越真实。丁正义的幻影其实是他潜意识里的记忆，1993年丁正义可能救过他，所以他现在会看到丁正义的幻影。”

　　小陆突然抓住江叙的手，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江哥，丁正义说‘赵坤在空洞里等着我们’，还说‘青铜牌要和玉璧一起用’，不然地脉会失控。还有，他说阿朵奶奶的日记里有‘龙泪’的解药，在九窍石人的下面。”

　　他的话刚说完，就晕了过去。江叙把他背起来，心里满是疑惑——丁正义已经死了，小陆的幻觉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难道丁正义当年真的是 749局的卧底，把秘密藏在了小陆的潜意识里？

　　“我们得尽快赶到九窍石人那里。”老周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浇在小陆的脸上，“小陆的时间不多了，孢子已经扩散到了他的内脏，只有‘龙泪’和解药能救他。而且丁磊和赵坤在空洞里等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拿到地脉核心。”

　　众人继续往前走，雾又浓了起来，九窍石人的轮廓在雾中隐约可见——那是一个十几米高的石人，眼睛是空的，里面泛着淡红色的光，像是在流血。石人的脚下有一个洞，洞口用石块封着，上面刻着“九隆之墓”四个字，显然是九隆墓的入口。

　　“丁磊应该已经进去了。”江叙把小陆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从怀里拿出青铜牌，牌面的“地脉图”突然亮了起来，指向石人的眼睛，“青铜牌显示，地脉核心就在石人的眼睛里。我们得先打开洞口，找到阿朵奶奶日记里的解药，再去拿地脉核心。”

　　阿朵蹲在洞口前，用奶奶的金属牌碰了碰石块，石块上的“九隆之墓”四个字突然泛着蓝光，像是活过来一样：“奶奶的日记里说，打开洞口需要‘龙泪’水和金属牌一起用。我们得先从石人的眼睛里取‘龙泪’水，再打开洞口。”

　　江叙抬头看向石人的眼睛，里面的淡红色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他刚想爬上去取“龙泪”水，突然听到空洞里传来丁磊的声音：“江叙，你们终于来了！我在空洞里等着你们，地脉核心马上就是我的了！”

　　声音里满是疯狂，还有一丝得意。江叙握紧手里的骨笛，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他回头看了看众人，阿朵的眼神很坚定，老周的手里握着猎刀，陈砚秋的手里拿着检测盒——他们都做好了准备，要和丁磊、赵坤决一死战，揭开所有的秘密，给石垭口村的人，给哥哥江峰，一个交代。

　　雾还在弥漫，九窍石人的眼睛里泛着淡红色的光，像是在注视着他们，又像是在警告他们——空洞里的危险，比殉葬坑还要恐怖，比“龙泪”毒还要致命。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走进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