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祠堂外的 “电波求救”
雾比之前更浓了,像是一块湿透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江叙背着小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骨笛插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老周拿着猎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雾气,陈砚秋则紧握着检测仪,屏幕上的孢子浓度曲线渐渐平稳,说明他们正在远离空洞的方向,朝着土司祠堂靠近。
“还有大概一百米就到祠堂了。”老周突然停下脚步,指着雾气中的一个模糊轮廓,“那是祠堂的外墙,我 1995年的时候来过,墙上有很多涂鸦,都是丁磊画的‘三眼石人’。”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当年他就是在这里,错过了抓住赵坤的机会,如今故地重游,心里满是愧疚。
阿朵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小陆的便携电台——之前在石人附近,电台被丁磊的人摔坏了,阿朵用奶奶日记里的方法,简单修好了它。“我试试能不能收到信号,说不定能联系上外面的人,让他们派救援过来。”她按下电源键,电台发出“滋滋”的杂音,屏幕上的信号格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着寻找信号。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电台。杂音越来越大,突然,一个女人的哭声从电台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别碰壁画!丁队长要烧村!快救救我!救救孩子们!”
女人的声音很凄厉,带着绝望,在雾气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阿朵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这是我奶奶的声音!我小时候听过,她就是这么喊我的!”
陈砚秋突然冲过去,一把关掉电台,脸色惨白:“别听!这是地脉磁场引起的电磁干扰,是幻听!山里经常会有这种情况,都是假的!”她的动作很急促,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江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从怀里拿出哥哥的加密笔记,快速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着哥哥 2019年在祠堂附近检测到的地脉波动频率,还有一组对应的电波频率数据。“你确定是幻听?”江叙的声音很冷,他指着笔记上的数据,“刚才电台里的杂音频率,和我哥哥记录的地脉波动频率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也不是电磁干扰,而是地脉记录下来的声音,就像哭丧梁子的‘死亡回声’一样!”
陈砚秋的脸色更白了,她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树干:“我……我不知道什么地脉波动频率,我只知道这是幻听。当年局里的调查报告里写过,石垭口村附近的磁场很不稳定,经常会产生类似的幻听,都是假的,不能信!”
老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是假的。1995年我来调查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我的对讲机突然收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赵坤在壁画后面藏了东西’,我以为是幻听,没在意,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是 1993年被烧死的村民,他的声音被地脉记录了下来。”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后怕,“局里之所以说这是幻听,是因为他们不想让外人知道地脉有记录声音的能力,不想让别人知道 1993年的真相。”
江叙重新打开电台,按下回放键。女人的哭声再次传来,这次更清晰了,还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对话:“丁队长,别烧村!孩子们还在里面!”“没办法,赵坤说了,只有烧掉祠堂,才能毁掉孢子的证据!”“你会遭天谴的!”
对话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杂音。江叙的心里一沉——丁队长,应该就是丁正义,1993年石垭口村的民兵队长,阿朵奶奶冤案的指认者。从对话来看,当年烧村不是丁正义的本意,而是赵坤逼他的,目的是毁掉孢子的证据,掩盖自己用村民做实验的真相。
“原来我爸是被冤枉的!”阿朵突然哭出声,她握紧奶奶的日记,“奶奶日记里写过,丁正义是个好人,经常帮村里的人,他不可能故意烧村,更不可能指认我奶奶是‘蛊婆’,都是赵坤逼他的!”
陈砚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愧疚:“对不起……当年我也参与了‘蛊婆’冤案的调查,是赵坤告诉我,王桂兰(阿朵奶奶)是孢子的携带者,是她把孢子传染给村民的,我才会在调查报告上签字,指认她是‘蛊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赵坤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才故意嫁祸给王桂兰的……”
江叙的心软了下来,但还是保持着警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尽快进祠堂,看看壁画后面到底藏了什么,看看赵坤和丁磊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看了一眼小陆,小陆还在昏迷,指尖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肘部,“我们还要找到‘龙泪’,和九叶重楼一起配出解药,救小陆。”
众人继续往前走,距离祠堂越来越近,雾气中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祠堂的外墙爬满了藤蔓,上面有很多涂鸦,都是“三眼石人”的图案,每个石人的眼睛都用红颜料涂过,在雾气中像一个个血洞。墙根下,有一些新鲜的脚印,显然是丁磊和赵坤留下的,还没被雾气覆盖。
阿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祠堂的大门:“你们看!大门是开着的!”
众人看过去,只见祠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门楣上,挂着一个用猪血画的“九隆噬人”图腾,眼睛是用干血块做的,在雾气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和之前在营地外看到的图腾一模一样,显然是丁磊画的,目的是吓退他们。
“里面肯定有陷阱。”老周握紧猎刀,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1995年我来的时候,祠堂里有很多暗格和陷阱,都是古哀牢国留下的,后来被赵坤改造过,更危险了。我们进去后,都跟在我后面,别乱摸乱碰,特别是壁画,刚才电台里的声音说了,别碰壁画。”
江叙点点头,背着小陆,跟在老周后面,走进祠堂。祠堂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有很多脚印,显然丁磊和赵坤刚离开没多久。大厅两侧的壁画依旧是“沙壹触沉木生九隆”和“九隆建立古哀牢国”,但江叙注意到,壁画的颜色比之前更鲜艳了,像是刚被重新涂过,显然是丁磊和赵坤做的手脚。
陈砚秋突然停下脚步,检测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孢子浓度在升高!前面有东西!”她指着大厅尽头的神龛,神龛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泛着淡紫色的光——显然是空洞的入口,也是孢子的来源地。
江叙的心里一沉,他握紧手里的骨笛,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就在这时,电台突然又发出“滋滋”的杂音,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很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江叙,你终于来了。我在空洞里等着你们,地脉核心就在里面,想要救小陆,想要知道你哥哥的真相,就进来吧。”
是赵坤的声音!
江叙关掉电台,心里明白——赵坤和丁磊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在空洞里设好了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但他们没有退路,小陆的时间不多了,哥哥的真相就在眼前,他们只能一往无前,走进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空洞。
他看了一眼众人,阿朵的眼神很坚定,老周的手里握着猎刀,陈砚秋的手里拿着检测仪——他们都做好了准备,要和赵坤、丁磊决一死战,揭开 1993年的真相,还石垭口村的人一个公道,还哥哥江峰一个清白。
雾气从祠堂的大门飘进来,缠绕在众人的脚边,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警告。大厅两侧的壁画上,九隆的眼睛似乎在转动,盯着他们,像是在见证这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正义与邪恶的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