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陈砚秋的 “学生真相”
收殓好哥哥江峰的遗骸,将完整的骨笛紧紧握在手中,江叙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被淬炼过的钢铁,虽然布满伤痕,却更加坚硬。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首先刺向的,并非赵坤,而是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的陈砚秋。
“陈教授,”江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举起从哥哥骸骨下找到的那张字条,以及之前在主墓室找到的、印有赵坤749局工牌的照片,“现在,请你告诉我,关于赵坤是你学生这件事,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我哥笔记里提到你‘态度模糊’,赵坤也多次暗示你知情甚至早期参与。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继续沉默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砚秋身上。王建军眼神锐利,阿朵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丁磊则是纯粹的愤怒。
陈砚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江叙手中那承载着江峰最后遗言的纸条,又看了看眼神怨毒却带着嘲弄的赵坤,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是的……我隐瞒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巨大的疲惫,“赵坤……他确实是我在首都地质大学带的第一个,也是最出色的研究生……那是1990年。”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段充满激情却也最终走向歧路的岁月。
“他天赋极高,对地质、矿物学,尤其是能量场与生物效应的交叉领域有着惊人的直觉。当时,749局‘哀牢山项目’刚刚启动不久,需要顶尖的地质学家协助分析地脉结构和‘龙泪’、‘水晶簇’等特殊矿物的能量特性。我作为顾问被邀请加入,因为惜才,也将赵坤引荐了进去。”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我们研究地脉磁场,分析‘哀牢孢子’的奇特休眠和激活机制。孢子展现出的那种能够轻微影响生物神经系统、甚至与特定频率(如骨笛声波)产生共鸣的特性,让我们着迷。当时项目内部确实存在分歧,‘利用派’认为这种特性可以被引导,用于开发新型的……嗯……‘非对称手段’,而我和李建国组长为代表的‘保护派’,则主张深入研究其与地脉平衡的关系,谨慎应用,甚至主张封存。”
“分歧的焦点,就在于对孢子‘共鸣’特性的深入探索。利用派希望找到一种方法,放大这种共鸣,试图让人类意识能够‘连接’甚至‘引导’地脉那庞大的能量。他们称之为‘地脉共鸣体’计划。”陈砚秋的声音充满了苦涩,“赵坤……他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深深吸引了。他的聪明才智和偏执性格,让他很快就在这个方向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他提出,需要活体实验来验证他的理论……”
“所以1993年石垭口村的悲剧,你早就知道可能发生?”江叙逼问,声音冰冷。
“不!我不知道会那么严重!”陈砚秋激动地反驳,泪水涌得更凶,“我当时反对进行人体实验!激烈地反对!但赵坤背着我,利用了丁正义对儿子丁磊的关爱,欺骗他说有一种‘神水’(混合了孢子的龙泪)可以强身健体,诱导部分村民自愿受试……后来事情失控,孢子活性远超预期,才导致了大规模的感染和死亡事件!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揭发?”王建军沉声问道。
“我……我当时害怕了。”陈砚秋颓然道,“赵坤威胁我,他掌握了我早期一些……不够严谨、甚至有些逾越伦理的实验数据,如果曝光,我的学术生涯就毁了。而且,利用派在局内势力很大,李建国组长那时已经有些被架空……我更害怕的是,我女儿……”她哽咽着,“她患有罕见的遗传性神经系统疾病,当时赵坤声称,他对孢子的研究可能找到治愈的方法……我……我承认,我存了私心,我犹豫了……”
这是一个母亲在绝境中的软弱,虽然无法原谅,却让人能够理解其背后的挣扎。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了赵坤和利用派将罪名推到丁正义和所谓的‘蛊婆’身上?”江叙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
陈砚秋痛苦地低下头:“是的……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污点和罪孽…… 1993年后,我内心备受煎熬,主动减少了在749项目的参与度,将大部分精力转向了纯地质研究,想远离那个漩涡。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孢子解药,既是为了赎罪,也是为了我女儿……”
“那你和我哥2019年的调查呢?”江叙追问。
“那次是江峰主动找上我,他凭借出色的地质勘探能力,自己发现了一些哀牢山的异常。我欣赏他的才华和正义感,以为时隔多年,可以借他的手,重新调查,找到扳倒利用派和赵坤的证据……我向他透露了一些非核心的信息,提醒他注意赵坤。但我没想到赵坤的触角那么深,也没想到江峰会那么执着,最终……”她看向江叙背上哥哥的遗骸,泣不成声,“是我害了他……如果当初我坚决一点,如果我能早点站出来……”
真相如同剥茧抽丝,一层层暴露在阳光下。陈砚秋不是主谋,甚至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她的软弱、犹豫和那一点私心,确实在客观上纵容了罪恶的蔓延,间接导致了江峰的悲剧。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陈砚秋压抑的哭泣声。
赵坤突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呵呵……说得好听!陈老师,你当初不也是被‘地脉共鸣体’的远景所吸引吗?你不也幻想过掌控那种力量,治好你女儿,甚至……青史留名吗?现在倒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伪君子!”
陈砚秋没有反驳,只是流泪,仿佛默认了赵坤话中部分的真实。
江叙看着痛哭流涕的陈砚秋,又看了看嚣张的赵坤,心中五味杂陈。仇恨、愤怒、怜悯、失望……种种情绪交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审判的时候。
“你的罪,等出去后,自然有法律和良知审判。”江叙最终对陈砚秋说道,“现在,我们需要你的知识和经验,找到利用派的核心数据和那个‘共鸣诱导源’,彻底终结这一切。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陈砚秋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种决绝的光芒:“我明白。我知道核心数据库和主要实验室的位置,跟我来。”
有了陈砚秋的指引,队伍离开了阴冷的样本库,向着黑风谷实验室最深处、那隐藏着最终秘密的核心区域走去。最终的答案,似乎就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