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雾气还没散，淡紫色的光从神龛后的空洞入口渗出来，映在斑驳的壁画上，让“沙壹触沉木生九隆”的图案多了几分诡异。江叙把小陆轻轻放在神龛旁的供桌上，供桌积了厚厚的灰，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惊得几只躲在缝隙里的虫子仓皇爬走。

　　“赵坤肯定在空洞里设了埋伏，我们不能贸然进去。”老周握紧猎刀，目光扫过大厅两侧的壁画，“先检查壁画，刚才电台里的声音说‘别碰壁画’，说不定里面藏着机关，或者……藏着我们要找的线索。”他顿了顿，指了指左边壁画的顶端，“1995年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颜料不对劲，比其他地方新，像是后来补的，但当时没敢细查。”

　　陈砚秋的检测仪还在“滴滴”作响，屏幕上的孢子浓度曲线缓慢上升：“空洞里的孢子浓度很高，我们最多只能在里面待半小时，不然会被感染。壁画……还是别碰了，万一触发机关，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语气带着刻意的紧张，眼神却一直瞟着壁画的角落，像是在隐瞒什么。

　　江叙没理会她的劝阻，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绳，系在腰间：“我上去看看，老周你在下面拉着绳子，阿朵你注意观察周围，有情况立刻喊我。”他踩着供桌，攀住壁画旁的木柱，慢慢往上爬。木柱已经腐朽，稍微用力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爬到壁画顶端，江叙果然发现了异常——这里的颜料颜色比下面深，用指甲轻轻一刮，就有细小的粉末掉下来，闻起来有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显然是现代工业颜料，和古壁画的天然矿物颜料完全不同。“老周，你说的对，这里的颜料是后来涂的！”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刮掉表面的新颜料。

　　随着新颜料一点点脱落，下面的原壁画渐渐露出来——不是“沙壹触沉木”，而是一个三只眼睛的石人！石人的轮廓粗犷，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三只眼睛呈三角形排列，瞳孔是黑色的圆点，像是在死死盯着下方；石人的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器物，上面刻着蛇纹，和江叙手里的骨笛一模一样；石人的脚下，画着无数具蜷缩的骸骨，骸骨的胸口都插着半支小骨笛，和殉葬坑的场景如出一辙！

　　“是三眼石人！”阿朵的声音带着震惊，她举起奶奶的日记，翻开其中一页，“奶奶画的就是这个！你看，石人的眼睛、手里的骨笛，都和壁画上的一模一样！日记里还写，‘三眼石人守龙心，九窍石人引魂归’，看来三眼石人和九窍石人是一对，一个守护地脉核心，一个引导魂魄！”

　　江叙的心跳加快，他掏出相机，想拍下这重要的线索。相机镜头刚对准壁画，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张旧照片——照片的背景是祠堂，一个穿着登山服的男人站在壁画前，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的石头碎片，碎片上能清晰看到三眼石人的眼睛纹路。

　　是哥哥江峰！

　　照片里的江峰脸色凝重，嘴角紧抿，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他的登山服袖口沾着泥土，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他手里的碎片，和壁画上三眼石人的材质看起来一模一样，显然是从石人身上敲下来的。

　　“这……这是我哥！”江叙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放大照片，发现江峰的口袋里露出半支骨笛的轮廓，和自己手里的这支一模一样，“他来过祠堂，还找到了三眼石人的碎片！”

　　老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激动：“1995年的档案里，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这个很像！当时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游客，现在看来，是江峰提前来过这里！他肯定发现了三眼石人的秘密，才会被赵坤和丁磊盯上！”

　　陈砚秋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江叙的腿：“别拍了！快下来！壁画里有机关！”她的声音很急，眼神里满是恐慌，像是真的担心江叙的安全。但江叙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偷偷按动壁画角落的一个凸起，像是在触发什么。

　　“你在干什么？”江叙厉声质问，同时用脚推开她的手。就在这时，壁画突然震动起来，石人的眼睛里射出两道细小的红光，直射向下方的供桌！供桌瞬间被红光击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的木头开始碳化，冒着黑烟。

　　“快跑！是激光机关！”老周大喊着，拉着江叙的绳子往下拽。江叙顺势跳下，刚落地，壁画的震动就停止了，红光也消失不见，只留下供桌上两个黑色的小洞，边缘还在发烫。

　　陈砚秋的脸色苍白，她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我……我只是想提醒你，没想到还是触发了机关。幸好你没事，不然……”

　　“你早就知道壁画里有机关，对不对？”江叙的眼神像冰，他指着壁画角落的凸起，“刚才你按的那个地方，就是机关的开关。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我哥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陈砚秋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神龛：“我……我也是刚发现的，之前赵坤跟我提过，说祠堂的壁画里有古哀牢国的机关，让我提醒你们别碰。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只是怕你们不信。”她的话漏洞百出，眼神躲闪，显然是在撒谎。

　　老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别吵了，先看看照片。江峰手里的碎片，说不定就是打开空洞的钥匙。我们得找到剩下的碎片，才能进入空洞，阻止赵坤。”他接过江叙的相机，仔细看着照片，“照片的日期是 2021年 3月，也就是江峰失联前一个月，他肯定把碎片藏在了什么地方，或者……带在了身上。”

　　江叙的心沉了下去——哥哥的遗体至今没找到，碎片的下落也成了谜。他看了一眼神龛后的空洞入口，淡紫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催促他们，又像是在警告他们。“我们先离开祠堂，去附近找找线索。”他做出决定，“我哥既然来过祠堂，肯定会在附近留下标记，说不定能找到碎片的下落。”

　　众人收拾好东西，江叙背着小陆，老周在前面带路，陈砚秋拿着检测仪，阿朵则紧紧攥着奶奶的日记，时不时翻看，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三眼石人的线索。祠堂外的雾还在弥漫，阳光透过雾气，变成了淡淡的黄色，照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薄纱。

　　走了没几步，阿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祠堂外墙的一个角落：“你们看！那里有个记号！”

　　众人看过去，只见墙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峰”字，是江峰的名字缩写，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祠堂后面的土坡。“是我哥的记号！”江叙的心里一阵激动，“他在指引我们去土坡！碎片肯定在那里！”

　　他们朝着土坡走去，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背后跟着他们。江叙握紧手里的骨笛，笛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他们——前面的路，比祠堂里的机关还要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