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垭口村的禁忌
越野车刚驶进哀牢山范围,陆宇手里的平板就开始“嘀嘀”叫。屏幕上的信号曲线像条疯了的蛇,上下窜得厉害,背景噪音数值比城市里高了三倍还多。
“师兄,这电磁环境也太邪门了。”陆宇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还念叨着“if error≠0 then return…该死,干扰源找不到规律”,他的指尖有点抖,江叙知道,他是想起小辉的事了。
“先别慌,到村里再说。”江叙踩了脚油门,路边的植被越来越密,空气里的湿气裹着腐叶味,往车窗缝里钻。按照笔记本里的线索,石垭口村新址就在山脚,可他们找了快两个小时,才在一片缓坡上看到几户土坯房。
村子静得有点吓人,除了偶尔传来的鸡叫,连狗吠都没有。江叙停下车,刚想问路边晒玉米的老人“老村旧址在哪”,老人一听见“老村”两个字,手里的木耙子“哐当”掉在地上,连连摆手:“莫问喽!那地方去不得!会遭报应的!”说着就扛着耙子往屋里躲,关门时还不忘用木门缝瞟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宇不死心,又去问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结果老板娘直接把卷帘门拉了一半,说“再问我就报警了”。
“这也太奇怪了,集体缄默啊?”陆宇挠着头,手里的无人机突然“嗡”了一声,自动开机了。他赶紧按关机键,嘴里嘟囔着“别闹,上次就是你突然失控…”
江叙没说话,他想起笔记本里“93年丁家惨案”的字样——石垭口村的人这么怕老村,说不定和当年的事有关。他正琢磨着,就看见远处一棵大榕树下,有个穿彝族服饰的姑娘在撒米粒,树枝上挂满了经幡和黄符纸,风一吹,符纸哗啦啦响。
“那是阿朵,”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是刚才躲他们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她是老石垭口村的遗孤,你们要是想进山,只能找她。”说完又缩了回去。
江叙和陆宇快步走到大榕树下。姑娘约莫二十七岁,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头上裹着深蓝色头巾,身上的彝族围裙绣着蛇纹——和骨笛上的纹路有点像。她正蹲在树根前,把米粒和酒水往土里撒,嘴里念着彝语,声音轻得像风。
陆宇想上前,被江叙拉住了——他看出来,这是祭祀仪式,不能打断。
等姑娘念完最后一句,把一个银手镯往手腕上紧了紧,江叙才走过去,尽量让语气平和:“阿朵姑娘,你好,我们想进山考察,需要个向导。”
阿朵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山里人的飒爽,可听到“进山”两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行,那是神山禁地,进去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我们可以付双倍报酬。”江叙补充道。
“不是钱的问题!”阿朵的声音提高了些,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手镯——那手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内侧似乎沾着点暗红痕迹,“我奶奶就是93年在老村没出来的,她说过,谁碰神山的东西,谁就会被山神留下。”
江叙的心猛地一跳:“93年的事,和地质队有关吗?比如…江峰?”
“江峰?”阿朵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突然睁大,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银手镯“嗡”一声,竟微微发烫,“你认识他?他去年是不是在山里没了?我就说!这就是诅咒!”
江叙知道,常规说服没用了。他从背包里拿出骨笛,递到阿朵面前:“我是江峰的弟弟,他的死有问题。这是他留下的东西,你认得吗?”
阿朵的目光刚落到骨笛上,瞳孔就缩成了针尖。她一把夺过骨笛,手指颤抖地摸着蛇纹,嘴里喃喃道:“这是‘尼比’(彝语:龙)的纹样!是大毕摩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哥手里?”她突然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你哥是不是去老村找‘九窍石人’了?”
江叙还没来得及回答,阿朵突然“嘶”了一声,松开骨笛——她的指尖碰到了笛孔旁的暗红痕迹,而手腕上的银手镯,此刻烫得能烙人。“这血…和我奶奶手镯里的血痕一样!”
她的话刚说完,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不是鸟叫,不是风声,像是有人在吹笛子,调子忽高忽低,飘得很远,却能清晰地传到耳边。
陆宇手里的平板“嘀”了一声,信号曲线突然变成一条直线,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未知声波,频率与骨笛纹路匹配”。
阿朵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抓着江叙的胳膊,声音发颤:“这是‘龙笛’的声音!老辈人说,这声音一响,山里的雾就要来了!你们…真的要进山吗?”
江叙看着阿朵手里的骨笛,又听着远处的笛声,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他点了点头:“我必须去,找我哥的真相。”
阿朵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摸了摸发烫的银手镯:“好吧,我带你们去,但你们必须听我的——看到石人别说话,听到笛声别回头,还有,我的手镯要是发烫,必须立刻撤。”
她把骨笛还给江叙,银手镯的微光还没散。江叙接过骨笛,冰凉的触感里似乎多了点温度——他知道,这趟哀牢山之行,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