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136章 惊天阴谋

  二月初五,未时,武英殿。

  雨丝敲打着殿顶琉璃瓦,汇成细流,顺着檐角兽首滴落,在青石阶前溅起蒙蒙水雾。殿内炭火驱散了湿寒,却驱不散御座之下那股凝如实质的沉重。

  朱元璋背对殿门,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目光死死锁在山东泰山的位置,仿佛要透过图纸,看穿那座山峰之下涌动的黑暗。他玄色常服的下摆因紧绷而微微颤动,显是极力压制着胸中翻腾的怒火与……一丝罕见的、属于父亲的恐惧。

  宋慈云垂手立于五步之外,身上绯袍下摆犹带雨渍。他已将午门惊变、机关密信、以及“烛龙”以太子性命要挟换取《疑案录》之事,清晰禀报。殿内除了侍立的老太监,只有毛骧肃立一旁,他肩头裹着白布,隐有血迹渗出,是通州货栈血战的痕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要《疑案录》……”朱元璋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宋慈云脸上,“你觉得,他为何要那本书?”

  宋慈云早已深思过:“陛下,臣先祖笔记中,记载了自汉至元诸多疑案,其中不乏涉及星象秘术、宫廷巫蛊、秘密教派之作祟。‘幽冥道’源流久远,其行事手法,与笔记中一些前朝案例确有相似之处。‘烛龙’索要此书,可能有二:其一,销毁其中可能记载其组织历史、弱点的部分,以防被我们利用深挖;其二……或许笔记中,有他需要的某些古老秘法记载,或是对‘天命轮转’等歪理邪说的批注,他想据为己有,或从中寻找对抗之法。”

  “你舍得?”朱元璋问。

  “书是死物,若能换回太子殿下生机,臣万死不辞。”宋慈云沉声道,“然‘烛龙’奸诈,其言不可尽信。即便臣携书前往,他也未必会交出解术之法,更可能设下陷阱,将臣与书一并毁去。且《疑案录》中,确有先祖对类似邪术的破解记载,若落入其手,恐反为其所用。”

  朱元璋踱步至御案前,手指敲击着案面:“泰山那边,最新消息如何?”

  毛骧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回陛下,半个时辰前接到山东八百里加急。按宋侍郎所呈图纸,山东都司已秘密调兵,控制了泰安卫所,将涉事军官隔离。但玉皇顶‘观星台’区域,已被一伙不明身份的高手占据,约有三十余人,凭借地形和预设机关顽抗。我方强攻两次,伤亡不小,尚未能攻入核心。据俘获的哨探供称,‘观星台’地下火药埋设点可能比图纸标注的更多,且……‘玄真’或‘烛龙’本人,可能就在其中指挥。他们扬言,若再强攻,便提前引爆部分火药,与玉皇顶同归于尽。”

  “投鼠忌器……”朱元璋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拖住我们,等到三月十五,或者……等‘烛龙’所谓的‘意外之时’!”他猛地一拍御案,“宋慈云,依你看,他们现在盘踞玉皇顶,是负隅顽抗,还是另有所图?”

  宋慈云沉吟道:“陛下,臣以为,‘烛龙’经营泰山多年,必然有完善的后手和逃生路线。如今事已败露,他若只想脱身,大可悄然遁走,何必固守一处死地,吸引朝廷大军围剿?其固守,可能有几个目的:第一,牵制朝廷注意力,掩护其他地方的行动(如今日午门之事);第二,以玉皇顶为饵,吸引朝廷精锐前往,消耗我方力量;第三……他或许真如信中所说,在等待三月十五‘星火燎原’的时机,即便被围,也要完成其‘天命仪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烛龙’点名要臣独赴玉皇顶交换,或许正是其计划一环。他算准臣关心太子,必会前往。届时,若臣被擒或被杀,朝廷失去主查之人,其阴谋或可继续;若交换成功,他得到《疑案录》,或许真有可能从中找到加速太子病情或彻底控制之法,进而要挟陛下。无论如何,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好算计。”朱元璋冷笑,“那你就告诉他,朕准了!三月十五,玉皇顶,你带着书去换太子的命!”

  宋慈云与毛骧皆是一怔。

  “不过,”朱元璋眼中闪过冷酷的锋芒,“不是让你真的去换。朕要你将计就计,借交换之名,接近玉皇顶核心,配合外围大军,里应外合,一举端掉这个毒巢!生擒‘烛龙’!”

  “陛下!”毛骧急道,“此计太险!宋侍郎只身犯险,无异羊入虎口!且‘烛龙’狡诈,未必会真与侍郎交换,更可能直接下杀手!”

  “险?”朱元璋盯着宋慈云,“你说呢?”

  宋慈云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确实是一步险棋,但或许是打破僵局、救太子、擒“烛龙”的唯一机会。“烛龙”自视甚高,笃信其“天命”,又对《疑案录》志在必得,或许真的会露面交换。而自己若能进入核心区域,或许能找到解除太子邪术的关键,也能为大军指引精确攻击路线。

  “臣,愿往。”宋慈云撩袍跪倒,“但臣有三请。”

  “讲。”

  “第一,交换时间,不能是三月十五。‘烛龙’既言‘星火燎原’在彼时,必有其特殊布置,届时其警惕性最高,成功可能最低。臣需与之周旋,将时间提前,打乱其步骤。”

  “可。”

  “第二,臣需要绝对可靠、精通火药机关、武功高强之人暗中随行,不能是大队人马,但需能在关键时刻接应、破坏引爆装置。此人选……臣举荐白晓蝶。她熟悉‘幽冥道’手段,武功智计皆足,且与‘幽冥道’有血仇,可信。”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朕准。但她需秘密行动,不能暴露与朝廷的关系。”

  “第三,泰山外围大军,需做足强攻姿态,持续施压,但不可真的全面进攻,以免逼其狗急跳墙。需营造一种‘朝廷急切想攻下却又顾忌火药不敢妄动’的态势,让‘烛龙’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从而放松对交换环节的警惕。同时,需另派一支绝对精锐的小队,由熟悉泰山地形、善于潜行的高手组成,从隐秘路径潜入玉皇顶后山或侧翼,待臣发出信号,或交换出现变故时,突袭核心,擒贼擒王。”

  “毛骧,”朱元璋看向锦衣卫指挥使,“此事你统筹。从锦衣卫和军中挑选死士,要最好的。潜入路线,让山东都司提供。”

  “臣遵旨!”毛骧抱拳。

  “宋慈云,”朱元璋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深沉,“你记住,你的命,和太子的命,朕都要。书可以给他看,但不能真给。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书可毁,人必须回来。朕……还需要你。”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宋慈云重重叩首。他知道,这不仅是任务,更是一场押上了性命、亲情、国运的豪赌。

  “去准备吧。三日内,朕要看到你的计划。”朱元璋挥挥手。

  宋慈云与毛骧躬身退出武英殿。殿外雨势稍大,天地间一片迷蒙。毛骧低声道:“宋侍郎,此去凶险万分,白姑娘那边……”

  “我会设法联络她。毛指挥使,潜入精锐的人选和路线,至关重要。‘幽冥道’在泰山经营多年,必有暗哨密布,寻常路径恐怕早已被监视。”

  “我明白。我会亲自挑选,并让‘明月楼’提供协助。”毛骧道。经过通州货栈并肩作战,他对宋慈云和白晓蝶的能力已有了解,此刻也放下了部分锦衣卫的架子。

  两人在雨中分别。宋慈云回到刑部明慎斋,立刻开始谋划。他铺开泰山详图,对照“烛龙”提供的图纸副本,仔细研究玉皇顶地形、建筑布局、可能的密室和逃生通道。又取出《历代疑案录》,快速翻找其中关于类似“抽魂引”邪术的记载及破解之法。

  笔记中确有提及,此类以毛发衣物为媒介的邪术,破解关键在于:一,找到并毁掉所有媒介;二,中断施术者的仪式,尤其是连续性;三,以阳气充沛之物或特定药物,护住受术者心脉,抵御邪气侵蚀。目前太子身边的媒介(镇纸内的头发衣料)已找到并销毁,但施术者未擒,仪式是否还有其他媒介或远程维持之法,尚未可知。而护住心脉,已有天山雪莲和茯苓,但似乎只能延缓,不能根治。

  笔记中还提到一种可能:若施术者道行高深,可能已将部分“咒力”或“引子”种入受术者体内,即使毁掉外部媒介,咒力仍会持续发作。破解之法,需找到施术者的“本命符”或“咒引之源”并摧毁,或以更高深的“正法”强行拔除。

  “本命符”、“咒引之源”……宋慈云想起郑三房中那片暗红色的树叶,以及上面奇特的气味。那会不会就是某种施术用的媒介或“咒引”的一部分?郑三逃了,但树叶留了下来,是否意味着“咒引之源”可能还在宫中某处,或者与“烛龙”本人直接相关?

  他必须尽快找到郑三,或者从柳公公等其他内应口中,撬出更多关于邪术施行的细节。

  正思索间,李文昌匆匆而入,面带忧色:“侍郎,刚得到消息,秦王府依旧紧闭,但王府后花园方向,今晨有浓烟升起,似在焚烧东西。我们的人试图靠近查探,被王府护卫驱赶。另外,派去追捕郑三的人回报,郑三可能已逃出京城,有人在通州码头见过一个形貌相似的人,登上一艘前往天津卫的货船,但那船昨夜已离港。”

  秦王府焚烧物品?是在销毁证据?郑三逃往天津卫?天津卫是漕运枢纽,亦可出海,难道“幽冥道”还有从海上撤退的路线?

  “继续追查郑三下落,发海捕文书至沿海各卫所。加派人手监视秦王府,尤其是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飞鸽、信使、甚至地下排水通道。”宋慈云下令,“另外,李郎中,你亲自去一趟诏狱,再审刘瑾和柳公公,重点是问出宫中还有哪些同党,邪术的具体施行方式、周期、以及‘咒引之源’可能是什么、在何处。可用些手段,但别弄死了。”

  “是!”李文昌领命而去。

  宋慈云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京师、泰山、天津卫之间移动。“烛龙”的网,似乎比想象的更大,更复杂。泰山是明面上的祭坛,午门是试探性的佯攻(或分散注意力),宫中邪术是阴损的暗箭,而天津卫的海路,则可能是预留的退路或其他阴谋的起点。

  这个对手,不仅疯狂,而且布局深远,狡兔三窟。

  他必须更快,更准。

  取出纸笔,他开始给白晓蝶写信。需要将最新情况、皇帝的决定、以及自己的计划告知她,并请她即刻秘密北上,与自己汇合,共赴泰山之约。同时,询问她“明月楼”是否掌握天津卫方向“幽冥道”或西域势力的动向。

  信写罢,用特殊药水加密,唤来“明月楼”的信使秘密送出。

  窗外,雨势渐歇,但乌云未散,天色依旧昏暗。宋慈云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潮湿空气。庭院角落那株老梅,紫红色的芽苞在雨中显得格外饱满,仿佛积蓄着破茧而出的力量。

  他想起“烛龙”信中所言“旧火烬而新火生”。在“烛龙”眼中,太子或许是即将熄灭的“旧火”,而他准备扶植的,是所谓的“新火”。

  但宋慈云相信,真正的“新火”,并非来自黑暗的仪式与疯狂的野心,而是来自这人间对正义的坚守、对生命的珍视、以及对太平盛世的渴求。这火种,藏在每一个像蓝玉、冯胜那样浴血守边的将士心中,藏在像徐达那样忠心体国的老臣心中,藏在像李文昌这样默默做事的官吏心中,也藏在无数期盼安宁的百姓心中。

  而他,愿做那传递火种、并点燃燎原之势的那一点星火。

  即使前路是龙潭虎穴,是幽冥深渊。

  他握紧了袖中的“秋水”短剑,剑鞘冰凉,却让他心头一片滚烫。

  泰山之约,已不再是个人恩怨或单一案件,而是光明与黑暗、秩序与疯狂、人间正道与幽冥邪术的一次终极对决。

  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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