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55章 舞姬潜行

  盐帮总坛“聚义厅”深处,一处名为“流觞阁”的雅致水榭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与总坛外围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这里是帮主吴天雄平日宴饮享乐之所,今夜亦是灯火通明,为接待几位特殊的“北客”而设宴。

  白晓蝶,此刻化名“蝶衣”,一身水绿色舞姬衣裙,云鬓高绾,薄施粉黛,原本清冷的容颜在刻意修饰下,平添了几分柔媚与艳色。她手持一副象牙拍板,混在一队乐伎之中,眼波流转间,已将水榭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主位上,端坐着盐帮帮主吴天雄。他年约五旬,身材不算高大,却显得异常精悍,一双鹰目开合间精光闪烁,顾盼自雄。此刻他正与身旁几位穿着皮袄、髡发结辫的北元使者谈笑风生,看似热情,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计算。那几位北客神色倨傲,言语间对吴天雄并无太多敬意,显然双方并非平等合作,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利用。

  下手作陪的,正是“翻江堂”堂主雷豹,他依旧是一副豪横模样,但在此等场合,也收敛了几分戾气,只是大口喝酒,目光不时扫过场中歌舞的舞姬,尤其在姿色最为出众的“蝶衣”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而坐在雷豹对面,一位穿着绸衫、面皮白净、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小老头,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正是“金鳞堂”堂主钱老八。他面前虽摆着美酒佳肴,却很少动筷,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白晓蝶注意到,在吴天雄与北客谈及“大事”、“粮草”、“兵甲”等词时,钱老八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肉痛与不满。

  “看来,白姑娘传来的信息无误,钱老八对此事确实心存芥蒂。”白晓蝶心中暗忖。这是一个潜在的机会。

  乐声渐急,轮到舞姬们登场。白晓蝶随着众舞姬翩然移至水榭中央,舒展长袖,起舞弄清影。她本就身姿绝佳,武功根底使得她的舞姿更加轻盈曼妙,每一个回旋,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刻意将几分内力蕴含于舞步之中,使得裙裾飞扬间,带起阵阵香风,更添魅惑。

  吴天雄果然被吸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那几位北客也停止了交谈,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来。雷豹更是咧开大嘴,毫不避讳地拍案叫好。

  唯有钱老八,似乎对美色兴趣不大,只是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一舞终了,满堂喝彩。吴天雄大悦,挥手道:“好!此舞甚妙!赏!尤其是领舞的那位姑娘,过来,陪本帮主喝一杯!”

  白晓蝶心中微凛,知道关键时刻到来。她莲步轻移,走到吴天雄席前,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柔媚:“奴家蝶衣,谢帮主赏。”

  吴天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哈哈笑道:“蝶衣?好名字!人如其名,翩若惊鸿!来,满饮此杯!”说着,将一杯酒递到白晓蝶面前。

  这是一杯烈酒,而且……白晓蝶敏锐地嗅到,酒中似乎掺杂了某种助兴的药物。她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惶恐:“帮主厚爱,奴家感激不尽。只是奴家酒量浅薄,恐在贵客面前失仪……”

  “诶,无妨!”吴天雄大手一挥,“在本帮主这里,尽可放开!”

  就在白晓蝶准备想办法推脱或暗中化解药力之际,一旁的雷豹却有些不耐烦了,粗声道:“大哥,一个女人而已,扭扭捏捏作甚!你若喜欢,今晚让她去你房里便是!何必在此磨叽!”

  这话说得粗俗无比,那几位北客闻言,脸上也露出些许暧昧的笑容。吴天雄被他说破心思,倒也不恼,只是笑骂一句:“你这夯货,懂什么风月!”

  白晓蝶趁此机会,装作被雷豹的话惊吓,手微微一抖,杯中酒水“不慎”泼洒出少许,溅湿了吴天雄的袖口。

  “哎呀!奴家该死!帮主恕罪!”白晓蝶连忙跪下,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吴天雄皱了皱眉,尚未开口,一旁的钱老八却忽然出声打圆场:“帮主,不过是一舞姬,不懂规矩,何必与她一般见识。莫要扫了与几位贵客饮酒的兴致。”他说话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白晓蝶,眼神平静无波。

  白晓蝶心中一动,钱老八此举,看似是为吴天雄解围,实则是不动声色地帮自己解了围。他是不愿看到吴天雄在北客面前失态,还是……另有原因?

  吴天雄经钱老八提醒,也意识到在北客面前不宜表现得过于急色,便挥了挥手:“罢了,起来吧。下去领赏。”

  “谢帮主,谢钱堂主。”白晓蝶连忙叩谢,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钱老八果然开口了,这微妙的反应,印证了外界关于他与吴天雄、雷豹并非铁板一块的传闻。

  她起身,恭敬地退下。在退到乐伎队伍中时,她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极其迅速地将一枚小巧的、几乎与木地板同色的蜡丸,弹入了钱老八座位下方一处不易察觉的缝隙中。蜡丸内,是她用密写药水写就的简短信息,内容正是宋慈云让她传递给钱老八的那番话,约其明晚戌时于“明月楼”后巷一见。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垂首静立,仿佛只是一个受了惊吓的普通舞姬。

  宴席继续,但白晓蝶能感觉到,钱老八之后似乎更加坐立不安,目光偶尔会若有所思地扫过她这边,又很快移开。

  直到子时将近,宴席方散。北客被恭敬地请去休息,吴天雄也带着七八分醉意,在亲信护卫的簇拥下离去。雷豹临走前,还特意瞪了白晓蝶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警告与势在必得。

  舞姬乐伎们也被管事带着,返回位于总坛西侧的一处偏僻院落休息。这里是专门安置这些女子的地方,守卫相对松懈,但也并非可以随意出入。

  回到简陋的居所,同屋的几名舞姬还在兴奋地议论着今晚的赏钱和帮主、堂主们的风采,白晓蝶则借口疲惫,早早熄灯躺下。

  黑暗中,她屏息凝神,耳力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院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不是寻常护卫巡逻的沉重步伐,而是内家高手刻意收敛后的轻盈。

  来了!白晓蝶心中一凛,悄然握紧了藏在枕下的短刃。

  那脚步声在院外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一枚小石子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打在了她房间的窗棂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是试探,还是传讯?

  白晓蝶没有轻举妄动,依旧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装作沉睡。

  片刻后,窗外传来一声极低的、如同虫鸣般的哨音,三长两短,重复了一次。

  这是……明月楼的联络暗号!白晓蝶心中微动,是钱福安排的内应?还是钱老八的人?

  她轻轻起身,如同灵猫般移至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月光下,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立于院墙阴影中,对她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白晓蝶认出手势含义——“钱,已知,慎。”

  是钱老八的回复!他收到了蜡丸,并且给出了回应!“慎”字,既是提醒她小心,也可能暗示明晚的会面需要极度谨慎。

  白晓蝶微微颔首,表示明白。那黑影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关上窗户,白晓蝶重新躺回床上,心中稍定。第一步已经成功,钱老八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接下来,就看明晚他是否会赴约,以及宋慈云在外围能否抓住这个机会。

  然而,她深知盐帮总坛危机四伏。吴天雄的老辣,雷豹的凶悍,以及那几位神秘北客带来的变数,都像一把把利剑悬在头顶。尤其是雷豹,今晚看她的眼神,绝不会轻易罢休。

  她必须尽快找到那批被囚官兵的确切关押地点,以及幽冥道使者的踪迹。只有拿到最核心的证据,才能里应外合,给予盐帮和幽冥道致命一击。

  “宋慈云……”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温暖与力量,“等着我,我一定会拿到证据,平安与你汇合。”

  夜色深沉,盐帮总坛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而白晓蝶,便是深入兽穴的猎手,在刀尖上起舞,于无声处听惊雷。她的舞姬潜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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