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大明双探:古今案影猎幽冥

第70章 新的征程(下)

  大理寺转来的协查公文,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刑部浙江清吏司内部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司内几位主事、书办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原本因宋慈云破获盐帮大案而产生的些许敬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烦”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观望与审慎。

  宋慈云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他并未立刻大张旗鼓地调查,而是先将公文归档,吩咐书吏按程序调取与李清风案可能相关的浙江旧卷宗,一副公事公办、按部就班的模样。

  私下里,他则与白晓蝶加紧了对金绢的破译,同时开始梳理詹徽提供的名单。

  “名单上这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基刘大人,”白晓蝶指着其中一个被标注为“可用”的名字,“听闻他性情刚直,精通刑律,曾多次弹劾胡党官员,虽屡遭打压,但风骨不改。或可暗中请教。”

  宋慈云点头记下。刘基(字伯温)之名,他早有耳闻,是朝中清流的中坚力量,虽不似詹徽位高权重,但在言官体系中影响力不小。

  “还有这位,通政司右参议汪广洋汪大人,”宋慈云指向另一个名字,“看似中立,但詹部堂标注为‘可用’,想必有其道理。通政司掌管内外奏章,消息灵通,若能得其助力,至关重要。”

  两人仔细分析了名单上每一位“可用”之人的背景、性格和可能的作用,初步定下了接触的优先级和方式。此事需极其谨慎,绝不能授人以柄。

  与此同时,宋慈云也并未放松对北疆局势的关注。他通过刑部渠道,尽可能收集关于蓝玉病情和边境动向的只言片语。一切迹象都表明,情况正在恶化。蓝玉昏迷不醒的消息似乎已无法掩盖,军中流言四起,蒙古骑兵的小股骚扰明显增多,边境数个军镇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京师上空。

  这日散衙后,宋慈云并未直接回府,而是依循詹云帆留下的信息,来到了吏部后巷一家名为“清茗轩”的茶馆。茶馆门面不大,装饰古朴清雅,客人寥寥。

  宋慈云要了一壶龙井,在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位穿着半旧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的老者,便坐到了他的对面,自顾自地取了个茶杯斟上。

  “宋郎中,久仰了。”老者微微一笑,眼神温润却透着洞察世事的睿智。

  宋慈云心中一动,已然猜出来人身份,连忙起身欲行礼:“晚辈宋慈云,见过……”

  “诶,坐,坐下说话。”老者摆手制止了他,压低声音,“此地非官衙,不必拘礼。老夫致仕多年,不过一介闲人,姓陶,你叫我陶公即可。”

  陶公?宋慈云迅速在脑中搜索,立刻想起一位人物——前太子少保、都察院左都御史陶凯!此人乃开国老臣,以刚正不阿、明察秋毫著称,洪武九年便已致仕,在清流中威望极高,连詹徽都对其执弟子礼。没想到詹徽所说的“故人”,竟是这位早已远离朝堂的元老!

  “原来是陶公当面,晚辈失敬!”宋慈云心中肃然起敬。

  陶凯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宋慈云,带着几分欣赏:“你在扬州之事,老夫略有耳闻。年纪轻轻,能不惧权贵,查明漕粮真相,扳倒盐帮,殊为不易。詹希贤(詹徽字)将那名单予你,可见对你期望甚深。”

  “晚辈惶恐,只恐才疏学浅,有负詹部堂与陶公厚望。”宋慈云谦逊道。

  “不必过谦。”陶凯神色转为严肃,“今日见你,是有两件事要告知于你。”

  “陶公请讲。”

  “其一,关于北疆。”陶凯声音压得更低,“蓝玉之伤,恐非寻常刺客所为。军中太医束手无策,其症状诡异,似中奇毒,又似染巫蛊。陛下已密遣太医及钦天监官员前往,但效果不彰。如今朝中主战、主和之声争执不下,胡惟庸似有意借此机会,安插亲信接手北疆兵权。”

  宋慈云心中剧震!蓝玉果然不是简单遇刺!症状诡异,似中奇毒巫蛊?这简直与幽冥道的手段如出一辙!他们不仅要制造边患汇聚“煞气”,还要趁机掌控兵权?

  “其二,”陶凯继续道,“大理寺那桩协查,你当谨慎处置。李清风旧案水深,牵扯甚广。背后推动之人,意在试探,亦在牵制。你初入刑部,根基未稳,不宜与之硬碰。可表面上依例查办,暗地里……或许可借此机会,查一查举告之人的来历,以及……当年与李清风往来密切的浙江私盐贩子,最终都与哪些京官有所牵连。记住,查案如同抽丝,需找准线头。”

  陶凯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指点。他明确指出了北疆蓝玉案的蹊跷与胡党的意图,也为宋慈云应对李清风旧案指明了方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晚辈谨记陶公教诲!”宋慈云衷心感谢。这位老臣虽已致仕,但对朝局洞察入微,一眼便看穿了问题的关键。

  “嗯。”陶凯点了点头,饮尽杯中残茶,站起身,“年轻人,路还长。守住本心,明辨是非,善用智谋,方能在浊世中立足,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若有难决之事,可再来此寻老夫。”说完,他便如同一个普通的老茶客般,踱着步子,悠然离开了茶馆。

  与陶凯的一番谈话,让宋慈云心中豁然开朗,也有了更清晰的行动方向。

  回到府中,他将与陶凯会面之事告知白晓蝶。白晓蝶亦感振奋:“有陶公这样的元老暗中指点,胜过我们独自摸索。他指出的两条路,正是我们当前破局的关键。”

  宋慈云沉吟道:“不错。北疆之事,我们身在京师,难以直接介入,但可通过破译金绢,预判幽冥道下一步动向,并设法将我们的推断,通过可靠渠道上达天听,提醒陛下警惕胡党攫取兵权的图谋。至于李清风旧案……”

  他眼中闪过一丝智芒:“我们就按陶公所言,明面上依律核查,稳住对方。暗地里,我要借此案,反向调查!看看这潭浑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翌日,宋慈云在刑部开始着手处理李清风的协查公文。他召集浙江司相关书吏,分配任务,调阅卷宗,一切程序合法合规,态度认真,让人挑不出错处。但他暗中,已吩咐赵虎动用可信之人,开始调查那份匿名举告信的来源,以及当年与李清风勾结的浙江私盐团伙的残余势力。

  同时,他与白晓蝶几乎废寝忘食地投入到金绢的最终破译工作中。结合《历代疑案录》的浩瀚记载和陶凯提供的关于蓝玉症状的线索,他们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慈云!你看这里!”白晓蝶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指着金绢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符号旁边,一组极其细微、之前一直被忽略的,形似人体经络与星点连接的图案,“这图案……与《疑案录》中记载的西域某种‘锁魂咒’的符文结构极为相似!中咒者并非直接死亡,而是魂魄受制,生机渐熄,状若昏睡,寻常医药无效!”

  宋慈云凑近细看,脑中轰然作响!蓝玉的症状——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不正与此吻合吗?!

  “还有,”白晓蝶继续指向北疆关隘那些“金”、“杀”标记与漩涡符号之间的能量流动线条,“这些线条的指向和汇聚方式……它们最终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汇聚‘煞气’……更像是在蓝玉倒下、边关大乱、杀戮最盛之时,利用这冲天的‘煞气’作为引子,启动某个……针对蓝玉本身,或者说,针对他代表的‘将星’气运的……掠夺或转化仪式!”

  掠夺将星气运?!宋慈云被这个疯狂的推断惊呆了!幽冥道不仅要制造混乱,还要借此机会,夺取大明北疆支柱蓝玉的“气运”?这简直闻所未闻!

  但若联系他们那套操控“天命”的邪说,这一切又显得顺理成章!除掉蓝玉,制造边患,汇聚煞气,最终夺取“将星”气运以滋养自身或某个“新主”……这才是他们在北疆的完整布局!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宋慈云霍然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蓝玉将军危在旦夕!北疆危在旦夕!这不仅仅是军事威胁,更是一场诡异的邪术攻击!”

  然而,如何将这份惊世骇俗的推断,安全、可信地送达洪武帝面前?通过常规渠道,必然会被胡惟庸拦截。直接求见?他一个五品郎中,若无召见,根本无法面圣。

  他想到了韩罡,想到了陶凯,想到了詹徽。

  就在宋慈云权衡如何上奏之际,京师城内,突然流传起一个谣言,矛头直指于他!

  谣言称,宋慈云在扬州查案时,曾与盐帮余孽有染,收受巨额贿赂,并故意逼死通判李清风以灭口。如今回京,凭借韩罡庇护,不但未受追究,反而升官进爵。更有甚者,暗示他与北疆蓝玉遇刺之事隐隐相关,因其查案得罪江湖势力,招致报复,牵连了大将军!

  谣言恶毒,时机刁钻,正好在李清风旧案协查和北疆局势紧张的当口散播开来,瞬间将宋慈云推到了风口浪尖!

  胡党的反击,终于图穷匕见,不再局限于官场手段,开始动用舆论,要将他彻底搞臭,甚至置于死地!

  宋府门外,开始出现一些不明身份之人窥探。刑部内部,同僚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暗流与诽谤,宋慈云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们怕了。”他轻声对身边的白晓蝶说道,“正因为我们的方向对了,触及了他们的核心秘密,他们才会如此狗急跳墙,不择手段。”

  白晓蝶握住了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坚定:“你打算怎么做?”

  宋慈云转过身,目光灼灼:“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铁证。他们想用污水泼我,我便用这污水,照出他们的原形!明日,我便去求见韩御史,并设法通过陶公或詹部堂,将北疆真相密呈陛下!同时,李清风旧案的反向调查,必须加快!我们要在这京师,在这风暴眼中,杀出一条路来!”

  新的征程,注定坎坷,布满明枪暗箭。但宋慈云与白晓蝶携手,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真相与阴谋的最终对决,在京师这座巨大的舞台上,缓缓拉开了序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