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入邶炎直系不可选,便只剩下前往渑池关这条路。
以前人之身论之,胎息之境于渑池关步履艰难,但他有山河敕令笔相助,不可以常人论之。
此劫……倒也并非死劫。
陈擒心中有了计较,却需将眼下局面铺平。
“姜前辈所言当真?只是……”陈擒满是欣喜之意,不过话语刚出口,便面露纠结。
姜尚见得陈擒面色变化,应声开口:“陈道友何故如此?”
“姜前辈有所不知,当初观主应召临走之际,将小清观托付于我,若是此次入了邶炎,观中便只剩下师姐一人护持,小清观道统恐有断绝之危。”
陈擒无奈摇头,言语之中满是唏嘘。
“若是真入了玄门,念头也无法通达,即便空有传承,亦难登仙道长青。”
“这也是身起凡俗的桎梏,因果牵连太多。”
“陈道友倒是个性情中人。”姜尚笑了笑,出言道:“不过,即便不入邶炎直系,恐怕也不能如道友所愿了。”
“姜前辈何出此言?”
“道友莫不是忘了我邶炎征召令的规矩?”
“此前与谭道友略作交谈,方知这小清观,如今只剩下道友师姐弟二人。而且,道友应当还未胎息行满功圆吧?如此一来,此番应召,恐怕……并非道友一人能定。”
陈擒适时面色剧变。
这般情况他早已预料,自山下初见姜尚,他便看出,姜尚大概率已经跨入炼炁期,自身的修为必定瞒不过对方。虽然山河敕令笔能遮掩气息,但如此一来,反而会引起其怀疑。
此前虽有对策,但尚不保险。
眼下寻得一计,只是能否顺利施展,还得看对方的胃口有多大。
陈擒面色变换,而后苦涩开口:
“姜前辈见笑,小道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沉默数息,陈擒抬头,目光灼灼:
“小道再斗胆,敢问姜前辈,若是不入邶炎,须在何时抵达渑池关?”
“哦?”
姜尚有些意外,按理来说,小清观不过胎息小观,如今的局面最佳行径便是入邶炎。虽不知陈擒此举何意,却也并未多说什么,依旧温和道:“秋分之前即可,如今还有半月之期。”
“如此,小道可否言一请求?”
“陈道友但说无妨。”
见他一脸严肃,姜尚来了兴致,倒要看看是什么请求。
陈擒深呼一口气,殷切地看向姜尚:
“小道若于秋分之前,以胎息圆满之躯抵达渑池关,可否算作此次征召达标,无需牵连小道师姐?”
姜尚面色收敛,眼神古井无波,并未立刻回应。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灵识不动声色地将陈擒看了一遍。
与之前无异,并无特殊之处。
心中轻诧,这倒是奇怪了,此人不过脾宫渐隐,分明是刚炼化脾宫不久,臻至圆满还有段距离,至少半月之内不可。此言目的何在,垂死挣扎?亦或是我看走了眼?这卧牛山当真是块风水宝地,听说多年前便曾诞生过一枚九阳,如今又碰到疑似九阴之人,当真天眷。若非我姜家望气术得天独厚,还真错过了这份机缘。
不过,无论是否看走了眼,此人作用都远不如他那师姐谭沐。
将谭沐安稳渡入门内,才是首要。
这滔天的功劳若能吃下,定能平步青云,执掌大道之基。
此言来得正是时候,先前他那师姐不知其中关窍,还想一人应下,叫个情真意切,如此可施一小计。
“陈道友此言赤忱,前观主若有知,也当含笑九泉。”
“邶炎征召,纳天下贤士,意在安邦定国。若因此断道绝统,于天道不合,我亦不忍。”
“可规矩就是规矩,并非我一人所定。”
“若此番我应了道友之约,期满之日,道友并未胎息行满功圆,亦或是没有到达渑池关,此番罪责岂不是落到姜某人头上?”
“尽管姜某不忍,却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陈道友见谅。”
“不敢劳烦前辈!小道并非妄言!”陈擒急忙开口:“若期满之日小道无法满足要求,愿入邶炎效劳!”
姜尚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陈擒视若无睹,结合此前姜尚所言征召二者之别,他便有猜测,如此大费周章寻人入邶炎,必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两者之中,后者所带来的利益远非前者可比,因此,他才有此定计。
尽管如此,姜尚依旧故作为难:“这…姜某倒是有些难做了。”
手中砝码有限,陈擒不可能与其回合相制。
当即苦笑道:
“姜前辈见谅,是小道唐突了。”
“如此,小道也只得与师姐作伴,前往渑池关了。若是侥幸活下去,也算保住了小清观道统,若魂归九泉,也能与师父坦荡相见,小道已经尽力。”
“姜前辈放心,期满之前,小道与师姐定会出现在渑池关!”
姜尚怔然,原本还因为陈擒的识趣而欣喜,正欲讨价还价一番,不料其萎靡得这般迅速。这可不妥,若是让两人前往渑池关,自己就只能寻求上面帮助,这滔天的功劳分到自己头上,可就只剩得些残汤剩水。
谈何大道之基?
当即酝酿一番情绪,看向一脸消极,垂头丧气得陈擒。
“哎,也罢,姜某亦是自凡俗身起,断道绝统之事,有伤天和人义,所幸姜某便破此一例。”
“前辈此言当真?”
陈擒希冀抬头,似怕是幻听。
“当真!”
“不过,若是期满,你未能达到要求,不仅是你,便是谭道友也需身入邶炎!如此,即便不成,姜某所担罪责也能少些。”
“若你能成,姜某便依你,左右不过册上一笔。”
“亦能成就一段佳话!”
“若不能成,亦会身不由己,连小清观也将不复存在,谈何道统,不如身入邶炎报此恩德!”陈擒咬牙应声。
“便依姜前辈所言!”
谭沐修道多年,依旧停留在胎息中期,姜尚点名谭沐,陈擒只当是其顺势而为之,不知其意,并未深究。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有恃无恐的缘故。
有山河敕令笔的辅助,无需半月之期,陈擒就可胎息行满功圆。
届时,此劫轻易可解。
小清观依旧由师姐把持,而他自己,亦会在那南境渑池关寻求长生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