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事官头也不抬,接过召令。
然后拿起一枚暗沉的铁牌,注入灵力,铁牌亮起微光……
约莫半刻,那录事官抬头宣读:
“李明巧,胎息圆满,录离字营第七哨。”
“陈擒,胎息圆满,录离字营第七哨。”
“贾正景,胎息圆满,录离字营第七哨。”
“程妙雪,胎息圆满,录离字营第七哨。”
录事官的声音冰冷快速,不带丝毫感情,将五块刻有姓名、编号及‘渑池’字样的玉质令牌置于台上,道:“此乃身份凭证,亦记录功勋,入手后需尽快炼化。”
“下一位!”
机械的声音按例响起。
行至一旁,商郁云对程妙雪,贾正景道:“既已录入名册,便需遵从关内调度,我需去往他处复命,尔等好自为之。”
旋即又对陈擒二人点了点头:
“李道友,保重,若有可能,还望力所能及之时照应一下我这两位师侄。”
“合该如此,相互照应。”
见李明巧应下,商郁云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日昃西山,群壑收暝。
陈擒四人等待了两个时辰,大殿已经聚集众多修士,依商夫人所言,唯有酉时至,才会有人前来接引。
恰时。
殿门处,数名面色冷峻的黑袍修士走进,皆是气息幽深,看不得全貌,许是那炼炁境修士,几人行至殿中。
一中年男子朗声喝道:“艮字营出列!”
稀稀疏疏,人群中,走出五六名男女修士。
男子看了看几人,点了点头,道:
“随我来!”
几人离去后,又一黑袍修士开口:“兑字营出列!”
……
约莫半刻钟,只剩下一名黑袍人,大殿也只剩下陈擒四人。
“都随我来吧!”
说罢自顾离去,几人迅速跟上。
路上一片寂静,黑袍人领着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巷道,来到一处营区便不曾前行。
不多时,营区一个精瘦老者飞掠而出。
恭敬地朝着黑袍人行了一礼:“大人!”
“人给你补上了,下次可莫要再给我说些有的没的。”黑袍人面色平静,眸子看向远处,语气颇冷。
精瘦老者面色严肃,身子又矮了一分:“镰右必不会再让大人失望!”
“此人应当也已经跨入了炼炁期。”陈擒观其息态,暗自揣测。
待到黑袍人走远,精瘦老者才直起身子。
带着众人回到营房。
精瘦老者自顾坐在首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陈擒四人,嘴角裂到耳根,眼中精芒掠过,宛若卡了一口浓痰的嗓子干岑岑道:“不错不错,质量比上一批要好些。”
“嘿嘿……”
“诸位既然来到了第七哨,那日后便是一家人。”
“老夫镰右,乃第七哨哨主。”
“你们可管我叫老右,老镰,亦或直接亦道友相称,皆可,左右不过一称呼耳。”
“哨主!”
四人相视,称了一声。
“我可并非说说而已,也罢,便随你们。”镰右自语,而后摆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看起来有些奇怪。
“程妙雪,贾正景,炼炁道统水云庄弟子。”
“我这第七哨可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炼炁道统之人了。”
镰右狭长的眼睛在程妙雪和贾正景身上来回扫视,干扁的话音在狭小的营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程妙雪二人不知其是如何知晓,观其神色也无法推敲其意,心中即踌躇又荒诞。
镰右咂咂嘴,目光转向陈擒与李明巧:“不知另外两位是何跟脚?”
李明巧上前,拱手道:“禀哨主,在下李明巧,出身常炎洞,陈……”
“常炎洞?”镰右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印象,随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来了我这第七哨,往日种种皆如云烟。在这里,只看两样东西:能不能活,能不能好好活!”
他巍巍站起身,身材比坐着时更显瘦小,背微微佝偻着,但一股阴冷的气息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如此,你们可有何疑惑,亦可问我。”
镰右一步步走近,程妙雪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镰右大人,不知这第七哨职责所在,我等分配于此,又需作何任务?”
陈擒低着头,恭敬道。
此前于小清观,那异人姜尚所言,渑池关乃邶炎抵御云梦泽大部所铸。可一路行来,这渑池关处处透露着诡异,没有半点迹象表明。
镰右停下脚步,转身来到陈擒面前:“胆识不错!虽仅仅出身一胎息小观。”
陈擒心中生疑,既然知晓,为何此前又有发问,这位第七哨的哨主似乎有些不对劲。
“却不知,尔等在外界可曾听过,邶炎征召所为何事?”
“抵御云梦泽大部入侵?”陈擒试探道。
“嗤——”
镰右嗤笑一声,出声咒骂:“这群老家伙,这么多年下来,如此蹩脚的理由依旧没变!”
“哨主所言,难道此言为虚?”
“是,也不是!渑池关所铸,与那云梦泽大部确实有关,不过并非抵御,而是入侵。”
镰右面色突然变得平静。
“入侵?”程妙雪呼声而出,而后贾正景赶忙捂住其小嘴。
“不错!”
镰右没什么反应,答道:“元洲,乃先古大陆,其内存在诸多由先民遗裔古蛮,古巫建立的部族,且极为排外,云梦泽大部便是其一。”
“其内蕴含诸多机缘,就以你们两人来说。”镰右转头看向程妙雪二人,淡淡道:“你二人出自炼炁道统,如今胎息行满功圆,想必也知晓,即便有炼炁传承,但想要成功跨入炼炁期,还需一份天地灵气。”
“料想,你那庄内修士,即便只是寻一份合适的天地灵气,也并不容易吧。而元洲,即便是天地灵气中的绝顶亦有迹可循,譬如那先天之始,大道本源之精鸿蒙紫气……”
程妙雪二人听得云里雾里,陈擒更是如同嚼蜡一般。
镰右一怔,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
遂道:
“至于任务,其余镇岳营区我不管,但我第七哨,只有一个。”
说着,镰右平静的脸庞开始扭曲起来,目中猩红,逐渐化作狞笑。
“桀桀桀……”
“此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亦简单。”
“便是狩猎古蛮,古巫,死活…不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