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可需要此盾。”
贾正景思索再三,看向程妙雪。
经赵苟所言,外城虽乱,但几家炼炁道统设立的产业还算规矩,品质种类虽与内城有些差距,可价格亦要低上几分,且货真价实,少有欺瞒。
最重要的,这【青木盾】在胎息层次,也算得上不错的法器,何况还属防御。
“此物于我不合。”程妙雪回了一句。
“也好。”
贾正景点了点头,遂道:“既然【青木盾】于李前辈无用,那在下便将其收入囊中吧。”
交易很快完成,李明巧将符箓丹药放入怀中。
贾正景花费十五块下品灵石,将【青木盾】拿下,与程妙雪亦挑选了些其他物品。
所行,除了赵苟,便只有陈擒未购一物。
为此,程妙雪还主动问过,知晓其是因灵石的原因,私下便欲借助些,但陈擒拒绝了。
如今初来乍到,不知深浅,陈擒需避免早早欠下些人情。他对程妙雪观感不错,可程妙雪是水云庄的人。
二来,诸多物品中,也就那【青木盾】于他有些作用,却也不大,不必浪费灵石。
众人回到坊市广场。
程妙雪好奇地在一个售卖各种彩色矿石的摊前驻足,贾正景则对几个看起来煞气颇重的兵器残片颇感兴趣。
赵苟在一旁低声道:
“看看就好,千万别轻易出手。这里十件东西有九件半是废品或者动过手脚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神色倨傲的修士围住了一个卖灵药材的老者摊位,为首一人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几株药草,厉声道:
“老东西!敢拿蚀心草冒充凝露兰?活腻了不成!”
老者吓得浑身发抖,连连作揖:“大人明鉴,小老儿眼拙,绝不敢欺瞒大人啊……”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些害人的东西,没收了!再罚你二十块灵石,否则抓你去矿洞做苦役!”为首一人蛮横道。
周围的人群远远看着,无人敢出声。
赵苟连忙拉了一下陈擒几人,低声道:“走吧,是巡城卫的人,这帮煞星惹不起,经常借故敲诈勒索。”
逛了一圈,几人都没再有什么收获。
日落时分,众人返回云水居,商郁云连同那精瘦男子不在,一行人吃过膳食,亦各自回房。
是夜,陈擒门外。
“陈小友,可曾歇息?”
“李前辈!”
数息后,脚步声渐近,陈擒开门,将李明巧迎入房内。
二人入座,陈擒端起桌上的茶水,给其添上一杯。
茶过一巡,方道:“李前辈深夜造访,可有何要事?”
“并非什么大事,只不过明日便要前往渑池关,且来看看你是否准备妥当。”
“晚辈孑然一身,亦无需太多准备,且看且行便罢。”陈擒没想太多,飒然开口。
“你这心性倒是了得。”
李明巧抚须含笑:“若能保持下去,或许能走得更远。”
随即从怀中摸索一阵,手中出现几件物品,置于桌上:“此修行之物,你且留着。”
“李前辈,何至于此啊!”陈擒大动。
桌上一瓶【归元蕴炁丹】,一盒【止血生肌膏】,一张【乘风御影符】,两张【玄甲真形符】。
正是此前李明巧半数所购之物。
此刻,陈擒何尝不明白,李明巧之所以未曾购买那青木盾,为的就是自己这份修行资源。
李明巧摆了摆手,道:“无需与我客气,小清观道统行圣人之道,素来清贫,此事我早已知晓。当年,墨渊应召,与我相见最后一面,渑池之凶险,无论传闻亦或道听途说,我多少也有过了解,便以所存灵石相赠,但他却未收。”
“如今墨渊即已散道,你身为他的弟子,我亦不可坐视不理。”
“不过,此前小清观前所言护持,恐怕只能是妄言。”
“如今我体衰气弱,若论斗法,可能还敌不过你,谈何护持,因而能做的也就仅仅如此。若非身负常炎期望,修行之物亦可尽留你这有用之身。”
说着,李明巧缓缓起身,摇了摇头。
“可惜…可叹…”
“还是像年少时那般倔强啊……”
似是想起了什么,李明巧褶皱的脸庞露出一丝笑意,缓缓出了房门,只余下淡淡的话音。
陈擒观其寂寥背影,心中难言。
李明巧虽是胎息行满功圆修士,享寿一百二十载,可如今尚且一半,便已胎息蒙尘,全身弥散着寂末之气……
……
东方既白,宿雾未晞。
商郁云师叔侄连同陈擒、李明巧二人离开云水居,前往渑池关。
只是那精瘦男子却不见踪影,陈擒二人并未多问,反倒程妙雪问了一声,得知其另有目的地。
悠悠半日,几人已经临近。
越是靠近那巨大的黑色关城,越是能感受到其磅礴的压迫感。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仿佛接天连地,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痕迹,许多地方色泽暗沉,冰冷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程妙雪脸色发白,呼吸都有些困难。
商夫人为其身体打入一段暖流,这才好了些。
“雄关一道隔生死,从此阴阳各天命!”贾正景面色凝重,轻声低喃。
李明巧面色平静,陈擒受山河敕令笔渲染多年,亦淡然无虞。
关口。
数队披甲执锐、气息凶悍的修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
将陈擒等人的征召令查阅,确认无误后,才冷硬地挥手放行。
踏入关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官道横平竖直,全部由青黑色巨石铺就,一队队修士或是巡逻,或匆忙行进,个个面色肃穆,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血煞之气,天空中不时有流光掠过,气息强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皮革、丹药以及淡淡血腥混合的味道。
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主道旁,上面以凌厉的笔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
几个硕大古篆置顶,【渑池关戍守律令】。
周围围着不少修士在默默观看,气氛压抑。
对此,商郁云并未停留,轻车熟路地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名为‘征募录事堂’的大殿。殿内气氛压抑,几名身着邶炎官家服饰的修士坐在案后处理事务。
“水云庄,商郁云,携本次应召修士三人及两位同道抵至。”
商郁云上前,将众人召令一并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