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韩策如此识趣,陈擒微微颔首。
倒是免了些麻烦,他没有多言,拱手一礼便欲转身离去。
方才斗法动静不小,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免得遇上些难以处理的黄雀在后。
“陈道友!”韩策见状,忙不迭开口。
见陈擒顿首,韩策斟酌道:“在下已负道友救命之恩,理当铭记,本不该再行叨扰。只是如今我伤势不轻,不知可否与道友同行?若遭遇古巫,在下自当尽力,所获战利品皆归道友,权当谢意。”
“陈某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与道友同行。”
陈擒摇头,回答得干脆,此人是和来路他一概不清,最重要的是,若与之同行,他又会变得束手束脚,笔中手段施展不开。
况且两人一起目标太大,难免吸引古巫注意。
若遭遇危险,恐怕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至于其所言报酬,更是不值一提,都是些胎息巫徒,不可能有太多珍藏,至于汲取气息,也不如他独自一人来得轻巧。
若是真遇到些难以言喻的宝贝,恐怕又是另一番做派。
如此一本无利之事,是万万做不得。
韩策一怔,旋即笑道:“如此便就此作罢,是在下唐突了。”
“日后若有机会,再行报答道友之恩。”
摆了摆手,陈擒淡淡开口:“我这一路行来,如今战场都聚集在鬼方部内,外围或许会安全很多,道友可以考虑考虑。”
接着他身形攒动,仅仅数息便消失不见。
“哨营之人么,有点意思。”韩策轻声低喃,神色莫名,低头看了看,那受伤的手腕,已经结痂。
……
辞别韩策,陈擒身形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残垣硝烟中。
借助山河敕令笔遮掩气息,陈擒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
遇到落单的的巫徒,他便速战速决,干净拿下。若是两名以上巫徒聚集,他便果断避开,绝不纠缠。
还有那些处在交战中的,更是不曾多看过一眼。
两个时辰下来,他可谓是如鱼得水。
鬼方部外围区域,已经被他逛了个遍,连同那些意外的古巫尸体,他已经汲取了二十三名古巫,其中甚至还有一名与炼炁相当的巫士,不知是死于那位渑池炼炁之手。
不过其身上的物品已经被搜刮干净。
他只汲取了气息。
‘此行过后,回到渑池,还得看看能否换取一个乾坤袋,否则太不方便了。’
陈擒腰间别满了搜刮的器物,背上还有一个鼓胀的包裹。
他立在原地,默默思量。
‘如今外围已经搜刮完成,若要有所获,便只能往深处去,风险也会增加。’
‘不过,有山河笔遮掩,敕令符箓护身,倒也可以一探究竟。’
‘且先进去看看!’
‘倘若局势不对,再行撤走也来得及。’
就在陈擒打定主意,正准备往鬼方部深处行进时——
轰隆!
天际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接着便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流光朝着他所在方位飞来。
一道是溃散近半,剑光凌厉,另一道则黯淡凶戾,两颗坠落的星辰,直直向他所在的这片区域砸落!
“炼炁修士!”陈擒心中警铃大作,亡魂皆冒。
不敢有丝毫停顿,一股玄妙至极的清辉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向内收敛,将他周身一切气息彻底包裹。他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块顽石,与脚下焦黑大地上的废墟乱石融为一体。
借助着山河敕令笔勉强观测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完成隐匿的下一刹那——
咚!
两道流光狠狠撞击在距离陈擒藏身之处数十丈的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坑,泥土碎石四下激射,强烈的冲击扩散,将四周碾出一个方圆空缺。
即便相隔数十丈,陈擒也能感受到身下大地疯狂震颤和头顶不断簌簌落下的尘土碎石。
巨坑中心,剑气与巫火疯狂纠缠侵蚀。
一名穿着破碎,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的修士,拄着一柄布满裂纹的长剑,勉强站立。
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对面,那名青面巫士状况同样凄惨。
他手中的骷髅头断了一截,半边身子焦黑,不断有墨绿色的血液从裂开的伤口中渗出,周身环绕的巫力稀薄如纱。
“呵呵——”
“剑仙的味道端是不错!”青面巫士笑得渗人,满是癫狂之色。
浴血修士没有言语,艰难地抬起破剑,剑尖颤抖,遥遥指向对方。
陈擒没敢再看,只是感受到那两股力量在急速消耗衰败。
半晌。
一切终于彻底平息,只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糊血腥气以及真元巫力湮灭后的空无感。
陈擒没有异动,保持隐匿状态。
约莫半刻钟后。
他依旧没有感受到异动,这才小心翼翼起身,遮掩着气息,悄无声息地摸到巨坑边缘。
目光投向坑内,陈擒面色凝重。
眼前的景象可谓惨烈。
坑底中心,两个身影静静地躺在焦土之上,生机全无。
那渑池修士,玄甲黯淡无光,半边身躯扭曲焦黑,裸露的皮肤泛着青紫色。那柄长剑,断成两截,散落在一旁,灵光尽失,如同凡铁。
他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一丝不甘。
对面不远处,那名青面巫士巫袍破碎不堪,全身布满了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竖孔贯穿前后,边缘血肉模糊,墨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这应该是让其殒命的原因。
骷髅头滚落一旁,眼眶中的幽绿火焰早已熄灭。
“竟落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陈擒站在坑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两位炼炁境,在这鬼方部的角落,如同野狗般无声无息地死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心中倒是没有太多悲悯,只是有些唏嘘。
不过,眼下可不是感慨的时候,还有正事要做。
陈擒引动山河敕令笔再次感知一便四周,确认安全后,身形一动,轻飘飘地落入坑中。
他先是走到渑池修士身旁蹲下,而后轻声道:“虽不知前辈路数,但某家会为前辈立下一方衣冠冢,还望前辈莫要在意某家此举。”
话罢,陈擒便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