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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恶贼难剿

从官渡之战开始 关山皈马 2697 2025-11-14 09:59

  离开邺城的时候,袁谭很平静。

  他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邺城之中,有太多的人,都以为他输了。

  但他要走的路,又何须别人来点评?

  活在当下的人,看不见明天。

  他不怪那群人。

  此时此刻,他身边有张郃高览沮授这样的人才……

  邺城之中,郭图辛评至少不会支持袁尚。

  结局,犹未可知。

  袁谭骑在马背上,冬日的冷风吹过来,往他的骨子里面钻。

  天气是冷的,可他的内里的野望,在熊熊燃烧。

  临行前,他给郭图辛评留了密信,既有言辞恳切的请求,也有关于未来的画饼。

  是啊,郭图辛评,是心甘情愿吃下他的大饼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眼下的河北内部,可以划分出两个派别。

  “袁谭派”和“袁尚派。”

  这两个集团的许多人,都认为天命在袁,不在乎天下百姓,甚至也不在乎曹操手中的天子。

  真要是大汉忠良,谁他妈效忠袁家啊?

  但他们都希望自己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郭图辛评是,逢纪审配是……

  甚至就连一言不发,跟着张郃高览来到此间的沮授,不也是?

  所以袁谭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胜利,胜利,还是胜利!

  他选择了这条道路,注定不会是风平浪静。

  只要一直赢下去,也只有一直赢下去,选择他的人才会越来越多!

  ……

  大军沿漳水南行,日头渐高。

  冀州沃野,确非虚言。

  道旁田垄齐整,虽是冬日,却足见夏秋之际的丰饶。

  远处坞堡相连,炊烟袅袅,显出一派生气盎然的景象。

  然而行不过百里,景象便大是不同。

  几处村落皆显得破败,土墙倾颓,不见儿童,就连村里的住户,都仿佛流民一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

  见到军队,做惶恐之态。

  “去岁秋汛,漳水涨了。”张郃在一旁低声解释,“又赶上征了官渡用的粮秣,有些人家就困难了。”

  高览马鞭遥指来时经过的坞堡:“难?你看那些家族,坞堡里的存粮怕是能吃数年!受苦的,都是没跟脚的贫民!”

  “同是一片天,竟是两个世界。”袁谭轻叹一声。

  高览愤然道:“定是那些匪寇作乱,才害得百姓如此!”

  但其实这样的景象,还在袁谭的预期之内。

  冀州虽说富庶,但不代表所有人都生活的不错。

  世家大族这玩意,从东汉王朝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两百年过去,根本不是朝夕之间能解决的问题。

  何况,眼下此地,山贼就在一旁,时不时出山来打秋风……

  这日子能过的下去就见鬼了。

  正说话间,前方斥候押来一个汉子。

  那汉子衣衫破旧,脚上却绑着一双结实的皮靴。

  “小、小人只是寻常樵夫......”

  沮授缓步上前,看了两眼便道:“不是樵夫。”

  蒋通在旁补充:“俺方才在那人附近,搜到了一些藏起来的箭。”

  他递上来,“这不是寻常盗匪能用得起的。”

  袁谭瞥了一眼,“拖下去,审审。”

  傍晚扎营时,袁谭将众人召入帐中。

  袁谭看向张郃、高览,“二位可看出什么端倪?”

  高览率先发言:“定是那麴义旧部,伙同黑山贼在祸害百姓!”

  张郃沉吟道:“只是......那些箭制作不易,匪寇哪来的这等器械?”

  袁谭不答,目光转向沮授:“沮公,你曾在冀州多年,最是了解麴义旧部,可知他们的来历?”

  帐内火光在沮授的脸上跳跃:

  “麴义,凉州金城人,精通羌人战法,初平二年率部投奔大将军,其麾下先登营多选自边地流民、江湖游侠,个个都是百战之辈。”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界桥之战,麴义亲率八百先登,伏于盾下,待公孙瓒骑兵将至,一时同发,扬尘大叫,直冲敌阵,瓒军大乱,相互践踏,死者枕籍,此战之后,先登营名震天下。”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火盆里噼啪作响。

  “然而……”沮授语气转沉,“麴义自恃功高,渐生骄纵,终为大将军所忌……身死之后,其部众星散,这些人身经百战,除了打仗别无长处。”

  “被遣散后,这些人身怀凶技却无处容身。”

  沮授的声音在帐中回荡,“他们先是背叛韩馥投靠大将军,又在界桥之战后自恃功高,欲行不轨,这般反复无常的性子,谁人敢用?”

  高览忍不住插话:“既然无处可去,为何不老老实实做个平民?”

  沮授摇头:“边地流民、山野游侠,本就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跟着麴义征战多年,除了杀人放火,他们还会什么,又有几个愿意种田?”

  他拿起一支箭:“就说这箭簇,打磨锋利,兼有血槽,这样的手艺,分明是军中制式。”

  张郃发问:“他们能制作军中器械?”

  “不止如此。”

  沮授放下箭,“这些人最可怕之处,在于他们既懂得排兵布阵,又熟悉乡野规矩,白日里可能是田间农夫,夜晚就成了打家劫舍的悍匪,今日向你乞讨的流民,明日可能就是哨探。”

  袁谭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所以他们在乡野间来去自如,既因为百姓怕他们,更因为百姓中有他们的眼线?”

  “正是。”沮授颔首,“他们必然与黑山贼张燕也有往来,官军来时便化整为零,躲入群山之间;官军退去便重新聚集,这般来去如风,才最难剿灭。”

  高览愤然击案:“如此反复小人,留着终是祸患!”

  袁谭见高览情绪愤慨,便对他发问,“若谁让你剿灭匪寇,当如何施为?”

  高览略一思忖,“遇山攻山,逢寨破寨,一千精兵,三月之期,足矣。”

  “若其遁入黑山贼,又当如何?”袁谭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况且三月之中,正是春耕农忙时节,耽误了春耕,此间百姓又将颗粒无收。”

  沮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长公子明见,强攻确是下策。”

  袁谭心想,麴义旧部这群贼寇如此反复,自己肯定是不愿意招降的。

  但想要摧毁这群人,最关键的还是要摧毁他们的架构。

  人,是需要组织起来的。

  有组织的人,和一盘散沙,其差别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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