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刚踏入小镇,脚下的石板路就变得湿润而滑腻,像是覆着一层看不见的黏液。街道两侧的房屋高高低低,屋檐下垂着长长的冰棱,在雾中泛着冷光。
他还没走几步,那口钟楼又响起一声沉闷的钟声。
与刚才不同,这一声仿佛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上,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共七下,与之前一模一样。
每响一声,雾就浓一分。
等到最后一声的余音消散,整个小镇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门窗紧闭,街道空无一人,连风声都消失了。
沈砚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整个小镇都在注视着他,只是那些眼睛隐藏在厚厚的雾和紧闭的门窗后。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巷里传来:“你,快过来!”
沈砚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妇正缩在阴影里,冲他招手。她的脸几乎完全被斗笠的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一双闪着光的眼睛。
“你是外来人?”老妇低声问道,不等他回答,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一间小屋。
屋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老妇关上门,又用一根木棍顶住房门,这才松了口气。
“雾钟响的时候,千万不要在街上走,”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尤其是第一声到第七声之间。”
“为什么?”沈砚忍不住问道。
老妇没有回答,而是从一个破旧的木柜里取出一块小木牌,递给他。木牌上刻着七行字,字迹古朴而神秘:
1.雾钟响时不可出门
2.不要直视雾中出现的影子
3.夜里听到敲门声,不要回应
4.不要在雾中呼唤他人的名字
5.不要饮用未经煮沸的水
6.不要踩踏雾中的脚印
7.日出前不要摘下帽子或斗笠
“这是什么?”沈砚皱眉问道。
“雾镇的规则,”老妇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外来人不遵守这些规则,是活不过三天的。”
沈砚刚想追问,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木门,声音缓慢而有节奏,让人头皮发麻。
老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示意他保持安静。刮擦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渐渐远去。
“你运气好,”老妇松了口气,“第一次听到雾钟就遇到了我。很多外来人,第一天就消失了。”
“消失?去哪了?”
老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过了很久,她才缓缓说道:“被雾带走了。”
沈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刚想继续追问,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口。
“有人吗?”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我的孩子生病了,需要帮忙。”
老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拼命摇头示意沈砚不要回答。
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渐渐远去。屋内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也是规则之一,”老妇解释道,“夜里听到敲门声,不要回应。你永远不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什么。”
沈砚看着手中的木牌,又看了看紧闭的门窗,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踏入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危险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