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瘦猴拎着捆刚捡的干柴走进来，身后跟着丫蛋——她手里端着个陶碗，碗里是早上剩下的鱼汤，还冒着点热气。

　　此刻的破庙，早不是半个月前那副漏风漏雨的模样。窗户被林野用黄泥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小缝透气；门口挡上了两块拼起来的木板，晚上关上能挡住大半的风；地上的茅草铺了三层厚，踩上去软乎乎的，角落里还堆着腌好的兔肉和晒干的野菜，用破布盖得整整齐齐。

　　“野哥，今天风大，我多捡了点柴，晚上能烧热点。”瘦猴把干柴靠在墙角，顺手拿起旁边的绳套摆弄——那是他跟着林野学做的，现在已经能自己改出更结实的样式，“对了，下午我去河边看了，冰碴子又厚了点，再过阵子可能钓不了鱼了。”

　　丫蛋把陶碗放在中间的石头上，又拿起缝了一半的破棉袄——那是林野的，她找了点从货郎那讨来的粗线，把破洞补得整整齐齐。“野哥，棉袄补好了，晚上穿能暖和点。我还问了巷口的张婆婆，她说再过十天要降温，到时候可能会下雪。”

　　林野坐在油灯旁，手里拿着那半块从鱼肚子里摸出的木牌——上面的“杂”字被他用磨石磨得清晰了些，隐约能看见旁边还有个“役”字，应该是“杂役街”的牌子。他抬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瘦猴的脸比刚来时长了点肉，眼神也亮了；丫蛋缝补的手很稳，说话时不再怯生生的，敢看着他的眼睛。

　　“咱们在破庙住了快一个月了。”林野把木牌放下，声音比平时沉了点，“现在不用饿肚子，晚上也不用挨冻，算安稳了。”

　　瘦猴点点头，咬了口早上剩下的馒头：“是啊！比以前好太多了！我都不敢想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都是野哥，我们才能不用饿肚子”丫蛋却小声补充：“就是去城里太远了，每次买伤药都要走一个时辰，遇到下雨天，路还滑。”

　　林野嗯了一声，这正是他想说的：“安稳是安稳，但破庙在山上，离贫民窟太远，距离永安城更远，想做点事不方便。而且咱们就三个人，要干大事，没人没钱不行——贫民窟是三不管地带，官府不管，正好是咱们立足的地方。”

　　“立足？”瘦猴停下嚼馒头的动作，眼睛一下子亮了，“野哥，你是想把贫民窟的乞丐都聚过来？”

　　“不是‘聚过来’，是整合。”林野纠正他，手指在石头上画了个圈，“贫民窟里有很多像咱们以前一样的乞丐，他们被恶霸抢、被欺负，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咱们先帮他们，让他们愿意跟着咱们；然后再对付那些恶霸——但现在不能硬拼，咱们人少，只能智取。”

　　丫蛋放下手里的棉袄，有点担心：“可是……那些恶霸很凶，比如上次抢我野菜的‘刀疤李’，他有好几个手下，还拿着棍子。咱们就三个人，怎么帮其他人啊？”

　　林野看向她，眼神很稳：“先从小事做起。比如刀疤李总抢乞丐讨来的馒头，咱们下次看见，就想办法把馒头抢回来——不用跟他硬打，像上次对付虎哥那样，用巧劲。只要咱们帮到一两个人，他们就会告诉其他人，慢慢就有人愿意信咱们。”

　　他想起前几天在贫民窟巷口看到的场景：一个老乞丐被两个小混混抢了仅有的半个窝头，哭得直发抖，没人敢上前。那时候他就知道，贫民窟不是没机会，是没人敢带头——而他要做那个带头的人。

　　“而且咱们需要人，不光是乞丐。”林野继续说，“贫民窟里还有做小买卖的、修鞋的、捡破烂的，他们也被恶霸收保护费，日子不好过。只要咱们能帮他们挡住恶霸，他们说不定愿意给咱们点钱或者东西——这样钱的问题也能解决点。”

　　瘦猴听得热血沸腾，把馒头一放：“野哥，我跟你干！明天咱们就去贫民窟！我去帮你盯着那些恶霸的动静，我眼睛尖！”

　　丫蛋也点点头，把补好的棉袄递给林野：“我也去！我能跟那些婆婆阿姨说话，她们愿意跟我说事，我能帮你打听消息。”

　　林野接过棉袄，摸了摸上面粗粗的针脚，心里很暖。他知道，整合贫民窟不是容易事，刀疤李、还有虎哥投靠的疤脸，都是硬茬，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明天先不急着找恶霸。”林野把棉袄穿在身上，大小刚好，“咱们先去贫民窟转一圈，瘦猴你盯紧恶霸的巡逻路线，丫蛋你跟相熟的乞丐聊聊，看看他们最恨哪个恶霸，最需要什么帮助。我去看看那些小商贩，打听下他们被收多少保护费。”

　　油灯的光映在三人脸上，破庙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清，反而透着股要干大事的劲儿。瘦猴开始收拾他的绳套和磨尖的兔骨，丫蛋把晒干的野菜包好，准备明天带点给巷口的张婆婆。

　　林野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着：第一步，找对人；第二步，解决小麻烦；第三步，让大家知道，跟着他林野，能有饭吃、不被欺负。至于那些恶霸，他有的是从部队学的侦查技巧，有的是反骗骗子的脑子——硬拼不行，那就跟他们玩“脑子”。

　　贫民窟这滩浑水，他林野，今天开始，要试着搅一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