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窟深处的破院，是刀疤李的“据点”。院子里堆着半袋抢来的糙米、几串晒干的萝卜干，墙角还歪歪扭扭立着几根木棍——是他给手下“壮胆”用的家伙。

　　此刻，刀疤李正斜躺在铺着破棉絮的木板上，嘴里叼着根草，手里把玩着个从杂货摊抢来的铜烟壶。阳光透过破窗棂照进来，刚好落在他左脸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上，让那道疤看起来更狰狞。

　　“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院门外突然传来慌乱的喊声，胡哥扶着一瘸一拐的瘦高个，跌跌撞撞跑进来。瘦高个的胳膊还歪着，脸上沾着土，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刀疤李把嘴里的草吐在地上，皱着眉坐起来：“嚎什么？天塌了？”他瞥了眼瘦高个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这俩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平时收保护费从没吃过亏，今天怎么成了这副熊样？

　　“大哥！我们……我们被人打了！”胡哥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收周老头保护费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乞丐，二话不说就抢钱，还把瘦猴的胳膊差点拧断！”

　　“乞丐？”刀疤李眼睛一瞪，猛地拍了下木板，震得上面的铜烟壶都跳了跳，“你他妈跟我开玩笑？一个臭要饭的，敢打我的人？”他这辈子在贫民窟横行，欺负的就是乞丐和小商贩，现在居然有人反过来欺负他的手下，还是个乞丐——这要是传出去，他刀疤李的脸往哪搁？

　　瘦高个忍着疼，赶紧爬起来凑到跟前，哭丧着脸说：“大哥，是真的！那乞丐下手太狠了！我刚要接钱，他就掐我手腕内侧的筋，疼得我直冒冷汗！胡哥拿棍子打他，还被他把棍子抢了，差点摔在钉子上！”他边说边撸起袖子，手腕内侧果然有块青紫色的印子，胳膊也不敢伸直，“他还说……还说以后贫民窟的保护费他管了，让您明天这个点去修鞋摊找他，要是不去，就别再踏足贫民窟一步！”

　　“反了！反了天了！”刀疤李听完，彻底炸了。他猛地站起来，手在腰上摸了摸——平时总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今天没带，只能抓起墙角的木棍，在地上狠狠戳了戳，“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也敢跟我抢地盘？还敢叫板？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转头踹瘦高个的腿：“两个打一个还能被揍？废物！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连个乞丐都搞不定，以后别说是我刀疤李的人！”

　　他走到院子中央，来回踱了两步，左脸的疤因为愤怒而抽搐着。旁边的几个手下听见动静，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他们都知道刀疤李的脾气，越是暴怒，下手越狠，但这次听到对手是个乞丐，心里也犯嘀咕。

　　“大哥，那乞丐好像有点本事，出手又快又准，不像是普通乞丐……”一个矮胖的手下小声提醒，“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去？”

　　刀疤李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木棍“啪”地打在他肩膀上：“多带几个人？你怕了？一个乞丐而已，就算他会两下子，能打得过我们五个人？”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有点没底——瘦高个和胡哥的身手他清楚，虽然不算厉害，但对付普通乞丐绰绰有余，能把他俩打成这样，那乞丐肯定有点门道。

　　可转念一想，他要是认怂，不去赴约，以后贫民窟的人都会说“刀疤李怕了一个乞丐”，到时候别说收保护费，就连抢干菜都没人怕他了。他刀疤李在贫民窟混的就是“狠”和“面子”，这两样要是没了，他就成了笑话。

　　“明天！所有人都跟我去！”刀疤李把木棍往地上一插，声音又粗又狠，“都把家伙带上，棍子、石头，能拿的都带上！我要让那个乞丐知道，在贫民窟，谁说了算！我要把他的胳膊打断，扔去喂野狗，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刀疤李作对的下场！”

　　手下们赶紧点头，没人再敢说“怕”字——他们知道，刀疤李这次是真怒了，那乞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明天也难讨好。

　　刀疤李又低头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那是他年轻时跟人抢地盘被砍的，也是他“狠”的象征。他盯着院门外贫民窟的方向，眼里满是凶光：“敢挡我的路，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院子里那堆抢来的干菜上，透着股蛮横又心虚的戾气——他没说出口的是，明天不仅要教训那个乞丐，更要把丢了的面子，加倍挣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