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挑战台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的鼓声就咚咚地响了起来,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林辰换好内门弟子的青色劲装,腰间别着吴烈给的破甲片,刚走出竹院,就见不少弟子往挑战台的方向涌。
“听说了吗?赵虎今天要挑战内门弟子,点名要找林辰呢!”
“林辰?就是那个靠‘紫金光’进内门的小子?他能接得住赵虎的裂山拳?”
“不好说,听说他昨晚在竹院练了一夜的‘流云破’,说不定真有点门道……”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林辰耳朵,他脚步没停,手里攥着的《流云破》册子被指尖捏出了浅浅的褶皱。走到挑战台下时,吴烈已经占了最前排的位置,见他来,使劲挥手:“这里!快过来!”
林辰刚站定,台上就传来一声暴喝。赵虎穿着件黑色短打,肌肉虬结的胳膊上缠着粗布带,正站在台中央活动筋骨,每一次握拳,手臂上的青筋都像小蛇似的鼓起来。他扫了眼台下,目光在林辰身上停住,嘴角勾起抹冷笑:“躲了一早上,总算敢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林辰没接话,只是解下腰间的册子递给吴烈:“帮我拿着。”
“放心去!”吴烈拍着胸脯,“我刚看见魏长老也来了,他最公正,肯定不会让那蛮牛耍赖!”
林辰点点头,纵身跃上挑战台。木台被他踩得微颤,赵虎已经摆开架势,双拳抵在胸前,膝盖微微弯曲,正是裂山拳的起手式。“废话不多说,”他活动着脖颈,骨节咔咔作响,“昨天你躲着不露面,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内门不是光靠耍小聪明就能待的!”
林辰没动,只是将玄气暗暗运转到指尖。他记得吴烈说的细节,赵虎出拳前左肩会沉半寸——这便是他的“隙”。
“看拳!”赵虎大喝一声,果然如吴烈所说,左肩微微一沉,右拳带着风声砸了过来,拳风扫过台面,卷起细小的石子,直逼林辰面门。
台下顿时响起抽气声,吴烈更是攥紧了拳头。
林辰却在拳头离自己不到半尺时,忽然动了。他没有硬接,而是借着对方拳风的力道,身形像片叶子似的往右侧滑出半尺,恰好避开拳锋。同时右手成掌,顺着赵虎的胳膊轻轻一推——这正是“流云破”里的“随势”,不与力抗,只顺势引导。
赵虎的拳头落空,重心却被那股推力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林辰的身法这么快,闷哼一声,左拳紧接着捣了过来,这次左肩沉得更明显了。
“就是现在!”林辰心里默念,脚下踏出“流风步”,身形骤然矮了半尺,恰好从赵虎腋下钻过,同时左手屈指成爪,轻轻在他右肩的旧伤处一弹。
“嘶——”赵虎疼得倒吸口冷气,右拳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
台下的吴烈看得眼睛发亮,使劲喊:“好!就这么打!”
赵虎又惊又怒,攻势变得更猛,双拳轮着砸向林辰,拳风越来越急,台面上的木板都被震得簌簌掉渣。可林辰的身影却像绕着他打转的风,无论对方的拳头多快,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偶尔还会借着对方的力道推一把、拉一下,让赵虎的拳头一次次打在空处,反而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你敢不敢正面接我一拳!”赵虎吼着,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显然被这种“躲躲藏藏”的打法惹恼了。
林辰没有回应,只是眼神更亮了。他能感觉到,赵虎的呼吸已经乱了,出拳的节奏也越来越慢,左肩下沉的幅度越来越大——旧伤的疼痛正在拖累他。
就在赵虎蓄力准备打出最重的一拳时,林辰忽然变了身法。他不再躲闪,反而迎着对方的拳风冲了上去,在拳头即将撞上他胸口的瞬间,左手猛地抓住赵虎的手腕,右手顺着他的胳膊向上一缠,同时脚下一绊——这正是“流云破”的“缠丝”式,借着对方的力道将其带倒。
“砰!”
赵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台上,溅起一片木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右肩的疼痛让他胳膊使不上力,试了两次都没能起身,脸色又红又白。
台下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吴烈更是跳起来喊:“林辰赢了!林辰赢了!”
林辰站在台上,看着赵虎,轻声道:“裂山拳虽刚猛,却少了份灵动。力竭则衰,气躁则乱,这便是你的破绽。”
赵虎咬着牙,终究没说出话来。这时魏长老走上台,看了眼赵虎的伤势,对林辰点了点头:“技法灵动,应变得当,此战林辰胜。”
林辰对着魏长老行了一礼,转身跃下挑战台,刚落地就被吴烈一把抱住:“太厉害了!你没看见赵虎那脸,跟被踩了的茄子似的!”
林辰笑着挣开他,接过《流云破》册子,指尖划过封面,忽然觉得扉页那句“风无常形,因势而成”,此刻才算真的懂了几分。
阳光渐渐爬满演武场,挑战台周围的弟子还在议论刚才的比试,林辰望着远处的竹院,忽然想起昨夜吴烈抱着青石砸地生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原来所谓的“流云”,从来都不是孤立的风,有时是朋友递来的一块破甲片,有时是对手露出的半寸破绽,这些细微的“势”,都能化作托着你往前的力量。
他把册子揣回怀里,对吴烈说:“走,去吃芝麻糊。”
“好嘞!”吴烈勾住他的肩膀,“我知道有家铺子的芝麻糊加了核桃,特香!”
两人并肩往场外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渐渐交融的光。

